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沿著台階上到山頂,整個門派給人一種旅遊景區的感覺,許金金真想讓王謹言來看看,告訴他天水穀就按照這個規格蓋,門票賣的肯定妥妥的。
到了山頂豁然開朗,灰白色的地磚鋪的很平整,大香爐,大石柱,大屋子,給許金金的感受就是不但乾淨簡潔,還足夠氣派。
不同於其他門派的舒服祥和,這裡來往的弟子全部昂首挺胸、麵色冷峻,一個個都是貼邊行走,行色匆匆不說,彼此間也沒有什麼聊天交流,
李建國看了一圈下意識壓低聲音在許金金耳邊道:“這地方可真是嚴肅,我隻聽說雲頂天宮自傲,倒沒想到平日裡也是門規森嚴。”
許金金看這場麵都不知道該不該往裡走了,街溜子有一種特性,他們無法生活在嚴肅認真的環境,這會讓溜子們很侷促,這是許金金現在麵臨的問題,也是他討厭雲頂天宮的原因之一。
門派裡修行,自然歲數大的歲數小的都有,許金金實在不好意思跟這些冷著臉的修士對話,見有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也貼著正殿前的廣場邊走來,一下就有主意了。
大人不好意思問,就問問孩子唄。
許金金就好像等那個旋轉小火鍋裡的鴨腸似的,遠遠就盯上那個小男孩,小男孩有點微胖,長得挺可愛的,也學大人板著張臉,遠遠跟著人走過來。
眼見到了近前,許金金一把拽過小男孩道:“小孩,見掌門應該去哪?”
小男孩被拽出來之後一臉怒容的甩開許金金的手,開口喊道:“你傻啊!剛才長老不說了嗎?一會來客人,不讓交頭接耳,注重紀律!就這一天!裝也得給裝住了!你乾什麼!”
許金金眼看著聽完小男孩喊,邊上路過的弟子肩膀一抖,都不自覺的加快腳步離開了。
許金金都被逗笑了,你說你成年人裝比,還非得帶上孩子,搞這個形式主義給人家青少年都整出心理包袱來了。
許金金從兜裡翻出兩個山楂,遞給小男孩道:“我剛才沒聽著,你再給我講講長老都說啥了。”
小男孩拿著山楂臉色纔好點,小聲道:“長老說了,行走修煉吃飯,不可交頭接耳,遇見門派長輩,不管認不認識都要停下行禮,門內行走要噤聲,排隊而行,聽懂了嗎?”
許金金點頭笑道:“這下知道了。”
小男孩邊往隊伍走邊道:“沒事來什麼,本來我中午吃飯每天都跑第一,這下可好,非得排隊走,今天紅燒肉恐怕隻剩湯了。”
許金金與李建國對視一眼,不禁都笑了,這叫什麼事啊。
這下許金金可來勁了,管他這個那個,直接大步穿過隊伍朝著正殿走去,邊走邊朝著雲頂天宮的弟子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許金金就好像那個橫行鄉裡的惡霸,而此時雲頂天宮的弟子就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不管誰被許金金不懷好意的看上一眼,都心虛的扭頭走開。
李建國拽了拽囂張的許金金道:“彆出洋相了,趕緊辦正事。”
也不知道誰通知的,還未到大殿前,一個中年人樣貌的男人匆匆朝著許金金二人趕來。
這人著裝比較普通弟子華麗不少,顯然是在門中有些身份地位的人。
這中年人快步走到許金金二人身前道:“可是許金金?”
這人說話挺不客氣的,但是許金金知道這的人都這德性,也不在意,開口答應道:“正是在下,您就是馬長老?”
馬長老傲慢的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許金金有點想笑,但又不好意思,隻得低頭開口道:“馬長老,我這次也不光是為令郎的事,出門前孟真人還安排我送樣東西給貴派的璿璣宮主,不知可否引薦一下?”
