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崖輕哼一聲,麵色十分不快。
方纔秦眠紅仰首遙遙喊了一聲“柳師兄”,言語之中嬌媚之態畢現,他心中已大為不滿。
秦眠紅笑嘻嘻轉過身來,笑道:“魏師兄,眠紅與柳師兄本是外地而來,同門的弟子,上百年的情誼,不過才喚了一句,這點肚量,魏師兄還沒有嗎?”
魏崖傳音道:“是是是,你個小蹄子,勾搭上我還不夠,舍不掉舊情人是吧。罷了罷了,誰叫你這小妖精這麼磨人?”
秦眠紅傳音道:“呸,師兄淨說這些醃臢言語,師妹心下可是極不高興了。”
魏崖見此,心中一急,忙傳音道:“師兄這點小心思,師兄心中還不知道嗎?真是一片真情付出如流水。”
“師妹啊,不知何時挑選個時機做做那事,好久未曾做過了?”
秦眠紅臉一紅,笑罵道:“果然師兄腦子裡皆為這些下流事。下次嗎,那就下次再挑選個時機嘍。”
秦眠紅看著天上的小鯨舟,笑道:“柳師兄來了,我們去迎迎他。”
言罷,秦眠紅蓮步輕移,上前數十步。
周遭涼風漸起,愈來愈大,秦眠紅青絲飛揚,麵容姣好如鮮花。
魏崖看的心中瘙癢難耐:“這妖精,真是個狐狸精!”
秦眠紅雙目掠過一縷精光:“下流坯子,輕輕易易便落在本仙子的掌心之中了。”
此時,空中一艘巨大飛舟緩緩下降。
秦眠紅拍掌而笑:“真不愧是觀複道院煉製出來的小鯨舟,果然氣派,比之師妹那靈飛氈要上乘的多了。柳師兄當真厲害,且讓師妹上去坐一坐?”
柳山傳來聲音:“有何不可,還請魏兄、秦妹上來一敘。”
“至於歐陽甫.....”柳山目光一凝,忽然一笑,道:“身上中了魔蠱,看來也是我輩中人了,你也上來一敘!”
歐陽甫滿麵通紅,見著自己攜帶而來的小鯨舟,已成為他人囊中之物。
現下反客為主,卻邀自己上去坐坐,一副主人派頭,自己當真是顏麵無存。
隻不過這抹羞愧難當之色,瞬間化作滿麵笑意。
歐陽甫想到自己已入魔門,日後立下奇功,還可獲取上乘功法,助己突破更高境界。
如此想來,比之在觀複道院做一輩子執事強,自己也不算虧。
修真者追求大道,追求長生,即使墮入魔道,隻要能突破、能長生,入魔道又能如何?
如此想著,歐陽甫心中最後一絲羞愧徹底散儘,滿麵堆笑上了小鯨舟。
秦眠紅於小鯨舟前後反複徐徐而走,手撫船舷,嘖嘖稱奇,笑道:
“歐陽甫,像這般的小鯨舟,你觀複道院還有幾艘?”
歐陽甫低首笑道:“這小鯨舟乃二階上品靈器,難以煉製。整個觀複道院除開此艘小鯨舟外,隻剩下兩艘了。”
秦眠紅嗤地一聲笑了出來,美眸向魏崖與柳山各自相望:“二位師兄,看來這小鯨舟,我們可以一人一艘了呢。”
柳山笑道:“師妹既然想要,這艘便先予師妹如何?”
秦眠紅道:“這是師兄奪來的,師妹可不能要。日後等控製了觀複道院,師妹自然能取一艘來。”
“觀複道院之事尚為之過早,現在嗎,我等先去火雲城一趟,那兒凡人聚集,修士弱小,不如捉來煉化精血,提升修為,再去找那觀複道院不遲。”
魏崖上前一步,道:“柳山兄所言甚是有理。不過那火雲城佈置有二階法陣,破除起來可是要花費好些功夫。我等貿然前往,怕是不妥。”
柳山胸有成竹,笑道:“魏兄慮之有理,不過隻要控製此人,那陣法自然不攻自破。”
右手一揮,昏倒於舟上地鄧白順時滾至四人腳邊,道:
“此人是火雲道院院主,已種下魔蠱,那火雲城陣法,還可對他發動不成?”
柳山微微一笑:“何況,除了鄧白,這兒不是還有個觀複道院來的築基師叔嗎?”
柳山、秦眠紅、魏崖哈哈大笑,歐陽甫又怒又驚又懼,不敢則聲,隻立於一隅,滿臉尷尬神色。
天穹之上,林庸化作遁光流逝,不覺逼近小鯨舟旁。
舟上四人於周圍氣息變動全無察覺,隻覺忽然月光陡暗,浮雲遮月,周遭萬物沉寂下來。
柳山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駐地,再做其他計較。”
秦眠紅等三人點首應承,柳山即禦使小鯨舟掉頭回轉,複向西行而去。
夜空之中禦舟而行,晚風清涼,月光暗沉。
秦眠紅望著幾縷浮雲遮去的弦月,捧著下頜,道:“無趣,真是無趣極了。”
柳山笑道:“師妹若是無趣,儘可盤坐冥神一時,此處有師兄我坐鎮,還怕什麼。”
魏崖笑道:“不僅柳山兄在此,我魏某也在此。”
秦眠紅輕瞪了魏崖一眼,笑道:“盤坐調神也是無聊,不如做些有趣的事。”
魏崖嬉笑道:“師妹要做什麼‘有趣事’啊?”
秦眠紅嬌哼一聲,眼眸一轉,目光定在了倒在舟上的練氣弟子身上。
“這些日子潛伏得狠了,一個築基修士都沒抓到,師妹我可等不及了,不如將此舟上隨意一個弟子取了,開開牙祭。”
歐陽甫心噗噗直跳,言語中“一個築基修士未捉到”倒不是真的,自己就不是被捉到了嗎?
隻是這三人暫時要用到自己,不好取自己性命。
如果自己真是一無所用,那麼讓他們開牙祭的便是自己了。
歐陽甫心中惴惴,忙上前指著謝令名,道:
“此人乃火雲道院的長老,雖不至於練氣,好歹有練氣九層修為,最適合仙子不過了。”
言語一出,柳山三人俱笑著望著歐陽甫,道:“歐陽兄果然有我魔門本色,這次我們真是選對人啦!”
歐陽甫被說得臉色通紅無比。
秦眠紅言笑道:“不錯,雖然老了些,氣血卻挺足的。便依從歐陽道友的,選此人打個頭,弄個囫圇飽罷了。”
一時走進謝令名前,雙手伸了下去。
謝令名心中打顫,於外不敢有任何聲色舉動。
他早一刻便醒轉過來,實因水月真人殘存在丹田中的靈氣極大鎮壓了那魔蠱之力,令得他不似其他人一般昏沉如死一般。
之前一言一語俱落入耳中,簡直令謝令名渾身發毛。
歐陽甫所作所為,簡直令叫人心冷。
可自己卻無可奈何。
正自驚心動魄之時,一陣悠揚笛音遙遙而至,謝令名心神一沉,又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