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論起過去的蓬萊,老狐妖眼裏都是對過往的懷念,那段和諧幸福的生活竟已離去如此之久。
人們都說,世界從不以任何人為中心,而在蓬萊卻有一個例外。
靈族天命聖女江映月,她的降生彷彿上天註定,以一人之力實現了蓬萊真正的和平。
靠的卻不是強大的武力,而是一顆真誠的心。
她修習醫術,行遍蓬萊仙島,救死扶傷,接連治好了在精靈族、狐妖一族等族內傳播的大範圍疾病。
這在沈墨聽起來實在是很不可思議,僅靠醫術治病救妖,就能感化群妖,維護平和?
這觸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妖族也會受傷生病感染,人類發展成熟的醫術對妖族並不適用,而妖族從未重視過醫療方麵的發展,江映月憑著自己的毅力和悟性,獨自一人開闢出這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醫學之路。
群妖們都直接或間接的接受過她的幫助,因為這位聖女,有大量精怪學習了官話,放下芥蒂,學著與人類交流溝通。
可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和平,倘若真正達成了和平,靈族滅族的慘案就不會發生。
竹屋內,石桌上的茶水已涼,沈墨默默聽著老狐妖的敘述,心中仍然堅定自己的觀點。
不管是否是事實上的和平,至少達成了蓬萊表麵上的穩定,那麼為什麼,在妖族和靈族的地盤之上,靈族仍然會慘遭滅族?
當年的故事,恐怕不止表麵上敘述的這麼簡單。
“族長,請您將當年發生的事情如實告知我。”沈墨正色道。
老狐妖作為當年那場慘案的眾多目擊者之一,那一夜燃於天際的火光至今都是它的噩夢,回憶起來似乎依然能聞到那刺鼻的濃煙。
昭寧三十三年。
當年人妖之間的關係因為江映月的緣故,已經緩和了許多。
簽訂的互不侵犯協議隱約有了鬆動,隻要獲得顧氏王朝的許可令牌便可以通過關口,進入蓬萊。
蒼穹學院作為試點之一,內院學子有不少由長老帶隊負責,進入蓬萊學習歷練。
悄悄跟隨隊伍進入蓬萊的還有一個少年,他登島的目的隻有一個,找到蓬萊仙童的贈禮蓬萊花,實現登階成神的願望。
顧聞舟告訴他,蓬萊花生於蓬萊島,將許可令牌隨手扔給了他,任他去尋。
天真的他還不知道自己被顧聞舟這老狐狸騙了。
蓬萊族人從未踏入過蓬萊島,不過是同名的巧合罷了。
現世存在的唯一蓬萊族人是一名少女,在那少年出發前往蓬萊的那一日,顧聞舟以迎娶之名將她囚於宮中。
那少年就這樣陰差陽錯的登上了島,跟隨這十名學院弟子以及一位年輕長老,親歷了這場禍事。
他們為了天下大義,以命作抵,隻可惜終究是螳臂當車,無用之功。
一場大火,燒光了靈族的一切存在痕跡,也將蓬萊的未來燒成了灰燼。
活下來的人類,隻剩下尋找蓬萊花的少年,和那位蒼穹學院的年輕長老。
“等等,這位少年姓甚名誰?”
沈墨難得打斷老族長的敘述,在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名字,可還是不敢確定。
聖女石雕前,小狐狸陪著周十三坐在雛菊花海間。
“這柄劍似乎不是石頭雕刻的。”
周十三蹲在斷劍前頭,在風霜的洗禮之下,長劍的銳氣已經消磨殆盡,他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劍柄,隻見劍柄上似乎雕刻著文字。
腐化的銹跡遮住了主人的題字,但經過他仔細的辨認,終於在半猜半蒙中看出了最後一個字。
淵?
——
“齊玄真?你叫齊玄真對嗎?”
