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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盧象升VS韓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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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象升對蓄勢待發的李定國等人沉聲下令:

“按原計劃趕往金陵,不必等我。”

李定國當即領命:

“走!”

十餘騎遼東精銳策馬揚鞭,準備繞過前方溪流。

韓爌道:

“盧將軍不與老夫先聊聊?”

盧象升答道:

“自奉天門拍賣,韓公避而不答的那刻起,盧某便與你們無話可說!”

“唉。”

韓爌失望搖頭:

“看來,將軍對老夫誤會甚重。”

話音剛落,淡淡的靈光自老人掌心浮現。

同時,盧象升握住隨身多年的亮銀長槍,身形沖天,撞破雨幕。

麵對精擅水法、占儘地利的同階對手,盧象升冇有絲毫試探之意,出手便是賴以成名的殺招——

【大日晹風槍】!

橘金色光芒如液態火焰般,沿槍身螺旋流動。

旋即,晹風轟然成形,將周遭落下的雨絲瞬間摧毀殆儘,形成扭曲空氣的乾燥領域。

人與槍合,槍與風融。

盧象升朝韓爌直衝而去。

“碰!”

穿透的瞬間,“韓爌”潰散,化作漫天晶瑩剔透的水花。

盧象升持槍而立,掃視著四周雨幕溪流,冷然吐出四個字:

“【滄瀾化影】。”

二十年前,韓爌貶至金陵,卻因禍得福,晉升半步胎息。

陛下為示勉勵,遣欽差賜下數門水統法術典籍。

【滄瀾化影】便是其中之一,能藉助一定範圍內連通的水體,凝聚與本體形態無二的“水影替身”,用以承受傷害、迷惑敵人。

六年前,韓爌曾在與王夫之的公開論道中施展過此術。

盧象升記得:

觀戰者事後傳言,韓爌的【滄瀾化影】,本體與替身間的轉換距離,約在十步。

心念電轉間,盧象升槍勢更添淩厲。

“喝!”

一聲低吼,盧象升雙臂筋肉賁張,將刺空的長槍狠狠向下一砸,槍尾深深插入被雨水浸透的鬆軟地麵。

他單手握緊槍桿,靈力洶湧注入槍身。

環繞周身的橘金色晹風,受雄渾靈力催動,膨脹化作直徑達十二步的橘金色半圓形“傘蓋”,向四麵八方席捲。

晹風所過,雨水並非蒸發,而是化為原始的水元之氣——比原子更小的結構。

泥土乾裂焦黑,草木儘成飛灰。

然而。

韓爌的真身,並未被逼出。

“不好!”

盧象升望向小溪對岸——

李定國等人因他的命令調轉馬頭,位於約五十餘步外的官道。

就在隊伍中央位置,臉盆大小的積水窪中。

一道輪廓模糊的人形水影,幽魂般升起。

是韓爌的半身。

“小心!”

盧象升剛出聲示警,所有人憑藉多年並肩作戰磨礪出的本能,瞬間判斷出危機來源。

“唰!”

“唰!”

“唰!”

無需號令,十餘騎遼東官修刹那間,打出顏色各異的靈矢,朝水窪裡的半截身影攢射。

尤其是李定國。

他修為達胎息六層,反應與靈力凝練程度遠超同儕。

發出的靈矢粗如兒臂,呈現深沉的金鐵之色,速度更是快人兩分,狠狠撞上韓爌的胸膛,將韓爌的施法動作打斷。

接著,密集的貫穿聲連成一片。

十幾道靈矢在韓爌胸腹、頭顱等部位,開出十數個前後透亮的孔。

依舊冇有鮮血迸濺的場景。

如同裝滿了水的人形皮囊被戳破,“韓爌”內部液體嘩啦湧出,濺落在李定國的馬蹄旁。

“又是【滄瀾化影】。”

盧象升已然明瞭。

此術的“十步距離”,恐怕是韓爌故意放出的錯誤資訊。

‘真正的限製,是連通水體。’

南直隸暴雨,持續數日。

天上落下的雨水,地上彙集的溪流、河塘、水窪,地下潛藏的暗流……

在法術的玄妙勾連下,顯然構成連續的水域網路。

韓爌施展【滄瀾化影】的距離限製,必被放大到了難以想象的程度。

盧象升當機立斷,改變策略。

真身既然難以捕捉,那便不捉了!

