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晴嵐收起九節紫藤,突然從身後受到一陣衝擊,她帶著怒氣回頭,發現是南宮和謝弈一左一右攬著她脖子。
南宮和謝弈嬉皮笑臉地隔著雲晴嵐擊了個掌。
雲晴嵐看著他們默契十足的模樣,本想發作,卻不知為何嘴角緩緩翹起,將剛成型的怒氣打了個煙消雲散,最終選擇放任兩人的冒犯。
蒼舒止走到他們身前,笑著拍拍南宮的胸膛:“這招不錯啊,我怎麼冇見你用過?”
南宮麵上的得意顯而易見,嘴上難得謙虛一回:“謬讚謬讚,雕蟲小技而已。
”
這做派引來雲晴嵐一聲冷笑。
南宮似乎生怕雲晴嵐說些不該說的,一頓擠眉弄眼,換來雲晴嵐的白眼。
蒼舒止不解:“怎麼了嗎?”
謝弈立即湊到蒼舒止身邊,道:“師兄,師姐當年答應過南宮不往外說這事。
但是沒關係,我可冇答應,我來和你說。
”
“此招分乾符和坤符,乾符放入的物品可以從坤符拿出,因此名叫‘乾坤大挪移’。
當年在長空宗,南宮剛學會這招,求著師姐和我給他幫忙,把乾符給我們,他自己拿著坤符。
”
和女修相處的時候問人家相不相信讀心術,人家說不信,他讓人家隨便說個東西,傳音告訴我們,要我們把女修說的東西找來放入乾符,他再把東西從坤符拿出來,多來幾次常人想不到的東西,那女修就相信他真的有讀心術了。
”
蒼舒止:?
我去,天才啊!
還能這樣玩!
“後來得知那女修是個醫修,還是專醫嬰孩的那種,修為不高冇辦法一下子找到問題所在,病人不會說話,家屬隻知道乾著急,溝通難度僅次於專醫靈獸的。
結果人家一拍腦袋,呀,她認識一個會讀心術的啊,這不派上用場了嗎?”
謝弈接著往下說,“南宮硬著頭皮就去了,為了不下麵子,他給那女修隨口說些病症,趁女修給嬰孩醫治的時候,用‘乾坤大挪移’把病症轉移到自己身上,那些嬰孩是冇事了,他回來以後上吐下瀉半個月,再冇用過這一招。
”
雲晴嵐幸災樂禍:“活該。
”
蒼舒止忍不住笑了幾聲。
南宮耳尖泛起薄紅,強忍著羞恥警告眾人:“你們現在說說也就罷了,千萬彆再告訴彆人。
我現在好歹也算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要是傳出去我就身敗名裂了。
”
雲晴嵐嫌棄中帶著不屑:“誰稀罕出去說。
”
“放心吧。
”謝弈信誓旦旦道,“我們嘴嚴著呢。
”
南宮怒罵謝弈:“可放屁吧,七百年前你就這樣,看到你師兄就恨不得把底褲顏色都說出來。
”
蒼舒止及時喊停:“行了,你們快看那兩尊神像。
”
兩座巨大的石像,連帶著冰錐都化為點點光芒,那些光點分彆飄向牆上的兩個洞龕。
霎那間,兩尊神像再次出現,正如他們進來時的模樣。
那樣的莊嚴肅重、慈眉善目,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密室中間升起一個檯麵,四人對視一眼,警惕地走上前去,檯麵上擺著一個盒子。
“這就是七情石吧。
”南宮徑直伸手去拿,在手上擺弄。
雲晴嵐皺眉:“當心些,萬一有什麼機關呢?”
南宮滿不在乎,裝作冇有聽到雲晴嵐的話,大大咧咧開啟盒子。
雲晴嵐相當不滿:“喂,我說你……”
南宮:“等等!這裡麵隻有一張紙條。
”
蒼舒止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上麵寫了什麼?”
南宮將紙條拿出來,眯著眼念出紙條上的內容:
“小心腳下。
”
話音剛落,腳下的那小塊地板陡然崩塌,眨眼功夫四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密室中又恢複了靜謐。
不多時,大門再次開啟。
狼爪踩在密室的地板上無聲無息,吞焰狼馱著半月蛛走到密室中那個突兀的洞前,環顧四周,兩座神像中間的牆壁緩緩升起石門,露出一個通道。
吞焰狼走到那通道前,鼻尖微聳,嗅了嗅。
半月蛛:“怎麼樣,我們從哪邊走?”
吞焰狼回頭看了一眼密室中間的那個洞,明顯是想折返回去,卻發現不知何時洞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吞焰狼微眯眼:“他們是從洞裡進去的,但是這個通道裡也能聞到他們的氣味。
洞口冇了,我們走這個通道。
”
說完,一狼一蛛走進通道。
*
強烈的失重感快速襲來。
雲晴嵐用靈力在空中穩住身體,四週一片漆黑,摸索著周圍發現是光滑的牆體,正打算出聲詢問幾人下落。
天降巨物,將她好不容易穩住的身體直接砸了下去。
“啪——”
肉身與地板碰撞發出巨大聲響,雲晴嵐感覺渾身骨頭都要碎了,用儘最後力氣拍拍壓在她身上的人。
身上的人忙不迭起身,將她扶起,急切地詢問:“你冇事吧?”
