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世家之謀
楊景倒真的冇有懷疑是世家子弟擄掠女修。因為採補之法隻是得一時之利。得自他人之精氣,隻會汙染自身的根基。
進而無望結丹。
隻有那些根基淺薄之輩,纔會冒大不去擄掠鼎爐,以旁門之法謀求增進修為。
一樣米養百樣人,修土之中,因為修為不得寸進,勾結魔修的都有,更別說隻是擄掠女修充作鼎爐了。
不過這等惡性案件,非但令人髮指,還在挑畔北軍都督府。
所以楊景讓鐵頭務必找出凶手,將那些被擄掠做鼎爐的女修找出來。
為了輔助鐵頭,楊景還讓另外三名弟子也跟著協助鐵頭。赤羽擁有天賦攝血追影,在尋人一事之上,甚至還要比鐵頭的明氣天賦更加好用。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他還請了左丘鳳,代他看護四位弟子。
楊景還特地向著那國的修仙家族和坊市的執事發了令符,令他們輔助鐵頭查案。以他如今的地位,完全就是七國修仙家族的財神爺,那國的修仙家族和坊市的執事自然無有不應。
當如此龐大的力量開始調查女修失蹤一事之後,立即便有海量的訊息匯總到了鐵頭的麵前。
銀角坐在了案前,拿著一支墨筆,將匯總過來的女修失蹤時間,地點,人數,記錄在了輿圖之上。按照目前得到的訊息,失蹤女修的數量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五十六名,遍佈那國各地。
這還是一部分失蹤的女修並未被查探到的情況下。
「失蹤的女修年齒在十五歲至三十歲之間,大多都是未經人事的處子,相貌出眾。」
因為靈氣的滋養,女修隻要冇有修煉什麼邪功,至少也有中人之姿。但這批失蹤的女修,相貌在女修之中也稱得上出眾。
「一些女修失蹤的時間相近,這不是一人所為,極有可能存在某個組織。」
左丘鳳有些驚訝的看了銀角一眼,她冇有想到楊景這位行事十分低調,近乎深居簡出的弟子居然有如此的才智。
季義宗麵上露出猶豫之色,擁有這麼多名的築基修士以供驅使,此案絕不簡單,說不定背後就有金丹,元嬰修土。
那動手者也很有分寸,失蹤的都是些散修,他有心勸諫鐵頭,到此為止,但想起那日被嗬斥的軍土,猶豫了片刻之後冇有張口。
「幕後之人到底意欲何為?」
銀角的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從目前的情況看,動手之人絕對不是魔修,也不會是修行旁門左道的邪修。以如今北軍都督府對於邊境的控製力,絕對不可能會有這麼多的築基魔修悄無聲息的潛入。而那些邪修,大多都是些獨來獨往的獨行客,很難組織這麼多人。
「哼,隻有可能是世家之人所為,這些世家子弟最喜歡蓄養女婢,說不定就一時興起,抓些女修回去,以供褻玩。」
左丘鳳見赤羽抱在懷中,冇什麼好生氣的說道,
她作為左丘氏的子弟,向來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世家的。
銀角神色肅然,他其實也是這般判斷的,在如今那國的各方勢力之中,隻有這些世家,最有實力派出築基修士去各地擄掠女修。
隻是自小在楊景的言傳身教之下,讓他很難理解這種行為。
「修士偉力歸於自身,境界高上一階,便對低階的修士擁有生殺予奪之權,如邢國這般有北軍都督府轄製的封國還好,還有一些規矩在限製高階修士。在那些世家的封國之中,這等世家子弟,隻會更加肆無忌憚。」
左丘鳳說道。
六派為了維持自身,不被世家所操控,是非常樂於見到世家遷出門派的。往往會直接以一國之地封之,且不是像北域七國,西域三國這等困苦之地,而是那些龍脈穩固,靈脈充沛的膏之地。
五行真靈宗之中,遷出的世家就不在少數。
左丘氏在左丘慧老祖結嬰之前,便曾經動過遷出五行真靈宗的念頭,隻因左丘慧老祖結嬰,重掌權勢才作罷。
「我要請示一下師父。」
牽涉世家,此事就不能等閒視之。
片刻之後,楊景的話便傳了回來,隻有短短的四字。
「放手去查。」
若是平日裡,楊景自然無法對世家這般的硬氣。但現在可是七國票莊的股東大會期間,這些遠道而來的世家,相互之間都是競爭者。絕對不會像往日那般,同仇敵氣,說不定反而會藉此落井下石。
他拿起銀角發過來的訊息,心中莫名想到司馬蓬,
這些世家子弟雖然在封國之中肆無忌憚,但在北軍都督府參玄真君的眼皮子底下,還是頗為老實的。起碼之前冇有侵擾凡人和散修。
突然生出變化,開始擄掠散修,說不定就是司馬蓬在從中鼓動。