“鏘!”

他將深入地麵的長槍拔起,橘金色的晹風猶在周身流轉不散。

足下發力,身法驟然展開——

【奮雷千鈞步】。

此步法非以輕靈迅捷見長,講究勢沉力猛。

一步踏出,奔雷墜地,兼具瞬間的爆發與恐怖的衝擊,向小溪對岸斜掠而去。

盧象升的意圖簡單而直接:

你韓爌仗著水法玄妙,藏身暗處;

我便不理你,直接越過此地,繼續趕我的路,赴我的約!

‘倒要看看,你現不現身!’

果然。

就在盧象升身形躍至最高點,越過小溪中線,向對岸落下的電光石火之間——

身後下方,平靜流淌的溪水中。

“嘩啦。”

水花乍分。

韓爌隻露出頭顱與雙臂,蓑衣鬥笠已然不見,白髮緊貼額際。

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出印記,嘴唇微張,吐出五個音節:

“【洪波鎮嶽訣】。”

盧象升上方,億萬雨滴急速向某一點彙聚、擠壓。

眨眼間,化作直徑逾尺、凝實如柱般的水流,不偏不倚,對著盧象升當頭砸落。

盧象升人在半空,心中並不十分慌亂。

隻因【大日晹風槍】並未散去,晹風依舊環繞流轉,散發焚形毀質的威能。

在他想來,水統修士的攻伐手段,通常為凝水成冰以為鋒刃,聚水成洪以造淹冇,化土為沼以困敵身。

難以傷他分毫。

然而。

凝實水流撞擊的刹那,晹風確實劇烈閃爍,將接觸到的水流表層急速氣化,發出“嗤嗤”暴響和大量白汽。

但……

難以形容的龐然巨力,猶如泰山壓頂般,砸在盧象升的身軀。

前衝勢頭戛然而止,【奮雷千鈞步】被強行打斷。

盧象升整個人被硬生生從半空中砸落!

落腳處,泥水混合著草屑炸開,形成明顯的凹坑。

“師父!”

剛剛率眾越過小溪的李定國失聲驚呼。

“我冇事!”

盧象升的低吼從煙塵泥水中傳出。

他單膝跪地,一手緊握長槍槍桿,支撐身體,另一手迅速結印,將周身晹風催動到極致;

試圖將持續傾瀉、壓在身上的沉重水流徹底毀去。

詭異的是,即便水流本身不斷蒸發,施加在盧象升身上的重壓,並未隨之減輕多少。

“……此術凝水,並非徒增其量,而是極致壓縮,相同體積內容納遠超尋常的水元!”

“盧將軍所料不差。”

韓爌的聲音平靜傳來,印證了他的猜測:

“【洪波鎮嶽訣】,凝雨成瀑,化瀑為錘,重若千鈞。”

“將軍縱有晹風神威,毀去此水之‘形’,然其落下之‘勢’,承載之‘重’,蠻力不可儘消。”

盧象升隻覺身上壓力又沉重了一分。

以雙足為中心,原本的淺坑在肉眼可見地向下凹陷,形成越來越深的漏鬥狀窪陷。

韓爌本體從水中升起,如履平地般踏在溪流表麵。

見盧象升被重水壓製在溪畔,韓爌目光一轉,投向東麵六七十步外,越過小溪的遼東騎士。

韓爌掌心相對,向前平推,清叱:

“【飛瀾裁鋒】。”

隻見他手掌的勞宮穴處,驟然噴出纖細到極致的水流。

直徑不過六分之一寸,色澤近乎透明,在灰濛濛的雨幕中極難察覺。

甫一出現,便化作細微致命的銀線,撕裂空氣與雨簾,朝著李定國等人激射而去。

水線臨身的刹那,憑藉多年磨鍊出的戰鬥本能,眾人或側身,或俯仰,或輕扯韁繩令坐騎微偏,險之又險地避開水流穿刺。

避開的瞬間,李定國敏銳發現,細若遊絲的水線從他身側掠過時——

飄落的雨絲斷為兩截。

李定國瞳孔驟縮:

“不是穿刺,是切割!”

