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黃白柳灰，這五種生物在東北註定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作為亦正亦邪的妖怪，這五類東西在東北一直被當作“大仙”。
所謂有仇報仇，有恩報恩，這五種妖怪在民間流傳的故事就多了去了。
實際上作為妖族，從最開始的偶有摩擦，到現在為了生存抱團取暖，從古至今，這些倒黴的小妖怪還是經曆了不少變故。
“建國之後妖怪不許成精。”這話當然跟李建國沒關係，對於這五種“大仙”來說也不是一句玩笑。
現在活著的一小部分五家的妖怪，都是打了二戰的，正兒八經抗擊了倭寇，纔有了今天的一席之地，代價當然就是不許作妖了。
時間一晃又七八十年，這五家妖怪都同化的差不多了，基本上過的日子都和普通人差不多。
平時倒也不怕露餡，大部分族人都生活在一起，鼻子稍微一聞就知道對麵站著的是人還是妖，就算偶爾露餡，講出去也沒人會信，時間一長都成都市傳說了。
灰四郎在族裡這一輩排行老四，說好聽叫一聲地湧仙，說不好聽就是個大老鼠，五家放一起這些年就屬他們這些大老鼠生意做的大。
倒不是因為他們比其他四家聰明有能耐，而是這幫大老鼠膽子小，本來普普通通的生意，因為從來不敢亂搞，反而在各種經濟浪潮下沒出什麼問題，逐漸越做越大了。
彆看這灰老四像是主事兒的，實際上歲數並不算大，攏共也就五十多歲，沒經曆過戰爭，跟對麵跟他吵吵的女人可差多了。
手裡抄著菜刀賣雞肉的這個女人可就不一樣了，是胡家上下正經的太奶奶，單論年齡可不比胡九九小多少，有一點沒撒謊，當年兩把紅纓大砍刀，這女人手底下的小日子可不算少。
其實對這些老一輩的妖怪，灰四郎還是挺敬重的，所謂現在的和平好生活是人家拿命換出來的，說不尊重肯定不至於。
奈何平時這胡家這個長輩胡金花，做人凶猛的厲害，三天兩頭有點糾紛就壓著灰老四欺負。
今天又是因為搶攤位的事起了衝突，灰老四琢磨著在不立立威還真當他們地湧仙好欺負了。
直到看到麵前的小女孩，灰老四甚至有被做局了的感覺。
第一，這女孩一走出來灰老四就知道，這丫頭是個妖，不是人。
第二，這妖怪是隻狐狸，聞味他都知道。
第三，這小孩模樣的狐妖，妖力深不可測，妖氣凝而不散，真要有個比較，灰老四腦袋裡隻能想到一個人，蘇妲己。
曆史上有名有姓，且妖力通天的狐狸，真就不多。
“我問你呢，狐狸賣雞怎麼了？”
小女孩一句話把灰老四拉回現實。
灰老四抬頭用詢問的眼神看了對麵胡金花一眼，見對方也是一臉震驚，第一反應就是這次碰見真神仙了。
灰老四是什麼人，灰家現任當家的地湧仙，農貿市場這一塊也是手眼通天的主，整條菜市場哪個不知道，隻要他老灰家一交衛生費交兩年。
倒退二十年那也是敢比劃手喊一年盈利四個萬的男人。
灰老四盯著麵前的小女孩，一滴汗從腦袋頂零星的幾根毛上滑落。
灰老四麵容嚴肅，咬牙握拳，像是下了某種決定，然後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
“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大仙我錯了，剛纔有點犟了，裝b了，口不擇言，不是故意的......”
該說不說能屈能伸這一塊。
這時候胡金華才反應過來，趕緊把菜刀遞給後麵的人，兩步跑到小女孩身邊顫聲道：“您，您是？”
小女孩自然是胡九九，胡九九一甩手把灰老四弄的又站了起來，回頭對著胡金花笑道：“咱都狐狸，妹子不用客氣。”
胡金花一聽老臉一紅，小聲道：“可不敢放一堆比，我們就一根尾巴。”
老錢在一邊看的一愣一愣的，心裡琢磨難道這一大群全都不是人？東北早市一片雲，老刑警落進了妖怪群？
那邊跟認親現場似的，隻有劉斬仙在老錢旁邊淡定地玩著遊戲機。
老錢彎腰小聲問道：“劉師傅，這都是妖怪？”
老劉聽完抬頭古怪地看了老錢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挪開幾步。
老錢正莫名其妙呢，一抬頭，見四周百十號人都不用好眼神看他。
白露拍了拍老錢道:“錢警官，說妖不說怪，就好比說機不說巴一樣，你這話在這跟罵人沒什麼區彆。”
老錢直愣愣看了一圈，趕緊苦著臉笑道:“對不起哈，不瞭解民俗了。”
這算哪門子民俗。
老劉在一旁笑道:“上回我說這詞後脖頸子都讓扇腫了。”
老錢無語地看了眼劉斬仙，他發現這人蔫壞。
胡九九這時候正在替白露平事，彆看胡九九本身是狐狸，但是辦事挺能端水的，話說的好聽，主打以理服人。
“各位同族仙家，我向來以理服人，灰家都去街這邊，胡家在街這邊，不服的來找我。”胡九九比劃道。
灰老四見胡九九也沒難為他，笑著問道:“真有不服的咋辦。？”
胡九九一齜牙道:“送他見祖宗。”
向來以德服人就是了。
胡金花顧不得看地方，吩咐一下小輩，然後脫了圍裙道:“您都來咱這了，不安排飯就是我不講究了，您跟我們整兩口？”
本來胡九九惦記先辦事，沒想到在這兒碰見這麼多族人，本就有點猶豫要不要聊聊再走，胡金花一提喝酒更有點挪不動腿兒了。
“嘶，整兩口？”
胡金花見胡九九鬆口，高興道:“我這就安排。”
胡九九拽著老劉道:“你那雞，我聞著行啊。”
胡金花小聲道:“這兒賣的都是假本地雞，一會到地方我給您安排正經的。”
合著也不是啥老實買賣。
灰老四在後麵跟著道:“我也去。”
胡金花一撇嘴道:“小柳和老黃你也打個電話吧，這上仙來了，不一起見見不合適。”
老錢跟在後麵小聲問白露:“你們都是保家仙吧？”
白露遲疑了一下點頭道:“民間說法。”
老錢撓頭道:“求財好使嗎？”
白露一指一個正在扛米袋子的灰家小夥道:“你說呢？真有錢這是圖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