馬長老這次沒整那死出,開口點頭道:“宮主料事如神,早在等候了。”
沒啥廢話,跟著馬長老進了大殿,看著門口兩個站崗的弟子死死的挺直著腰板,許金金強忍著沒笑。
有時候都難說這些人腦袋裡都什麼成分,就為了個介紹物件的,整的跟領導視察似的。
許金金知道他在人家眼裡不光代表自己和介紹所,很大程度上代表著神機道天,心中有些攀比心還是可以理解的,就是沒什麼經驗,事辦的挺拉跨的。
進了大殿的許金金還是大開眼界了,雲頂天宮到底是雲頂天宮,單論裝比這一塊,絕對從各種意義上無人能出其右。
整個大殿八根石柱,柱上盤著不知名的凶獸浮雕,屋頂大概四五層樓那麼高,腳踩在地磚上傳出陣陣迴音。
大殿儘頭一把龍椅,上麵端坐著的正是雲頂天宮的宮主,璿璣。
不同於其他門派,整個大殿就璿璣一人,要不是告訴自己這隻是個門派,許金金都琢磨著是不是要跪拜進場了,這家夥整這個感覺跟皇宮似的。
馬長老將幾人送進來便出去了,甚至還將大殿的門關好,這一番操作都給許金金整緊張了。
大概安靜了幾秒鐘,龍椅上的璿璣先開口了:“孟真人要你帶什麼給我?拿上來。”
聽完璿璣開口,許金金心中一驚,這璿璣聲音可不像個男的啊!
掏出準備好的手機走上前交到璿璣手中,隻這一瞬間,許金金便確定了,這璿璣一定是個女人!
這修真界不比古裝電視劇,女扮男裝可沒那麼明顯,一個是這人化了妝,特意弄的中性一些,再一個修士的麵容一向如嬰孩一般,少有麵板粗糙之人,長得秀氣的男性大有人在,所以許金金也沒往那方麵想。
許金金能看出來也不奇怪,女人畢竟是女人,手,脖子,還有身上的皂角味,這些都很難騙人,哪怕這人還是稍微有點喉結的。
璿璣看了兩眼手裡的手機道:“這裡說話不方便,咱們到我房間說吧。”
許金金下意識開口道:“我一大男的,方便嗎?”
說完也覺得有點失言了,畢竟人家既然這個扮相,很明顯是不想讓人拆穿她是女兒身。
誰料這璿璣也不在意,開口道:“無妨,不是三個麼,再說我一老太太,誰還能說我閒話。”
這話說的倒是沒錯,能跟孟真人相識,那估計歲數也不算小。
本來許金金倒是沒琢磨太多,但是一旦確認璿璣是女人之後,這裡麵的事可就不得不讓許金金往歪了想了。
隨著璿璣來到大殿後的一間屋子,璿璣推門進去,隨口道:“隨便坐。”
屋子很寬敞,不太像女子的房間,主要是沒有梳妝台,一張床一個臥榻,還有一個圓桌和幾把椅子。
許金金也沒多客氣,和建國隨便找了個椅子便坐下了。
璿璣倒是不像剛剛大殿上那麼拿架子了,隨便甩開鞋子,光腳半躺在臥榻上。
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璿璣開口道:“就讓你們送個傳音的法寶過來?沒帶什麼話?”
許金金趕緊將這法寶的用法解釋了一番,然後現場跟李建國拿著電話演示了一下。
璿璣盯著手裡的玉牌道:“這倒是個有用的好玩意,以後省的通報來通報去了,他這人,想說什麼就直接找我唄,又搞這些。”
許金金笑道:“孟真人怎麼想,我們做弟子的自然是不知,還是您到時候跟他聯係吧。”
璿璣搖頭道:“告訴他,想聯係自己主動,難道還等著我先開口?”
許金金尷尬的笑道:“我一定把話帶到。”
看著許金金那表情,璿璣開口道:“不用猜了,我與那廝年輕時候苟且過。”
許金金這個彆扭啊,人家直接這麼講出來,他都不知道怎麼接了。
李建國倒是沒想那麼多,開口道:“不該說在一起過,或者結過道侶之誼,怎麼苟且......”
璿璣輕笑道:“就是字麵意思,苟且過一次。”
許金金心道:臥槽這裡有大瓜?
璿璣突然看著許金金道:“什麼叫大瓜?這是什麼意思?”
許金金下意識解釋道:“就是大八卦......不對,你??”
許金金腦袋裡亂糟糟的:這人能讀心!這人能讀心!