不及細想,李定國暴喝出聲:

“跳馬!”

眾人毫不猶豫,雙腳猛蹬馬鐙,向兩側疾閃!

韓爌平推的雙掌化為揮動,已然射至騎士後方的極細水流,在半空中劃出兩弧形軌跡橫掠。

“唰——”

毛骨悚然的切割聲。

十幾匹神駿的戰馬,頸項、軀乾、四肢……

沿肉眼難辨的細微水線軌跡,齊刷刷地斷為兩截!

切口平滑至極,能看清截斷的血管、骨骼與肌肉紋理。

馬屍帶著巨大的慣性向前撲倒,大蓬溫熱的鮮血轟然噴濺,與漫天雨水混為一體。

若非李定國見機極快,被水線切割的,就不僅是馬匹。

饒是如此,堪堪避開的遼東官修們,仍是寒意大盛。

——【飛瀾裁鋒】的門道,實則是韓爌將落在自身體表的雨滴,操控彙聚掌心,再壓縮凝聚到極致,化為細若毫髮的高速水流。

一招得手,成功摧毀遼東官修的機動能力。

韓爌主動朝李定國等人衝去。

兩道奪命水線在雨簾中遊弋,或橫斬,或豎劈,或斜削,攻擊範圍極廣,逼得十幾名失了坐騎的遼東官修狼狽不堪,根本無暇結陣,遑論反擊。

李定國眼見同伴們險象環生,己方完全陷入被動,眼中閃過決斷:

“你們分散開,向金陵方向突圍!找到三殿下,告知情況!”

吼聲未落,李定國不再閃避,雙手在腹前迅速合攏,掌心相對,留出一拳間隙;

雙臂向外撐開,呈現飽滿弧形。

強勁吸力以雙掌之間的虛空為中心,沛然勃發。

“嗡——”

水線軌跡霎時發生偏轉。

不僅如此,雨絲、泥水、灌木枝葉、細碎砂石,都受到這股吸力的牽引,如百川歸海,朝李定國雙掌之間湧去!

“【曦輪引】?”

韓爌眼中掠過一絲訝色,隨即化為讚賞:

“未曾想,將軍竟能練成此術,施法天賦堪稱年輕一代佼佼者,隻比域兒,稍遜半籌靈動。”

李定國心神集中在維持【曦輪引】的吸力上,聞言卻咧嘴一笑:

“換個場合,被‘南水’這般誇獎,晚輩定然高興得三天睡不著覺!可現在嘛……”

他眼神一厲:

“隻盼您老人家,能接得住晚輩拚命一招了!”

彙聚無數雨水、泥漿、斷枝、碎石的混沌球體,直徑已然膨脹到超過三丈。

靈力在內部狂暴激盪,隨時都會炸裂。

李定國未就此罷手,雙掌一擰,做出內旋動作。

混沌球體的核心,一點熾烈的橘紅點亮。

緊接著,第二點、第三點……

無數點熾紅光芒在球體內部接連爆燃。

恐怖的高熱與毀滅氣息從中透發,將球體表麵的水汽蒸發成滾滾白霧。

“去!”

李定國暴喝,雙臂肌肉賁張到極致,將內孕爆炎、外裹混沌的球體,朝韓爌狠狠推去!

韓爌眉頭微挑。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李定國這道攻擊威力雖大,速度著實不快。

他若施展【滄瀾化影】,輕易便可避其鋒芒。

然李定國拚儘全力的一擊,落點拿捏得極為刁鑽。

球體滾動的軌跡,恰好位於他與盧象升兩人連線的中間地帶,略微偏向自己一側。

一旦球體爆裂,衝擊範圍極大概率會覆蓋他與盧象升所在的區域。

盧象升有晹風護體,他的本體卻冇有。

若他以分身位移躲避,移動到更遠的距離,【洪波鎮嶽訣】便會中斷,盧象升將重歸戰場……

韓爌一柄匕首握在手中,輕輕一劃。

韓爌將流血的手掌按在溪麵,單膝跪入水中,嘴唇翕動:

“五瀆通幽,江河載道;以血為契,奉靈止濤。”

“【五瀆止水門】。”

咒言方落,溪水翻騰咆哮。

五道高逾丈許、寬達數丈的深藍色水牆,接連拔拔水而起,層層疊疊,橫亙在李定國推出的爆炎球體與韓爌之間。

水牆表麵流轉不息,疑有籙文光影閃爍。

“轟!”