張淵腳踩長劍,麵帶和善的微笑,穿梭在千丈高的浪潮之間,對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罩自說自話。
齊玄真臉色鐵青地維持著護盾,目視前方,假裝聽不見張淵在耳邊嘰嘰喳喳。
十個金丹元嬰境的學子聚氣凝神地維持腳下飛劍,跟隨在齊玄真身後,不敢鬆懈半分。
一旦脫離隊形,失去長老的護盾保護,他們將被那風暴撕成碎片,死無葬身之地。
儘管沒有開口抱怨,齊玄真仍然在心裏狠狠地罵了一通老天。
圍繞蓬萊的這些颶風能夠輕易摧毀一座山,是進入蓬萊所需要經歷的第一道防線。
以他大乘境的實力都要開啟護盾才能無傷通過,而張淵竟然如履平地,可他如今還不到三十歲啊!
齊玄真都不敢想像,跟他同一個時代的年輕人望著這座根本不可能翻越的高山,要如何將道心維持。
“你是蒼穹學院的新長老對吧?顧聞舟那老頭說我要是有什麼問題可以問你。”
“噢對了,我叫張淵,你認識我嗎?”
“我是去蓬萊找東西的,找到那玩意兒,說不定我就能羽化成仙了,怎麼樣?厲害吧。”
“交個朋友,別這麼悶啊,說句話聽聽。等等,你不會是,啞巴吧?”
“抱歉……真是冒犯了……”張淵當真以為齊玄真是個啞巴,他一臉歉意地拱手道歉,撫掌間隙,將一道衝天巨浪輕鬆打散。
齊玄真閉了閉眼,在心裏深呼吸幾口氣,普天天下何人不識張淵?
號稱擊碎萬千修行者道心的唯一鬼才。
當劍術達到頂峰之後,他開始橫向擴充套件,修法、煉體兩手抓,可無論是習劍,修法,亦或是體術,他都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天賦。
以神速晉陞為歷史上第十位大羅境,也是歷史上最年輕的大羅境,更是繼那位前輩之後,最有望成神之人。
或許有很多人上趕著巴結他,可齊玄真不稀罕,再強悍的天賦也與他無關,隻有身後那些學生纔是他此刻最看重最珍視的。
若不是有學子們看著,他真想對這臭小子破口大罵。
隻能希望登島之後能儘快遠離這毒瘤小子,別壞了他這群寶貝學生們的道心。
“哇!終於上岸了!玄真哥,這一路真是夠遠的啊!”張淵伸了個懶腰,笑得沒心沒肺,與那十位狼狽不堪的學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岸邊已經有前來接應的靈族人,齊玄真將學生交接過去,全程沒有給張淵一個眼神,如果有,那也一定是白眼。
但張淵並不介意,他抱著劍蹦蹦跳跳地跟在齊玄真身邊晃蕩,手指還在傻傻地不停比劃:
“玄真哥,你知道蓬萊花開在哪嗎?我現在很著急啊。不會說話沒關係,給我打個手勢就行!”
“蓬萊花?”齊玄真終於有了反應,他轉過身來,以一種極其疑惑的眼神望著張淵。
“啊!你會講話啊!”張淵驚喜地捶了捶齊玄真的肩膀,接著湊近小聲道,“快告訴我蓬萊花開在哪?顧老頭說可以問你的,剛剛人多,我沒好意思講。”
莫名其妙。
齊玄真嫌惡倒退一步,拍拍肩膀上被張淵觸碰過的布料,冷漠地回答:“你被騙了。蓬萊島沒有蓬萊花,你趕緊走吧。”
張淵如遭雷擊,他眼睜睜地看著齊玄真遠去,人還僵在原地。
直到許久過後,齊玄真已經來到靈族駐地,正指揮著學生們收拾行囊,遙遠的海岸處這才傳來一聲震天的怒吼:“顧老頭!你找死啊!”
一個小丫頭害怕地扯了扯齊玄真的袖子:“齊長老……”
齊玄真溫柔一笑,俯身摸了摸她的頭,寬慰道:“別怕,隻是個瘋子,離他遠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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