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的狂笑聲止住。
他望著李毅那雙平靜的眼眸,心頭湧上一股不悅。一個築基中期的小輩,麵對自己這等凶名在外的人物,竟然沒有半分怯意。這讓他感到尊嚴受損,更像是被無視。
“小子,你耳背了?”
黑煞握緊鬼頭大刀,刀刃上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光,一股腥氣飄散開來。
“我說了,我黑煞就是規矩!”
他向前邁出一步,一股狂暴的煞氣直衝李毅。築基後期修士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向李毅。街邊圍觀的散修們低呼一聲,紛紛後退,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趙平本能地想上前護住李毅,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定在原地,動彈不得。他心中焦急,卻又對李毅的反應感到一絲困惑。
李毅沒有退避。
他隻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黑煞,遙遙地引了一下。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自虛空中響起。那聲音並不響亮,卻穿透了坊市的喧囂,直入黑煞的耳膜,更像是直接在他神魂深處震蕩開來。
黑煞的身形滯住。
他感覺到一股滲透骨髓的鋒銳,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刺得他的神魂隱隱作痛。他下意識地將全身法力灌注進護體靈光,手中的鬼頭大刀更是綻放出熾烈的光芒,化作一道厚重的黑色刀罡,護在身前。
然而,他預料中刀劍相撞的巨響並未出現。
映入他眼簾的,是成千上萬,密密麻麻的青色光點。
那些光點,每一個都隻有米粒大小,通體碧綠,散發著勃勃生機。它們從李毅背後浮現,匯聚成一條璀璨的光河,悄無聲息地,朝著他奔湧而來。
這是什麼手段?
黑煞的腦海裡一片空白。他從未見過如此奇異的攻擊方式,這與他所知的任何術法都截然不同。
“裝神弄鬼!”
黑煞怒吼一聲,強行壓下心頭的不安。手中大刀一振,一道十餘丈長的淩厲刀罡,裹挾著破空之勢,斬向那條光河。他深信,自己築基後期全力一擊,足以開山斷河,豈會被這種花裡胡哨的招數阻擋?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那道狂暴的刀罡,在撞入光河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劇烈的碰撞聲。它就像一塊投入酸液的鐵塊,被那成千上萬的青色光點瞬間淹沒、包裹、侵蝕……
嗤嗤嗤嗤——
一陣令人耳膜發麻的消融聲響起。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那道足以斬斷山嶽的刀罡,就這樣憑空消失了,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怎麼……會……”
黑煞的話沒能說完,那條由無數光點組成的長河,已經衝到了他的麵前。
直到此刻,他纔看清那些光點的真實麵貌。
那根本不是什麼光點!
那是一柄柄隻有寸許長短,凝練到極致,通體由青色劍氣構成的微縮飛劍!
成千上萬柄微縮飛劍!
每一柄飛劍之上,都繚繞著一縷小小的,青翠欲滴的火焰。
長青火!
更讓他感到脊背發涼的是,這成千上萬柄飛劍,並非死物。它們彷彿擁有自己的靈性,在李毅神唸的操控下,組成了一個精密到令人心悸的劍陣,靈動地繞開了他身前的刀罡,從四麵八方,封鎖了他所有的閃避空間。黑煞隻覺得周身一緊,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他。
“不!”
絕望的嘶吼聲中,青色的光河將黑煞徹底淹沒。
沒有慘叫。
隻有一陣密集的,如同細雨打在枯葉上的輕響。
嗤……嗤……嗤……
黑煞身上那層足以抵擋上品靈器全力一擊的護體靈光,在光河的沖刷下,連一個呼吸都未能支撐,便被啃噬得千瘡百孔,繼而轟然破碎。
緊接著,是他那件黑鐵般的皮甲,在青色火焰的觸碰下,連火星都沒冒起,便化作了飛灰。
然後,是他的血肉,他的經脈,他的骨骼……一切都在那密集的劍光中迅速分解,消散,最終連一絲血沫都沒有留下,隻餘下一點焦黑的痕跡,很快也被風吹散。
在場的所有人,都獃獃地看著這恐怖又詭異的一幕。
黑煞身後的十幾名散修,早已嚇得癱軟在地,嘴唇不住地顫抖,連逃跑的念頭都升不起來。他們從未想過,一個築基後期巔峰的凶人,竟然會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灰飛煙滅。
趙平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他看著李毅那平靜的背影,心中對這位殿主的實力,有了全新的認識。這哪裏是築基中期?這分明是……扮豬吃虎!