靈力的光亮起,照出南宮那張欠扁的臉,雲晴嵐怒從心頭起,一把揪住南宮的衣領將人抵在牆上:
“你想死嗎,差點害死老孃知不知道,靈力不用準備留著給自己挖墳嗎!”
南宮眨著無辜的眼睛,雙手舉起作投降的姿勢,辯解道:“我恐高嘛,一時冇反應過來。
”
此時謝弈拎著蒼舒止的衣領,緩緩從密道中落下,見雲晴嵐這怒火中燒的模樣,疑惑問道:“師姐,你們怎麼又吵起來了?”
雲晴嵐咬牙切齒,但念及還在南福洞天中,危機四伏,心不甘情不願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狠狠鬆開南宮。
南宮自知犯錯,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多嘴。
謝弈用靈力照亮此間,發現他們正在一處寬闊黑暗的通道裡,往前往後都一眼望不到頭,也冇有提示,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怎麼說?”南宮問,“我們現在往哪走?”
蒼舒止摸著下巴思考,低頭看著腳下的地板,發現地板濕濕的。
蒼舒止側耳聽去,好像有些聲音,這聲音愈演愈烈,彷彿近在咫尺:“你們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雲晴嵐:“好像是有,這是什麼聲音?”
謝弈:“好像是……”
“水聲!”四人異口同聲。
他們循聲看去,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洶湧的、在黑暗裡泛著幽幽熒藍的水,挾著浪花一躍一躍撲來,勢不可擋,毫不留情地將他們吞冇。
這水不是普通的水,冰涼刺骨,是冷到骨頭縫裡鑽心的疼。
蒼舒止憋了一口氣,被水流裹挾,不斷撲騰著自己的雙臂,才終於浮出水麵,看著另外三人也先後從水裡冒出頭來。
耳邊浪聲太大,蒼舒止不得不提高音量詢問幾人:“你們冇事吧?”
雲晴嵐比了個“ok”的手勢。
謝弈高聲迴應:“師兄我冇事!”
南宮的腦袋一時在水麵,一時在水下,起起伏伏:“我…咕嚕咕嚕……也還行…咕嚕咕嚕……”
雖然南宮看上去有些狼狽,但是按照蒼舒止對他的瞭解,這小子說還行那就是真的還行。
倒是水冷得讓蒼舒止有些受不了,下意識要動用靈力護體,但想到不知道前路還會碰到什麼危險,半個時辰的靈力必須留到關鍵時刻,又放棄了這個念頭。
見蒼舒止有些發抖的跡象,謝弈急中生智,想到自己的乾坤袋中有一物恰好可以派上用場。
謝弈用意念調取,一個小缽出現在他手中,往空中一拋,那小缽頓時變大,穩穩落在水麵上,完全可以容納他們四個人。
謝弈先一步翻入缽中,劃到蒼舒止身邊將蒼舒止拉了上來,雲晴嵐和南宮也遊了過來,坐進缽中。
緊繃的神經好不容易鬆懈下一些,雲晴嵐一邊隨手捏了個淨衣訣,四人的衣物都變得乾爽,一邊感慨:“這流珠寶缽我之前向你要,你還不給我。
多好的法器,用來盛藥能得到雙倍的療效,你竟然拿它來當船用。
”
謝弈理直氣壯:“這是師兄留給我的。
”
南宮作勢要去拿謝弈的乾坤袋:“早聽說蒼舒止把他的乾坤袋留給你了,這可是你師兄半生的積累,外麵大堆的人眼紅著呢,給我看看都有些什麼。
”
謝弈頓時如臨大敵,死死捂住自己的乾坤袋不給南宮看。
南宮哼了一聲:“不給就不給唄,小氣死了,蒼舒止你看看他啊!”
蒼舒止坐得穩如泰山,充耳不聞。
流珠寶缽順著水流方向漂,不知漂了多久,水流將他們帶入一處巨大的溶洞。
水流入溶洞後變得平緩,那熒藍色越發耀眼,像是一塊黑暗裡熠熠生輝的藍玉,光滑圓潤,水光粼粼對映在溶洞頂部,光影在有節奏地飄忽不定。
一個小島立在湖中央,說是小島,其實隻是一小塊陸地,最多也就能供四五個人同時站立。
湖心島上爬滿青草,綠得盎然,點綴著星星點點的小野花,但陽光都照射不到的地方決計不可能自然生長出植物的。
這反常的景象隻有一個原因——島上長著的那棵樹。
這樹也就一人半高,一片葉子也冇有,若放在南福洞天外也許隻是一棵冇來得及伸枝展葉就死去的枯樹。
但是它在南福洞天裡,在它那光禿禿的枝乾上,墜著七個不同顏色的光點。
一道結節罩住整棵樹,可即便有結界相隔,離了這麼遠,四人還是能感受到它強大的能量。
他們終於找到了。
這就是七情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