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殺心起
一名鎮魔軍軍士在飛舟的通道之中疾步趨行,直到走到了楊景所在的靜室,才小心放慢了腳步。在他第一步踏進靜室之內的時候,一股淩厲無匹的劍意便將他罩住。
軍士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汗出如漿。
在一瞬間,他幾乎有一種被萬劍剮碎的錯覺。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發現郎官楊景正坐在蒲團上,長髮披散,手中握著一枚信符。
「哢嘧!」
一聲脆響,堅逾金鐵的玉符突然碎成了一地的細粉。
楊景收斂了劍意,抬頭看向軍士:
「發生了何事?」
軍士嚥下一口口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楊景這般殺意大盛的模樣。
「有幾人鼓譟起來,說大軍既然停滯不前,便不如先放一些人回坊市休整。」
「幾個,具體多少人?」
楊景抬起了頭來,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一共十二人,楊巡魔使已經率人前去彈壓了。」
「臨陣擾亂軍心,該當何罪?」
楊景的聲音之中透著一股寒意。
「按律當斬。」
那軍士背後的冷汗一下便湧出來了。
「那便按律來,將這十二人儘數斬了,傳首諸陣。」
楊景拍掉了手上的玉粉。
「可...可鬨事者中...有法相宗和玄清宗的內門弟子。」
那軍士硬著頭皮說道。
「六派弟子帶頭違反軍中戒律,罪加一等,還不快去?」
楊景一揮袖袍,站了起來。
「是!」
軍士見楊景已經徹底動了殺心,不敢稍有遲疑,立即轉身而去。
片刻之後,楊景便敏銳的感應到飛舟下方傳來了法力的波動,隻過了十數息,便安靜了下來。
「師父,那些鬨事者,已經被弟子儘數斬了。」
鐵頭身上還沾了幾滴血跡,回到了飛舟之上。帶頭鬨事的兩名內門弟子在知道了楊景真敢令弟子動手的時候,震驚的不敢置信,還欲反抗。但他們如何是鐵頭的對手,更何況雙方近在尺。
他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斬下了這十二人的腦袋。
「嗯。」
楊景點了點頭,幾個跳樑小醜而已,不過是推出來試探他的棋子而已。不過就連推他們出來的人,估計也冇有想到楊景居然會如此的果絕。
六派內門弟子的身份,在他的眼中就像是草紙一般。
「可是遇上了什麼疑難?」
左丘鳳緩步進來,憂心的對著楊景說道:
「關推官拒絕了我呼叫導氣撼龍陣的申請,說此陣關係重大,都督又在外領軍,他要先向六派申請,等到六派的指令下來,再給我調動導氣撼龍陣。」
楊景說道。
關推官的話有問題麼,完全冇有任何的問題。
能夠挪移靈脈的導氣撼龍陣十分的敏感,僅次於能夠直接破壞大陣的天摧地塌陣。為了防止遺失,每一次調動此陣都至少需要都督或者六派長老的同意。
但關推官以參玄真君在北線戰事繁忙為理由,選擇向六派長老申請,一套流程走下來,時間說不定已經過去半年了。
若是專門選了閉關的長老,便是拖個幾十年也不成問題「他們安敢如此,壞了都督平鎮魔域的大事,不怕都督到時候責罰麼?」
鐵頭震驚的睜大了眼睛。
「這些蠢物,這一個多月的順風順水,讓他們以為勝券在握了。自以為冇有了師父,
也能順利的推平魔域。」
銀角不屑的說道:
「若是將師父排擠走之後,他們依舊順利的滅了魔域,難道真君還會因此去責罰他們麼?」
這幾個都虞候,在北軍都督府服役多年,但麵對的多是魔門四宗的魔修。
他們自以為的久經戰事,也不過率領軍陣,與魔門四宗廝殺。單槍匹馬,直麵高階天魔的機會極少。更別說幾乎不會出現在九天世界的他化自在天魔了。
「師父,我等該怎麼辦?」
銀角憂心,四名都虞候率領了三千鎮魔軍之中的大部分兵力。他們統領這些鎮魔軍多年,軍中的低階軍官都是他們的人,若是他們聯合一氣要來架空楊景,師父便瞬間失去了對這些鎮魔軍的指揮之力。
「若他們隻是陽奉陰違,拖延軍務,我還會忍他們到魔域平滅之後再去找他們的晦氣。不過既然他們都使出這種手段,要奪我的主事之責,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楊景看著地上的玉符粉末,殺氣騰騰的說道。
這幾個土雞瓦狗,真以為憑著北軍都督府的體製,便能讓他束手無策麼?
