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
終於有人站出來，打破了這詭異的“認輸”迴圈。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那名手托羅盤的陣法堂弟子，孫文身上。
水鏡之前，數十萬外門弟子瞬間精神一振。
“總算有個帶種的了！”
“是陣法堂的孫師兄！我聽說他在陣法上的造詣極高，能越級困敵！”
“陣法師對戰劍修，這下有看頭了！劍修雖然攻擊無雙，但如果被困在陣法裏，有力也使不出啊！”
“沒錯！孫師兄隻要拉開距離，不斷佈陣消耗，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喧囂聲再起，原本已經對李毅的比試感到麻木的眾人，重新燃起了期待。
高台之上，那名身著陣法堂服飾的長老，原本微闔的雙眼徹底睜開，撫須的手微微一頓，饒有興緻地看著台上的孫文，透出幾分考校之意。
李毅抬頭，看向那個站在擂台中央，神情堅毅的青年。
對方的修為隻是練氣八層，但周身法力凝實，精神力更是遠超同階，顯然在陣道上浸淫已久。
有意思。
李毅並未多言，腳下一點，身形飄然落在擂台之上，與孫文遙遙相對。
“請。”孫文對著李毅鄭重一禮，手上的動作卻是不慢。
防護光罩升起的一剎那，孫文指尖法力湧動，飛快地點在手中的羅盤之上。
嗡！
他周身漂浮的數麵陣旗，驟然靈光大放，化作數道流光，射向擂台的四麵八方，瞬間隱沒於青崗岩石板之中。
“坎水位，起！”孫文一聲低喝。
擂台之上，空氣中的水汽憑空匯聚，溫度驟然下降，一層薄薄的白霧迅速瀰漫開來，不過眨眼功夫，便將整個擂台籠罩。
霧氣之中，視線受阻，神識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製，難以探出三丈之外。
“是迷蹤陣！”台下有識貨的弟子驚撥出聲。
“不隻是迷蹤陣，你們看地麵！”
眾人凝神看去，隻見白霧籠罩的地麵，不知何時變得濕滑泥濘，一片片沼澤憑空出現，還冒著令人作嘔的氣泡。
“這是……水澤困陣！不僅能阻礙視線，還能遲滯對手的身法！”
“好快的佈陣手法！孫師兄竟將兩種陣法疊加在了一起！”
觀戰的弟子們一片嘩然，他們這才明白，孫文敢於挑戰李毅，憑的不是一腔熱血，而是實打實的陣法造詣。
身處陣中，李毅卻神色如常。
他甚至沒有去嘗試用神識強行突破陣法的壓製，隻是靜靜地站著，感受著周圍靈氣的流動。
在他那達到精通級別的陣法造詣眼中，這看似玄妙的複合陣法，處處都是破綻。
靈氣運轉的節點，陣旗埋藏的位置，乃至陣眼的核心，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果然，隻是練氣級別的陣法，就算疊加，也依舊粗陋。”李毅心中暗道。
不過，他並不打算直接以蠻力破陣。
那樣太浪費法力。
“李師兄，我這‘迷澤之陣’，雖然隻是初階陣法，但自認在練氣期內，無人能輕易走出。你若是在裏麵迷失方向，可不要怪師弟我以陣欺人了！”
孫文的聲音從霧氣之外傳來，帶著一絲自得。
他並不指望這陣法能擊敗李毅，他的目的，是拖延與消耗。
隻要李毅在陣法中不斷消耗法力，他就有了獲勝的機會。
然而，下一刻，李毅的動作，讓孫文乃至所有觀戰之人的算盤，全部落空。
隻見李毅根本沒有移動，隻是抬起了手中的長劍“一閃”。
他沒有灌注龐大的法力，也沒有引動天地靈氣，隻是隨手挽了一個劍花。
嗤！
一道纖細的碧綠色劍氣，從劍尖迸發而出，卻並非射向任何方向，而是輕飄飄地刺向了他身前三尺處的一片空地。
那裏，是濕滑的泥沼，是濃鬱的白霧，看起來平平無奇。
可就在劍氣刺入的瞬間，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嗡！
整個擂台猛地一震，瀰漫的白霧劇烈翻湧起來，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
擂台下，孫文臉色陡然一變，他駭然發現，自己與陣法的聯絡，竟在這一瞬間出現了一絲凝滯！
對方……一劍就斬在了陣法靈氣運轉最薄弱的節點上！
這怎麼可能？巧合？一定是巧合！
孫文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驚，雙手飛快掐訣，試圖穩固陣法。
“坤土位，鎮！”他急喝道。
泥濘的沼澤中，一根根土刺猛地破土而出，從四麵八方刺向李毅。
然而，李毅看也不看。
他腳下步伐輕點，以一種玄妙的節奏，在方寸之間輾轉騰挪，身形飄忽不定，竟在漫天土刺的縫隙中穿行而過，沒有沾染上一絲塵土。
正是圓滿境界的《禦風訣》特效，幻步！
於此同時，他手中長劍再次揮出。
又是輕描淡寫的一劍。
嗤啦！
另一道碧綠劍氣，精準無比地斬在了擂台左側的一塊石板上。
那裏，正是第二處陣法節點！
“哢嚓！”一聲脆響自陣法深處傳來。
孫文身形一個踉蹌，隻覺得胸口一陣發悶，他與陣法的聯絡，又斷了一分！
“不！不是巧合！”孫文的額頭滲出冷汗，心神劇震。
對方的每一步，每一劍，都精準地落在了他陣法的破綻之上。
那閑庭信步的姿態，那隨意揮灑的劍氣，根本不是在破陣，更像是在拆解一個簡陋的玩具！
“他……他怎麼可能對我的陣法如此瞭解！”孫文幾乎要失聲驚呼。
水鏡之前，數十萬外門弟子早已鴉雀無聲。
他們或許看不懂陣法節點之類的門道，但他們能看懂李毅的動作。
在白霧翻湧，土刺橫生的絕境之中，那個青衣身影，沒有絲毫狼狽。
他隻是走了幾步，揮了兩劍，那原本氣勢洶洶的複合大陣，便有了崩潰的跡象。
高台之上，那名陣法堂長老的身體猛地坐直，死死盯著水鏡中的李毅，渾濁的雙目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以劍為筆，點破陣眼……這是……這是破陣的劍理！”
“不可能！此等陣道領悟，豈是練氣弟子所能掌握！”
他身旁的刑長老等人，也是麵露驚容。
他們原本以為李毅隻是一個劍道天才，卻沒想到，他在陣法上的造詣，竟也到瞭如此駭人聽聞的地步！
擂台上，李毅的動作沒有停下。
他再次踏出一步，手中長劍第三次揮出。
這一劍，不再是纖細的劍氣，而是帶著一抹凝練的碧光，直指擂台中央。
那裏，正是孫文羅盤法器投射而下，整個“迷澤之陣”的核心中樞！
“破！”李毅口中第一次吐出淡漠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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