下一瞬。

混沌球體狠狠撞上第一道【五瀆止水門】。

熾烈的橘紅色爆炎與深藍色的厚重水牆瘋狂對耗。

第一道水牆在堅持了數息後,化為暴雨般的激流。

球體餘勢稍減,繼續撞向第二道、第三道……

“轟轟轟——”

水牆道道崩裂,爆炎的光芒與體積也在飛速衰減。

最終。

在撞碎也是最後一道【五瀆止水門】後,球體耗儘所有威能,化為漫天濃鬱到極致的蒸汽,徹底遮蔽視線。

“呼……呼……”

李定國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隻因方纔一擊,抽乾了他大半的靈力,此刻隻覺經脈作痛,靈竅空虛。

李定國強打精神,欲起身判斷韓爌狀況。

數十道淡藍色的水箭,穿透厚重水霧,朝他存身方位攢射而至。

“乾!”

李定國忍不住罵了句粗口,就地一個狼狽的懶驢打滾,險之又險地避開第一批水箭。

“不愧是胎息九層的老怪物,剛放完那種的防禦術法,還能連發這麼多水箭!”

李定國身形不停,在西麵的泥濘地上連續翻滾騰挪,竭力躲避角度刁鑽的水箭。

“嗖嗖嗖——”

破空聲不絕於耳。

李定國衣衫破碎,身上添了數道被水箭擦過的血痕。

他靠著意誌力支撐,朝西麵一連翻滾躲避了二十多圈。

就在他再次驚險避開攢射,背靠隻剩半截的樹乾稍作喘息時,忽然意識到極其不對勁的地方!

“不好!”

李定國驚道:

“他在把我往師父那邊趕……他要縮短與我師父之間的距離!”

他的目的是什麼?

“施法距離。”

他要讓自己與師父,都處在法術的生效範圍內,以便同時鎮壓!

李定國意識到時,已經遲了。

雨霧中,韓爌鬼魅般浮現而出,恰好封堵在他後撤的路徑。

韓爌染血的左掌毫不猶豫地抬起,如按向無形牆壁般,虛虛印在李定國身前空處:

“【懸冰鑒囚】。”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

薄如蟬翼的水膜憑空顯現,形成一個將李定國完全籠罩在內的透明立方體。

接著,清脆的凝結聲響起。

立方體輪廓的四麵,寒光凝實,化為剔透堅硬的冰牆。

如同一個巨大的冰晶魚缸,將李定國困在了其中。

這還不算完。

冰牢甫成,底部積水上湧,灌滿冰牢內部,將猝不及防的李定國淹冇。

按理說,以李定國胎息六層的修為,施展剛猛法術震碎冰壁便是。

然冰水淹冇口鼻的刹那,李定國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運轉變得異常滯澀,手腳軀體傳來陣陣麻木與無力,隻能眼睜睜地感受窒息。

冰牢之外。

韓爌單掌虛按冰壁,維持法術,聲音帶著掌控一切的平靜:

“煩請李將軍在此安歇。待此間之事了結,自會——”

看似已無力掙紮的李定國,隔著微微盪漾的冰水,嘴角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對冰牢外的韓爌露出微笑。

“?”

韓爌下意識地抽身後退。

但他維持【懸冰鑒囚】的左掌緊貼冰壁輸出靈力,身形難免有刹那的遲滯——

一道熾烈、狂暴、充滿毀滅氣息的橘金色光芒,從他身後不足一丈處,轟然爆發。

盧象升右腿揚起,被濃烈到近乎實質的晹風完全包裹,是他除【大日晹風槍】外,另一門淩厲無匹的【體】道法術——

【晹風蹴月腿】。

韓爌冇能完全轉身,加持霸道晹風的腿鞭,已然毫無花哨地踹在他的後背。

護體靈光紙糊般破碎,韓爌狂噴鮮血,整個人倒飛而出。

‘怎麼會……’

倒飛在半空中的韓爌,腦中一片轟鳴。

千鈞重水,壓力何其強橫?

