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了。
他終究還是站著，贏了。
全場死寂，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數十萬觀戰弟子的腦中，被齊齊綳斷。
噹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後墜地的聲響，成了這片死寂中唯一的雜音。那是石破天手中半截斷劍落地的聲音，微弱，卻又尖銳得刺痛了每一個人的耳膜。
撲通。
石破天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而後緩緩向一側傾倒，徹底昏死過去。
那個被譽為外門神話，無可撼動的第一人，敗了。
敗得徹底，敗得乾脆。
“嘶……”
不知是誰，終於從那窒息般的震撼中掙脫，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帶著顫音的抽氣聲。
這一點聲音，便是一顆投入滾油的火星。
轟！
整個玄天廣場，連同數十萬水鏡前的弟子，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鍋！
“石……石師兄他……敗了？”
“我不是在做夢吧！有人能擊敗石師兄？還是用一招聞所未聞的劍訣，正麵擊潰！”
“那個李毅！他還是人嗎！那最後一擊，真的是練氣期能發出來的？！”
驚駭，費解，狂熱，恐懼……無數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衝天的聲浪，幾乎要將天上的雲層都給掀翻。
那些曾經嘲諷李毅不自量力的人，此刻隻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而那些之前打算挑戰李毅，卻被他一劍秒殺周康嚇退的弟子，此時無不遍體生寒，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軟柿子？這他媽是能一拳打死真龍的史前凶獸！
高台之上，幾位長老維持著注入靈力穩固大陣的姿勢，卻都僵在了原地。
刑長老那隻搭在扶手上的大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凸起，他死死盯著擂台中央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剛毅的麵容上，是一種混雜著驚駭與狂喜的複雜神色。
柳青眉手中的紫金葫蘆傾斜，醇香的酒液灑滿了裙擺，她卻渾然不顧。那雙媚意天成的眸子睜得渾圓，裏麵再無半分慵懶，隻剩下純粹的震驚。
“將法術與劍訣融合，再以磅礴法力強行催動九重疊浪……這個小傢夥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一名劍堂長老喃喃自語。
角落裏，錢靈兒捂著嘴，滾燙的淚水奪眶而出，那是喜悅與後怕交織的淚。
擂台之上，李毅的身體晃了晃。
他持劍的右臂已然失去了所有知覺，軟軟地垂下，體內法力更是消耗一空，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渾天甲的靈光早已黯淡，表麵佈滿了細密的裂痕。
但他強撐著沒有倒下。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地方，他悄然運轉起《小五行生靈訣》。
靈脈共鳴！
一股微弱卻源源不絕的天地靈氣，順著他與腳下地脈的聯絡，緩緩流入乾涸的丹田，滋養著受損的經脈。
這纔是他敢於豪賭的底氣。隻要站著，隻要不死，他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復。
同時，他分出一縷心神，沉入識海。
在他的識海之中，除了他自己的神魂，還多了一縷極細微，卻純粹鋒銳到極致的能量。
那是他通過《三靈玄光禦》的圓滿特效“三才歸元”，在最後關頭，從石破天那“劍禦·歸墟”中強行剝離吸收的一縷劍意本源！
這東西，對他參悟劍道，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這波，不虧！
執事長老的身影，帶著一絲踉蹌，飛速掠上殘破的擂台。
他先是快步走到石破天身邊，探查了一下鼻息，又輸送了一絲法力入體，確認隻是力竭昏迷，並無性命之憂後，才重重地鬆了口氣。
隨即，他轉過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敬畏與審視的複雜視線，看向李毅。
“你……還好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毅扯動了一下僵硬的臉，算是回應。
執事長老深吸一口氣，運足法力，那略帶乾澀卻又無比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玄天廣場。
“此戰，七號，李毅，勝！”
“本屆外門排位戰，最終排名——”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彷彿有千斤之重。
“第一名，李毅！”
當“第一名”三個字從他口中吐出的瞬間，整個廣場的喧囂，再次攀升到了一個頂點。
一個時辰前，誰能想到？
一個排名二十三，名不見經傳的弟子，竟一路橫推，將高懸於所有外門弟子頭頂的那輪“太陽”——石破天，硬生生拉下了神壇！
李毅沒有理會周圍山呼海嘯般的議論，他對著執事長老微微點頭示意，便轉過身，一步一步，艱難卻又無比堅定地走下擂台。
他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
每一個人的視線都匯聚在他身上，那裏麵，再無一絲輕視與嘲諷，隻剩下敬畏。
強者，無論在哪裏，都值得尊重。
李毅麵無波瀾，徑直走回了自己原來的角落，在無數視線的注視下，緩緩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
彷彿這足以載入玄天劍宗外門史冊的驚天一戰，對他而言，不過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種風輕雲淡，與方纔那毀天滅地的霸道，形成了強烈的反差，更讓眾人覺得此人深不可測。
高台之上，刑長老終於回過神來，他對著身旁的幾位長老沉聲傳音道：“此子，重點培養！”
“不錯，能正麵擊敗石破天，哪怕是藉助了法術融合的取巧，也足以證明他的潛力。”
“附議！”
幾位長老瞬間達成了共識。
又經過了幾輪挑戰之後
刑長老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那屬於金丹修士的威壓，緩緩擴散開來，瞬間便將所有的嘈雜聲都壓了下去。
“外門排位戰，至此，全部結束！”
他的聲音威嚴而洪亮。
“所有上榜弟子，皆有獎勵。進入前一百名者，晉陞內門弟子，並賜築基丹一枚，內門傳法一次。前十名，額外賜上品靈器一件。第一名可獲得一次進入‘劍塚’參悟的機會。”
話音落下，廣場上響起一片羨慕的抽氣聲，尤其是“劍塚”二字，更是讓無數劍修弟子紅了眼。
刑長老頓了頓，深邃的視線，落在了角落裏那個閉目調息的身影上。
“此次排位戰獎勵，將於三日後，在傳功殿前統一發放。
隨著刑長老一聲令下，維持著廣場秩序的執事們開始疏散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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