礙於陣營的不同,沁竹無法跟隨林茉前去蒼穹學院的營帳,二人便就地拉了些家常。沁竹將季淮安被耍的故事描述得繪聲繪色,林茉聽得拍案叫絕,將他們一行人在蓬萊的故事也講了一遍。
這番長篇大論講完,天色由明亮逐漸轉為昏暗,過路的修士都漸漸散去。林茉揉了揉肩膀,起身告辭,沁竹卻輕輕攙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眼眸輕垂,將晦暗的情緒掩藏,“下次再見或許就是對手,希望林姑娘莫要手下留情。”
林茉不假思索地點點頭,爽朗一笑,“那是自然!”
林茉的身影消失在漸濃的夜色中,營帳中那眼眶紅紅的丫頭忽然掀開了帳,朝外頭鬼祟地東張西望。
沁竹一掌拍中丫頭圓潤的腦門,將人重新塞了回去。
待沁竹走入營帳中,白日裏吸引林茉湊熱鬧的那對弟子和長老一齊迎了上去。
原來此前的訓斥都不過是在林茉麵前演的一場戲。
小丫頭眨眨眼睛,“沁竹姐,怎麼樣?探到什麼訊息了嗎?”
沁竹豎指於嘴邊,她謹慎地拉上帷幕,直到營帳遮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這才壓低聲音道:“林姑娘背上的那把劍,乃西岸墓海之神劍。就連那蓬萊的血骨龍都被那柄劍所震懾。”
一隻靈蛇從小丫頭的袖口鑽出,靈活地纏上她的脖子。小丫頭卻渾然不覺,麵容焦急地看向長老。
“吳長老,學院今年將寶全壓在師兄上了,若是對上那柄神劍,我們勝算全無啊。”
吳長老臉色愈加凝重,那些民間的小道訊息竟都是真的,墓海神劍如今落在了林七七的手裏。
她的視線落在那張密密麻麻的分析表格之上,這是九陽學院研究數年得出的唯一取勝之法。
屏風之後淺淺的呼吸聲傳來,那是仍在運轉靈力修行的劍修弟子——姚清時。
九陽學院並非大學院,好不容易招收到一位資質上乘的劍修弟子,僅是培養他一人便已經傾盡所有。
學院裏的學子和長老無一不在等待著他們的好訊息,又豈能忍心辜負。
吳長老咬著牙,攬住沁竹和小丫頭的肩膀,“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的。”
哪怕不擇手段。
——
林茉一路興奮地狂奔,動靜不小,惹惱了諸多正在靜修的修士,可待他們掀帳想要教訓幾句時,卻連人影子都沒見著。
始作俑者已經飛也似的鑽入了蒼穹學院的領地。
“若若!你猜我剛剛遇著誰啦?”林茉大喊著跨進帳中,腦海中已經組織了無數生動的語言正要開壇演講。沒想到這一掀開帷幕,沒瞧見宋若,竟先瞧見了沈墨坐在副座。
林茉眯起眼睛,“看來我來得不太湊巧啊。”
沈墨從容淡定地搖扇飲茶,挑眉道:“算你還有點眼力見。我和宋若商談法修的賽程,現在不方便。你若有事,阿星現在還在萬元帳中,找他們商量去吧。”
林茉的眼神狐疑,桌上擺著的又的確是賽程表,她摸著下巴最後留下一句警告:“你們倆可別在帳中打架啊,我還得睡呢。”
“嗯。”沈墨大概是嫌林茉磨蹭,輕輕推掌,杯中漂浮的茶葉輕微晃了晃,靈力化風將她一把推了出去。
帷幕隨之落下,將一道氣急敗壞的罵聲隔絕在外,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宋若終於從自己的房間裏走了出來,她手裏抱著一個大木箱,見那幕簾在微微晃動,稍稍一愣。
“有人來過了?剛剛是不是林七七回來了?我好像聽見她的聲音了。”
沈墨端坐著飲茶麵不改色地撒謊,彷彿有隻無形的狐狸尾巴在他的身後搖搖晃晃,“嗯,七七說她去找阿星玩,晚點回來。”
宋若皺眉:“一天天的就知道玩!等她回來看我不教訓教訓她。”
“好了,孩子正是愛玩的年紀,別對她太苛責。”
林茉若是知道這傢夥又在宋若麵前編排自己,還故作善良的幫她說話,大概要被氣暈過去。
逐星原的夜空萬裡無雲,抬頭望去,漫天繁星正如天下修士,何其閃耀又何其渺小。
初來乍到的熱鬧漸漸平息,各處學院的營地靜悄悄的卻燈火通明。
戌時,天地昏黃,萬物朦朧。正是修士們調息身體的最佳時期,此時卻有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小心穿行於蒼穹學院的營帳群中。
三人貼著漆黑的石牆呈一路縱隊前進,身高參差不齊彷彿被狗啃過,最終停在了一處營帳前。
接著,這三道身影躡手躡腳地繞過燈火映照處,悄悄藏身於營帳後的一片漆黑中,豎起耳朵非常不厚道地偷聽。
林茉握著神劍悄悄劃拉著帳布,鋒利的劍刃輕鬆將麻布撕開一道小口子,暖黃的燈光自缺口處傾瀉,在冰冷的地麵上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斑。
“你就拿神劍乾這個?”周星星光是看著都心疼。
若不是自己無法觸碰神劍,他真想從這傢夥手裏搶過神劍使用權。就算自己用不著,也比看她暴殄天物的好。
“你別想耍賴啊。”林茉壓低聲音警告周星星,“若他們兩個能夠安分地共處一室超過一柱香的時間,就是我贏,反之則你勝。”
“賭注一套彩雲坊的新衣,萬元是證人,不可反悔!”