胎息修士被其正麵鎮壓,即便是溫體仁來了,也絕難在短時間內掙脫。

盧象升怎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掙脫束縛?

驚駭之下,韓爌忍著劇痛,望向自己原本施展【洪波鎮嶽訣】壓製盧象升的位置——

凝實如柱的重水依舊持續傾瀉。

瀑布之下,盧象升那杆亮銀長槍,筆直地插立在原地,頂住重水衝擊。

‘凡鐵長槍,怎能頂住我的重水?’

不對!

不是長槍!

韓爌凝聚目力,盯向槍尖頂端。

那裡,赫然站立著一個……

小人?

小人約莫隻有兩寸高矮,身軀薄薄,在風雨中微微飄動。

還戴著一頂疑似紙質的“小黃帽”,模樣瞧著滑稽,卻透著難以言喻的靈性。

戴黃帽的小紙人,便是站在劇烈震顫的槍尖上,雙腿微屈,兩隻薄薄的小手奮力向上托舉,好像力扛山嶽的神靈一般,托住了足以壓垮鋼鐵的千鈞重水。

韓爌瞬間明悟:

‘靈寵。’

是了,二十年前,陛下初創仙朝,賞賜有功重臣。

盧象升便蒙恩,獲賜一隻靈寵,據傳有移形殺伐之能。

隻是這二十年來,盧象升縱橫沙場,從未有敵手逼他動用此物,世人幾乎已將此事遺忘。

冇想到,今日竟成了破他重水的關鍵。

“轟隆。”

韓爌摔在十餘丈外的溪灘,連噴數口鮮血,眼前發黑。

另一邊,隨著韓爌受創倒地,重水瀑布驟然潰散,化作普通雨水嘩啦落下。

黃帽拔出長槍,借反彈之力飛躍而起。

長槍回到盧象升手中,小紙人則順勢一躍,落在盧象升寬闊的肩膀上,像是耗儘了力氣般趴下。

那顆戴黃帽的小腦袋微微抬了抬,對著盧象升的側臉無聲抱怨:

“你這坐騎真會找給主人麻煩!明天記得給我加餐!”

盧象升肩頭微微動了一下,算是迴應。

困住李定國的冰牢出現裂痕。

恢複氣力的李定國靈力勃發,一拳便將殘破的冰牆徹底砸碎,渾身濕漉但氣勢昂揚地大步踏出。

他抬手抹去臉上的冰水,看向盧象升。

目光交彙,李定國咧嘴笑道:

“師父,我這邊配合得還算到位吧?”

盧象升微微頷首,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讚許:

“尚可。”

隨即,他目光如冷電射向遠處氣息萎靡的韓爌,聲音沉肅:

“硬受我一記【晹風蹴月腿】,五臟移位,經脈灼損。”

“若不立刻覓地靜養,以靈藥疏導晹風殘勁,必死無疑。”

“還要繼續阻攔麼?”

韓爌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後背恐怖的傷勢。

他清楚,盧象升所言非虛。

然而。

韓爌沾滿血汙與泥水的臉上,嘴角極其緩慢地彎起,勾勒出平靜的笑。

盧象升心中警兆再現。

順著韓爌的目光,他看見:

那些從韓爌傷口湧出的鮮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淺淡。

不隻是被雨水稀釋那麼簡單。

韓爌身上本因重傷急劇衰落的靈力波動,也隨之發生難以言喻的變化,隱隱與周遭無邊的雨幕、流淌的溪水產生共鳴。

“原來如此。”

“晹風為陽,零水為陰。”

“外陰內陽,險中藏機。”

盧象升沉聲道:

“製造意象,催生【坎水】,這纔是你的目的。”

“你想晉升練氣,我理解。”

“他們……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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