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彷彿從萬古深淵中傳來的聲音,並非通過空氣震動耳膜,而是直接在李毅的魂海中炸響。
“……歸來……”
兩個字,卻蘊含著無盡的蒼涼、疲憊與執著。
這股道音沉重無比,瞬間引動了李毅魂海中那枚枯木道韻化作的坐標,使其劇烈震顫。
李毅身形不動,琉璃之魂卻在瞬間收縮至極致,化作最堅固的壁壘,護住心神。長青道基轟然運轉,生生不滅的青光在魂海中亮起,滌盪著那股外來的蒼涼死意。
暗室中,那具盤膝而坐的枯骨,空洞的眼眶中最後一點靈光徹底熄滅。
它彷彿發出了一聲跨越萬古的嘆息。
這聲嘆息,沒有聲音,卻讓整個暗室的死寂都為之凝固了一瞬。
哢嚓。
一道細微的裂紋,出現在枯骨的眉心。
緊接著,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至全身。
沒有等到李毅做出任何反應,那具承載了萬年執唸的枯骨,便在無聲中徹底崩解。它沒有化作飛灰,而是直接湮滅,從最細微的骨骼粉末開始,化作虛無,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連同那股盤踞了萬年的執念,一同消散。
一陣風吹過,暗室中隻剩下那捲黑色的竹簡,靜靜地躺在原本枯骨盤坐的位置。
徹底死了。
李毅沒有立刻上前。
他的琉璃之魂一遍又一遍地掃過整個外事殿,確認再無任何一絲生機或死氣的異常波動。肩膀上的寂發出微弱的輕鳴,歸墟之域收縮,表示周圍已經沒有可供它吞噬的死寂能量。
安全。
但李毅的心神,卻依舊緊繃。
歸來?
是誰歸來?
歸來到哪裏?
這聲“歸來”,是警告?是預言?還是單純的執念迴響?
李毅將剛才的戰鬥與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聯絡起來。
這片上古宗門的廢墟,並不像表麵上那樣隻剩下死寂。
李毅壓下心頭的紛亂思緒。
想再多也無用,線索太少。
他單手一引,一股柔和的長青靈力捲起地麵上的黑色竹簡,將其攝入手中。
竹簡入手,觸感冰涼堅韌,非木非金,不知是何種材質。上麵用古老的符文烙印著兩個字。
“封”
被封印的竹簡。
李毅沒有急著解開封印,而是先將那枚得自戰傀體內的暗紅色晶核取出。
【鑒定】
【被汙染的傀儡核心(半步金丹級):由玄天宗製式戰傀核心,受到未知影響,內部蘊含著駁雜的靈力與狂暴的血煞之氣。直接吸收有爆體之危。可用於餵養‘寂’,預計可提升其部分本源。】
李毅看向手中的竹簡,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
他將靈力緩緩注入竹簡表麵的“封”字。
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那道封印,似乎並非為了阻止外人,而僅僅是為了保證竹簡在萬年時光中不被此地的汙穢之氣侵染。
隨著靈力的注入,竹簡緩緩展開。
內部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由靈光構成的、不斷流轉的動態畫麵,如同前世的影像記錄。
這是玄天宗外事堂執事的日常記錄。
畫麵一:
一片廣闊的葯園,靈氣氤氳,各種珍稀靈植生機勃勃。一名身穿外事堂服飾的弟子,正向枯骨執事彙報。
“稟執事,葯園西三區的‘凝神花’出現小範圍異變,花瓣邊緣出現黑色斑點,靈性大幅流失,根繫有輕微腐化跡象。”
執事的回應在畫麵中響起,帶著一絲不以為然:“或是地脈靈氣小有波動,無須大驚小怪。將異變靈植焚毀,以‘甘霖術’凈化土壤即可。”
畫麵二:
一處喧鬧的弟子居所。幾名外門弟子正合力製服一個發狂的同門。那名發狂的弟子雙目赤紅,嘴角流涎,狀若瘋魔,正瘋狂地撕咬著身旁的一切,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嘶吼。
“稟執事,雜役院弟子張三,修鍊《引氣訣》時岔了心脈,走火入魔,已將其關入靜思崖。”
執事隻是在記錄玉簡上劃了一筆,頭也不抬:“按宗門規矩處置。”
畫麵三:
外事殿的觀星台。執事正皺眉看著一件監測地脈靈氣的法器。法器指標正發生著極其微弱,但持續不斷的偏轉。
他喃喃自語:“奇怪,葬龍穀方向的靈機為何如此紊亂……陰陽失衡,死氣上浮。須得上報內門長老……”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竹簡上的靈光徹底消散,恢復了古樸無華的模樣。
李毅手持竹簡,久久不語。
這些記錄,看似都是宗門運轉中微不足道的小事。靈植異變,弟子走火入魔,地脈波動……任何一個大型宗門,每日都會發生類似的事情。
但李毅的琉璃之魂,卻從這三段看似不相乾的記錄中,嗅到了一股徹骨的寒意。
這不是孤立事件。
靈植的異變,根係腐化,是生命本源被汙染。
弟子的瘋狂,並非簡單的走火入魔,而是神魂被侵蝕,理智被獸性取代。
這東西的價值,遠超他的想像。它揭示了這片廢墟最底層的秘密。
他再次將視線投向枯骨消失的暗室深處。
那是一麵光滑的石壁。
但當李-毅將一縷長青靈力覆蓋在雙眼,再次看去時,石壁卻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石壁之上,竟烙印著一幅巨大的壁畫。
壁畫的背景,正是宏偉的玄天宗山門。
而壁畫的中央,無數細小的、扭曲的黑色觸手,正從地底深處蔓延而出,它們如同植物的根係,悄無聲息地纏繞住山門、大殿、靈田、甚至是每一個修士的影子。
整幅壁畫,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詭異與瘋狂。
就在李毅心神劇震的瞬間,他手中的外事殿許可權玉牌,突然變得滾燙。
玉牌之上,“外事”二字綻放出微弱的光芒,與石壁上的壁畫產生了某種共鳴。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