“成交!”
達成共識的周星星和林茉同時趴下,透過那個小小的缺口朝裏頭張望,果見宋若和沈墨兩人對坐著,對桌上的一張圖紙寫寫畫畫,指指點點。
“我們這樣偷聽合適嗎?”萬元舉著一柱香,營帳的背麵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手中一點紅光。怕黑的他拍了拍腳下兩個以不雅之姿趴地的猥瑣偷窺狂。
林茉和周星星的眼裏沒有對八卦的火熱,隻有對賭局的瘋狂,兩個人你擠我我擠你,互不相讓,壓根沒打算理會萬元的擔憂。
萬元哆哆嗦嗦地躲在角落裏,又不敢自己離開,隻好緊閉雙眼,舉著香默默背誦《清心訣》。
“哎呀,你壓著我胳膊了。”林茉低呼一聲,抽出手。
左側傳來小聲的道歉:“姑娘抱歉,我這個位置視野有點差,能稍微側過去一點嗎?”
林茉斜眼一瞪右側的周星星:“你聽聽人家多有禮貌。”
周星星一頭霧水地與她對視,昏黃的燈光勾勒出周星星稜角分明的臉龐。
短暫的沉默過後,左側隔著布料的觸感之真實,林茉頓時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她似乎才反應過來,瞳孔肉眼可見地慢慢放大。
正要大叫之時,四五隻手同時往她的臉招呼了上來。
“嗚嗚嗚!”被強行封住嘴的林茉驚恐地回頭望去。
一張帥臉映入眼簾。
昏黃的燈光為那俊朗的容顏增添了一抹柔和。少年淺笑著豎指在唇邊,在他的身旁是一張一模一樣的帥臉。
周星星鬆了一口氣,好在他反應夠快,差點就被發現了。
蕭家雙胞胎也鬆了一口氣,好在他們反應夠快,差點就被發現了。
林茉驚魂未定,指著蕭家雙胞胎低聲質問:“你們鬼鬼祟祟地跑我們蒼穹學院的營地來幹什麼?”
蕭不語支著腦袋朝林茉挑眉,“你們三個不也鬼鬼祟祟的嘛。”
蕭不休點點頭,木著臉說道:“探敵。”
探敵比“刺探敵情”四個字更為簡短,這次哥哥又沒能及時捂住弟弟的嘴。
蕭不語懊惱地捶地。
林茉翻了個白眼:“不用他說,已經很明顯了好嗎?”
吐槽完這倆死磕蒼穹學院的孿生兄弟,林茉突然後頸一涼,那個反覆念著清心訣的聲音不見了。
她再次低呼一聲,“不對!”
還沒等林茉說完,周星星便已無所謂地擺擺手,示意林茉無需擔心。
“萬元就是被嚇暈過去了,沒事。”
林茉更著急了,“我說的不是這個!咱們的香呢?還燃著嗎?”
聞言,周星星的臉色大變,他趕緊回頭扒拉了一番癱軟倒地的萬元,最後無奈地將已被壓滅的半柱香取了回來。
“熄了。”
蕭不語扯了扯嘴角,默默為那位昏迷的壯士點了蠟。
“沒關係。”頭頂突然幽幽傳來一道聲音,“我還在幫你們燃著呢。”
話音落下,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精神高度緊繃的時刻,一滴水珠滴落在林茉的頭頂。
緊接著幾縷黑色的頭髮絲墜在林茉的眼前,輕輕摩擦著她的鼻尖。林茉的瞳孔地震,還沒等她張口,四雙手就已經熟練的從四麵八方撲了過來。
平白又吃了四五個大嘴巴子的林茉委屈地嗚嗚直叫喚。
這烏漆嘛黑的地方到底藏了多少個人啊!
“是我。”頭頂上方的女鬼稍稍低頭,讓窄小的光束能夠照亮自己的麵容。
除了抬不了頭的林茉,其他三位男修都看到了來人的真麵目。
蕭家孿生子不認識這位,但對於蒼穹學院的學子們來說,此人算得上是舊相識了。
周星星疑惑:“祁道長?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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