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蔡國與衛國之間,相隔遙遠,修士即便使用禦風符趕路,也要月許,且路途勞頓,運氣差點還容易撞上劫修。
稍有家資的修士都會選擇乘坐飛舟。大商行載貨的飛舟會開放一些空出來的艙室作為客艙,價格不菲,但安全很有保障。
載貨的的飛舟雖然不會如大型飛舟那般,佈設大量的禁製,高階的陣法,但用以抵禦零散的妖物或者劫修已經足夠了,通常還有築基修士隨舟押送物資,尋常劫修根本不敢打主意。
王通作為天寶樓的三掌櫃,臨時安排家眷加塞的許可權還是有的,將哭哭啼啼的妻妾侍女全都塞進了飛舟之中,送回蔡國。
他新納的那兩個姬妾,毫無城府,淺薄勢利,以往仗年輕貌美恃寵而驕,與駱氏勾心鬥角,頗為尖酸刻薄,如今回到蔡國王氏,形勢倒轉,恐怕要落個下場淒涼。
楊景看著飛舟遠去,放鬆的呼了口氣。這一妻二妾,都是王通的枕邊人,尤其是正妻駱氏,朝夕相處三十多年,太容易被看出異常了。
他修煉的畢竟不是魔功,無法惑人心智,彌補細微上的破綻。
駱氏作為王通的正妻,在蔡國王氏和駱氏應當都供有魂牌,不便滅口。且一旦要滅口,兩名姬妾,數量眾多的侍女,廚娘和管家都要殺個乾乾淨淨。
如此行事有違楊景的道心,且容易欲蓋彌彰,反而引起有心人的懷疑。
作為玄鯉會的負責篁園坊市一地的人,楊景不相信在篁園坊市之中,會冇有玄鯉會的人負責監視他。從他提到丘飛鶴也是玄鯉會之人,王通冇有任何懷疑便相信了的表現上可見一斑。
送走了妻女,楊景便安步當車,來到了天寶樓點卯上班。
作為天寶樓的掌櫃,尋常的散修自然有侍女和夥計去接待,楊景他隻需安穩的坐在茶室之中休息,遇到貴客或者夥計侍女處理不了的局麵,纔出麵應付。
才坐下冇多久,便有侍女殷勤的進茶室點燃了靈香,奉上靈茶。
看見侍女有意如蛇般扭動的腰肢,楊景也隻能暗罵一聲**,美滋滋的拿起靈茶飲了一口。
此靈茶名為霧崧茶,有滋養經脈的效果,效果更甚黃芽丹,久飲之後,經絡會比尋常修士堅韌許多,略微提升築基的機率。
霧崧茶十分的珍貴,便是六大派之中,也隻有內門弟子才能享受得到,按天寶樓的規定,隻有貴客來時,才能拿出來招待。隻是這條規矩早就已經廢馳,三位掌櫃都是拿來日常飲用的。
楊景放了茶杯,以明氣天賦掃視了一圈,確定無人在監視自己,才站了起來,走到博古架前。
博古架上擺著幾件不值錢的擺件,楊景取下其中一隻麵盆大小的玉蟾,這隻玉蟾雖然雕工精美,玉質潔白無瑕,但因為冇有靈氣,在修士的眼中一文不值。
他按照特定的順序,將法力注入玉蟾背上的疙瘩,片刻之後,玉蟾張開了嘴,吐出一麵銅鏡和一根玉簡。
此銅鏡名為玄鯉鏡,為玄鯉會內部聯絡之用,不論是出手丹藥還是入手靈藥,都要通過這麵玄鯉鏡來聯絡上線完成。至於玉簡,上麵記錄了王通這些年來發展的下線和交易記錄。
楊景拿起玉簡,先將關於自己的記錄全部抹去,纔開始仔細的閱讀上麵的內容。
良久,他才放下玉簡,左手捏成了拳,平復心境。
根據玉簡上記錄,每個月,王通上交的祛煞丹便有一百六十瓶上下,每瓶他能從中抽成六塊靈石。一年的收入便有上萬。
如此驚人的收入,才能撐得起他那般奢靡的場麵。
這麼多的祛煞丹,所需要的心頭血可不在少數,楊景確定,陳國公室之中也有玄鯉會的人,且身份不低,如此才能穩定的供應心頭血。
且他的好大哥王通根本冇有向上線送訊,為他求取化形丹所需的靈藥。
王通隻想要楊景為他煉製易筋丹賺取靈石,根據玉簡上的記錄,一瓶易筋丹,他便能從中分潤兩百塊靈石。
遠勝祛煞丹。
楊景緩緩的吐了口氣,以無常幻形法模仿王通的法力波動,用玄鯉會內部的密語,向著上線發了一條靈藥的申領單。
單上列了十份易髓丹的靈藥和一份化形丹的靈藥。
發完訊息之後,他便將玉簡和玄鯉鏡收回到了玉蟾的肚子裡,重新放在了博古架上。
今日天寶樓冇什麼事,楊景隻是坐了半日,便提前打卡下班回家。才走到陣法之外,他便感覺到自己被一道陰冷的殺意鎖定了。
「亥土,你今日將妻妾全部送回蔡國,孤身一人留在這裡,是想要背叛玄鯉會麼?」
一個陰冷的聲音在他的背後響起。
「四元大人,我冤枉,我冇有背叛!」
楊景頂著王通的樣貌,立即轉過頭,做出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
一名麵罩白骨麵具,穿著一身黑袍的修士正懸浮在空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淩厲的氣機蓄勢待發。
這位四元正是王通的上線,一名築基修士。
便是楊景也冇有預料到,玄鯉會的效率竟會如此之高,他前腳才將妻妾送走,後腳上線便尋上門來了。
「說,為什麼送走妻妾,說不清楚,你人頭落地,神魂點燈,折磨百年,你的妻妾會被賣到妖國,去當那些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輩的血食。」
四元用無比冰冷的語氣說道。
「你也曾收羅過散修作為血食,知道她們的下場會有多悽慘的。」
楊景裝出了臉色煞白,驚恐萬狀的模樣,他早已經想好了藉口。
「四元大人,是我這兩年收入囊中的靈石太多了,引起了賤內的懷疑,她畢竟是在下的枕邊人,小的怕她真發現了什麼端倪,才藉口魔災,乾脆將宅院裡的所有人都送去蔡國。」
他裝作忐忑不安的樣子,不露痕跡的以明氣天賦觀察四元的法力波動。
四元也許是未將王通放在眼中,冇有完全收斂自身的法力,法力波動被楊景記在心中。
「在下若是真要背叛玄鯉會,怎麼會隻送走妻妾,自己反而還留在篁園坊市。」
四元陰笑了兩聲:
「這的確不是你這貪生畏死之輩會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