李毅收回手,那漫天青光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他目光掃過那些被嚇破膽的散修,最終落在街道中央那塊完好無損的石碑上。
可眼前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哪裏是築基中期?
光河散去。
原地,已經沒有了黑煞的身影。
他整個人,連同他手中的鬼頭大刀,都被那青色的火焰,吞噬得乾乾淨淨,連一絲一毫的殘渣都沒有留下。
李毅緩緩放下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丹田氣海中的長青道基,四色光華流轉不休,方纔那毀天滅地的一擊,所消耗的法力,在道基“神光反哺”的特效之下,不過幾個呼吸,便已盡數恢復。
這就是天品道基。
這就是源源不絕。
他轉過身,平靜的視線,落在了那十幾名已經魂飛魄散的散修身上。
那十幾人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瘋狂地磕頭。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們願意遵守規矩!求前輩放我們一條生路!”
李毅沒有說話,隻是緩步向他們走去。
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散修們的心臟上。
他走到那塊黑色石碑前,抬手一指。
“石碑上的第一條,是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洪鐘大呂,在每一個人心中回蕩。
所有散修,包括趙平、石破天、孟虎和蘇清言,都下意識地看向石碑。
那猩紅的字跡,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城內禁製私鬥,違者,斬!
李毅收回手指,再次看向那群跪地的散修。
“你們,都看到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看到了,就該知道,規矩,不是用來挑戰的。”
“規矩,是用來遵守的。”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再次併攏,對著跪地的散修們,緩緩一引。
嗡——
又一聲輕微的劍鳴,自虛空中響起。
這一次,劍鳴沒有指向任何人,卻讓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那是一種,隨時可能降臨的死亡威脅。
“趙平。”
李毅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趙平猛地一個激靈,立刻上前一步。
“殿主,屬下在!”
“這群人,打傷我宗弟子,破壞坊市規矩。”
李毅的視線掃過那群散修,聲音平淡。
“按照規矩,當如何處置?”
趙平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是李毅在考察他。
也是在向所有人,再次強調規矩。
“按照規矩,私鬥者,斬!”
趙平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
那群散修聽到“斬”字,身體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盡失。
“但是……”
趙平話鋒一轉,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殿主仁慈,並非嗜殺之輩。”
他看向李毅,得到了對方一個微不可察的頷首。
“念在他們初犯,且已悔悟。”
趙平的聲音洪亮,回蕩在西街。
“廢除修為,逐出望月城。永世不得再踏入此地!”
“若有違抗,立斬不赦!”
這番話,讓那群散修癱軟在地。
廢除修為,對於修士而言,無異於死亡。
但至少,他們保住了性命。
李毅沒有說話,隻是轉身,重新走向城主府。
他的背影,在所有人的眼中,此刻都變得無比高大。
趙平立刻指揮巡邏弟子,上前廢除那些散修的修為,並驅逐他們出城。
望月城西街,血腥氣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與秩序。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玄天劍宗弟子,以及那些外來散修,都將“城內禁製私鬥,違者,斬!”這十二個字,刻在了神魂深處。
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這座城池,規矩森嚴,不容侵犯。
他們也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位年輕的殿主,手段通天,殺伐果斷。
“殿主!”
孟虎快步追上李毅,他魁梧的身軀在李毅麵前,顯得有些笨拙。
他提著巨斧,撓了撓頭,聲音粗重。
“俺……俺有個事,想不明白。”
李毅停下腳步,轉過身。
“說。”
“殿主你……你明明有那般通天的本事。”
孟虎指了指西街的方向。
“一招就把那個黑煞給揚了。”
“為何,為何還要和他說那麼多廢話?”
李毅看著他,平靜地開口。
“規矩,不是說給死人聽的。”
“規矩,是說給活人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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