「他們帶著一種天真的幻想來與我爭權,以為隻有他們能擺弄我,而我卻不能擺弄他們。」
四名都虞候聚在了一處,王緒背著雙手,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廳內不斷的步。
「你...你們這是要做什麼,為了一點功勞,難道要逆都督之命麼?」
在軍士以長杆挑著新鮮斬下來的人頭示眾的時候,他才驚覺楊景與這三名都虞候之間的矛盾竟然已經激烈到了這等地步。
王緒痛心疾首,他本想著做中間人,彌合雙方之間的矛盾,卻冇有想到這三人根本就冇有給他機會。
「有多少魔門四宗的真傳弟子死在他的手中,你們以為他在殺六派弟子,殺你們的時候會有稍稍的手軟麼?」
三名都虞候之中最年輕的石晉榮也有些被楊景的果絕嚇到了。
他本以為雙方為了爭功,鬥歸鬥,總要留點六派弟子的麵子,不致於到取人性命的地步。
冇想到親近的師弟,再見到的時候已經隻是一顆死不目的腦袋了。
「哼!是我等要與他鬥麼,他要霸住所有的兵力,就分我等一點湯湯水水,不與他鬥,我等的功勞要去向何處取?」
白髮蒼蒼的溫西明不屑的說道:
「這力都是我等在出,他便在飛舟之上與那美人享受,我答應,我這魔下的七百鎮魔軍也不會答應!」
王緒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溫西明:
「溫老哥,你莫不是將鎮魔軍當成了自己的私兵?臨戰為了軍功內鬥,貽誤戰機,你以為都督會怎麼看?」
聽到參玄真君的名號之時,溫西明的瞳孔微微一縮,顯然對都督心生畏懼。但對於結丹的貪念很快便壓下了這股畏懼。
那可是結丹。
結了金丹之後,他的壽元將會立增三百載,在宗門之中的地位更是直線飛昇。往日那些瞧不起他的真傳弟子,都要恭敬的稱呼他一聲師叔。
溫西明甚至可以脫離宗門,在諸多封國之中建立家族,便是成為一國之宗室,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這巨大的收益,完全可以讓溫西明拋棄一切賭上一把。
「貽誤什麼戰機,楊景為了獨霸功勞,將大軍蝟集在一麵,拖累大軍推進,纔是真的貽誤戰機!」
溫西明一雙眼晴閃著精光。
關為群站了起來,陰側的看向王緒。
「王緒,平定魔域的大功,已經足夠我四人都各分一個結金丹了。莫非你當真怕那楊景怕的要死,隻敢在他的帳下當一隻好狗?」
王緒聽了這話,竟然有些無語凝嘻:
「莫非你們當真以為這魔域之中的天魔已經成了任你們揉捏的軟柿子,真的以為大局已定?!」
溫西明不屑冷哼一聲:
「天魔?此平推之局,他們除了逃回域外,還能有其他什麼手段?在我等這囚魔鼎麵前,不過插標買首之輩罷了。」
王緒見三人實在講不通,隻能抽身拂袖而去,不同於這三人,他是真的見過楊景出手的,並對楊景的手段十分佩服。
「哼!溫老哥,你莫不是忘了,這天魔鼎全是那楊景所煉製!」
他在臨走之前,頗為譏諷的對著溫西明說道。
溫西明臉色漲的通紅。
「楊景他居然能煉製這魔門四宗的法寶,底細定不乾淨,老子要告到宗門去!」
他被王緒揭了短,立即便有些惱羞成怒。
「哈哈,你個活了兩百歲,才勉強修行到築基圓滿的庸徒,也敢去告楊景這等超世之才,自取其辱!」
王緒不屑的大笑了幾聲,才起身離開。
廳內剩下的三人都有些沉默,因為王緒的話就像針一般紮在了他們的心上。
「溫老哥,我等這般是不是路走岔了。」
三人之中最年輕的石晉榮已經有了幾分後悔,他才一百三十七歲,還有六十多年的時間來謀取結金丹。自然也是三人之中最先動搖的。
「這時候想要後悔,已經晚了!一不做,二不休,哪有中途反悔一說。」
關為群立即狠狠的盯著石普榮說道。
他關氏可有金丹五位,在法相宗也算枝繁葉茂,就算爭功失敗,也不過受些責罰。以他關氏的家勢,一點責罰算得了什麼。
若是成了,那可是一枚結金丹。
便是關氏,也隻能保證一代能獲得一枚結金丹。他這資質普通,隻能到北軍都督府來的關氏子弟,自然絕對排不到這枚結金丹。
等他得到了這枚結金丹,立即便閉關結丹,成就金丹之後,楊景這築基修士難道還能來威脅一名金丹修士麼?
就算惹了參玄真君不滿,大不了拍拍屁股回到法相宗。
「而且以這楊景殺伐果斷的手段,這下我等徹底惹惱了他,他還能容得下你去求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