璿璣笑道:“對,能!”
看著許金金目瞪口呆的表情,璿璣繼續道:“彆琢磨臟的了,那時候我力求突破,急需一個修為極高的人與我雙修,現在想來都是冤孽。”
故事挺俗的,許金金都不想猜了。
“後來呢?”李建國開口問。
這女人就是好這口八卦。
璿璣攤手道:“後來就纏上我了唄,再後來我跟他都成為一方話事人,自然交集就少了,沒想到這人這麼多年了,還惦記著呢。”
許金金不想多聊人家老一輩的事,開口岔開話題道:“一聊天您也是明白人,為啥非得讓弟子都苦苦裝著呢?沒啥必要啊。”
璿璣搖頭道:“這是門派的‘氣’,所謂那些爛規矩還有扭曲的想法都會形成一股獨特的‘氣’,現在你還不懂,你就當這是我們門派的特色就行了。”
許金金一臉的不相信,明明就是上下都好裝比這一口罷了。
出了門許金金似乎突然想到什麼,轉身又進屋了。
“璿璣宮主,您能幫我看看那姑娘對我是什麼想法麼?”許金金小聲問道。
璿璣瞥了許金金一眼道:“年紀輕輕的,彆總惦記不講武德,這事還要走捷徑?自己多上心。”
自討個沒趣,許金金撅著嘴從屋裡出來了。
李建國好奇道:“你進去乾嘛了?”
許金金惡狠狠道:“我罵她兩句!”
這時候屋裡傳來聲音道:“我還沒老透,聽的見。”
許金金聽完一縮脖子,趕緊拽著李建國離開了。
從大殿側門出來,馬長老正等著呢。
許金金走上前去道:“馬長老,咱去見見令郎?”
馬長老依然是哼了一聲,然後便自顧自的走在前麵。
跟著馬長老來到一個小院子,一進門便見到一個女人,這女人明顯等在門口許久了。
“是許先生吧?快請進,快請進。”女人一見許金金立刻笑了。
這女人倒是挺熱情,隻是馬長老依然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許金金點頭微笑著往裡走,開口道:“不知怎麼稱呼您?”
女人擺手道:“老馬我倆一家的,我姓趙。”
許金金拱手道:“原來是馬夫人。”
這女人一邊擺手一邊道:“彆搭理他,這人就這樣,總沒個好臉色,我帶你們去看我兒子。”
許金金也是慶幸,這家裡好歹有個能正常說話,要不問啥都是一哼哼也夠他喝一壺的。
跟著馬夫人轉到一個廂房,隻見房間裡坐著一個少年,長相俊美,麵板白淨,就是見人進來了也隻是輕輕點頭,拱了拱手算是打過招呼。
這時候馬夫人說話了:“寧兒,這是娘找來給你介紹道侶的許先生。”
那少年聽完點了點頭,然後怯生生的開口道:“許先生,您好。”
許金金一看這兄弟有點內向,趕忙開口道:“沒事,彆有壓力,隨便聊聊就行。”
馬夫人也在旁邊幫腔道:“對呀,都是好事,瞭解瞭解情況。”
眼見少年點了點頭,許金金這才開口道:“多大了?”
馬寧低著頭也不看許金金,小聲道:“二十有四。”
許金金點了點頭,掏出紙筆記下,然後繼續問道:“是否已經有了心上人?”
結果這馬寧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趕緊搖頭。
許金金不明所以道:“有還是沒有?但說無妨,若是有了,我去給你說和。”
馬寧沉默了兩秒,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許金金抿了抿嘴道:“什麼修為了?對女方可有什麼要求?”
馬寧抬頭道:“結丹中期,我,沒有什麼要求。”
許金金皺了皺眉,然後轉頭道:“夫人?借一步說話可好?”
馬夫人歎了口氣道:“好。”
出了屋門,許金金才開口問道:“令郎看上去不過是有些內向,修為雖不算天才,但也是上乘,對女方也沒什麼要求,不算難找吧?門內沒有看好的姑娘?”
這馬夫人低頭琢磨了一下,深深歎了口氣道:“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們覺得這孩子好像,好像不太喜歡女子。”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