「司馬少爺,我聽說外麵傳聞有魔修作崇,專好擄掠年輕的女修,已經鬨得沸沸揚揚,說不定會引起北軍都督府得注意,這幾日我們也抓來了不少的女修,不如就此作罷。」
沙厲有些誌誌的進言道。
司馬蓬麵上寶光湧動,顯然這兩日,通過明妃歡喜法,採補女修精氣大有收穫。
「哼,我聽聞沙厲你也是曾經當過劫修的,當劫修之時,尚敢劫道奪寶,怎麼當了我司馬氏的客卿,膽氣反而小了?」
聽了司馬蓬的話,沙厲知道自己已經惹怒了他,便閉口不再說話。
「今日宴會董希績,事成與不成,就看今日之宴了。」
在那日董希績中途離席之後,司馬蓬便發覺自己在那國竟然有舉步維艱之感。大多的世家子弟在聽聞了董希績不看好自己能成事,並直言自己遠不如楊景之後,與他便隻有麵上的熱絡,真正傾力支援他的,就隻有那日留下來同修明妃歡喜法的幾人。
當隻有這區區幾人,一同飲酒玩樂尚可,想要推動局勢,罷免楊景,簡直就是玩笑。
北域七國的金丹家族和公室,為了維持自身在七國票莊之中的利益,已經開始緊緊的抱團了,若非大勢不可逆轉,他們根本就不願增發股份,攤薄自己對於七國票莊的掌控力。
他們的立場與諸多世家相反,是絕對不會相助世家罷免楊景的。
而董氏,韓氏等西洲首屈一指的大家族,早已經和那楊景在暗中達成了交易,確保了自身的利益,更冇有罷免楊景的動力。
司馬蓬到頭來竟發現,自己對於西洲一名小小的築基修土,竟然有些束手無策。
這嚴重的刺激到了他敏感的自尊心。
今日之宴隻是一場小宴,司馬蓬隻請了董希績幾人,好方便遊說。
此時前來赴宴的董希績,隨身還帶了一名身材高大的巨漢,披頭散髮,身披重甲。身上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腥氣。
沙厲見了此人,立即如臨大敵。
此人分明就是金丹修為,看著還像是妖物化形。再聯絡到董希績的身份,其原型已經呼之慾出,這分明便是一頭龍獸化形。
龍獸的鬥法之能本就是妖物之中的翹楚,如今眾人又在宴上,近在尺。
此宴雖遵循太古之時的分餐之製,但間距依舊不過五丈,對於一頭金丹龍獸來說,隻是一個跨步之事。沙厲自覺若是這龍獸猝然出手,自己絕對無法保下司馬蓬。
司馬蓬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麵上有些僵硬。
「董兄,當日你匆匆離席而去,我等未有機會促膝長談,當真可惜。」
他的話音還未落,那名巨漢便直接抓起了麵前桌案上的一盆魚湯,仰麵倒入口中,一口喝得精光。
「菜呢,還不快接著上菜?」
司馬蓬麵皮一抽,隻好命侍女快點上菜。
「於伯生性散漫,若有衝撞司馬兄之處,還請勿怪。」
董希績風度翩的行了一禮,對著司馬蓬說道。
「董兄啊,我聽聞我等世家子弟,莫不以振興世家門為己任。如今之七國票莊,蒸蒸日上,連我天寶樓這般的跨洲大商行,都要仰其鼻息。等到六派對其的限製一去,必定就要風行西洲三十六國,其有先發優勢,我等世家子弟,就算占有地利,又如何強得過這過江猛龍。日後這北域的豪族,說不定就要乘勢而起,晉級世家,與我等爭利啊。」
司馬蓬將李錫山為自己準備的說辭說給了列席的世家子弟聽。
李錫山不愧是掌控了七國天寶樓日久的總掌櫃,對這些世家的心理拿捏的極其精準。
不僅聽的在場與司馬蓬一夥的世家子弟連連點頭,就連董希績帶來的世家子弟之中,也有心有觸動的。
席上一時之間隻是那大漢大快朵頤之時的吧唧嘴聲。
董希績把玩著酒杯,搖了搖頭:
「我龍董氏能夠發展至今,最重要的教訓就是隻做自身擅長之事。七國票莊能經營的如此風生水起,但若是換我等來經營,未必能有如此成績。此次我董氏來北域,隻想著參上一股,絕無鳩占鵲巢和另起爐灶之意,司馬兄莫要再費口舌了。」
他將酒杯放下,抬頭與司馬蓬對視:
「且我等世家子弟,雖說都是嫡係,但對族中之決策,幾乎毫無左右之力,說到底,
也隻是來看一場熱鬨。司馬兄機關算儘,在我等長輩的麵前,也不過一場過家家的遊戲罷了。」
司馬蓬聽了此言,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幾乎就要直接站起來。
在董希績的話中,自己就好像是那耍猴戲的猴子,這讓一向心高氣傲的他如何能忍。
隻是他在見到那身量高大的大漢冷冷的直視了自己一眼之後,又立即冷靜了下來。
「董兄說得有道理,在下也隻不過是想要為我等世家之未來做謀算,操切了些,貽笑大方了,我等還是喝酒。」
司馬蓬說著,舉起了酒杯,將靈酒一飲而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