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白領了靈材,便即奔離坊市,星夜趲行,次日正午回至火雲城。
遠在城門之外,便看見諸多茅草屋椽,林林落落,向前一眾流民仍舊安紮於此。
鄧白身為火雲道院之主,自然知曉這些流民乃是他國避難而來,先說是瘟疫使然。
後來水月真人言之此為魔修作亂,施展魔蠱之術禍亂凡人,又賜下驅魔之法。
向時流民麵色蒼白,精元虧損,如今麵色上俱浮現了些許血紅。
不少道院弟子正自外間依照驅蟲之法,給流民驅除蠱蟲。
其間便有不少練氣堂中修煉的正式弟子,修為都在練氣中期前後。
鄧白看了不由大為欣喜,不禁想到自己的教導之功:這些年來的教誨,算是派上用場了。
一麵又想到此驅魔之術的簡單,竟然練氣修士便可親自施展,心下暗自訝然於水月真人的手段。
是了,水月真人是金丹期的前輩,我鄧白隻是一個練氣期的老修,如何知曉金丹修士的手段,僅僅是展露出一角,便足以令自己大開眼界了。
鄧白歎了一口氣,心中頗感豔羨,忽然想起自己不日便可衝擊築基,立馬神清氣爽,興奮起來:
“上天庇佑,得真人賞識托舉,我鄧白晚年得此奇遇,千萬走脫不得。這靈材啊,得儘早送至水月真人手上。”
念及此處,鄧白步履輕快不少,沿途遇見不少道院弟子,一一喚了“院長”打了招呼。
鄧白微笑頷首回應,弟子皆是愕然——何時鄧院主如此和藹可親了,真是大為奇怪。
鄧白奔進城門,忽然自城上奔下兩道人影,卻是陳光、陳實二人,二人笑著迎來,道:“鄧院主安好,那位前輩也安好?”
言語半虛半實,非問鄧白,實問那位。
鄧白趕路,口中直蹦出:“都好,都好!”
心意一轉,立馬暗道不妙,笑道:“不過那位前輩已經走了,現在如何老夫是不知曉。老夫是挺好的,這會要事在身,不與陳總兵多說了。”
便即忙離城門,直奔道院,心下禱念:“應當沒有發覺出什麼。”
陳光望著疾逝人影,笑道:“都好,都好。”
陳實搔頭道:“公子,您忙下城,就為了問這個?”
陳光瞥了他一眼,笑道:“是,就是為了問這個。”大笑著又複上樓。
陳實摸不清頭腦,見陳光舉步上樓,忙即跟上。
過了半盞茶時,鄧白回至道院,此時已然接近申時,日頭仍舊高照,但已大有偏離之跡象。
道院之前栽種著數排桑樹,枝葉闊大。其間青鳥躍動枝頭間,婉轉鳴啼。
步入院中,裡間寂靜無聲,落葉墮地之聲,也可清晰聞得。
鄧白心下滿意:“總算自己外出一趟,這些弟子還守規矩。
當即向東院奔去,到得堂前,先俯首禱拜,口誦:“真人,鄧白叨擾,東西已經帶到了。”
院內砰的一聲,門戶驀然敞開,咯吱一聲響動,裡間景色收入眼底。
隻見得:蒼石翠竹怪立,曲徑流水通幽,亭如蓋,簷如鉤,潺潺清泉隨低流。言不儘的入畫,說不出的怡神。
鄧白心裡讚一聲:“真人瞧著喜好,將院裡再度佈置一番,當真從未見過此次景緻,妙哉,妙哉!”
“進來吧。”林庸感受到鄧白前往院中,此時開啟門戶,令鄧白入內。
“還算在意料之內,不愧是火雲道院的院長,做起事來自然迅捷,省的自己跑一趟的功夫。”
鄧白聞得水月真人之聲音,疾拾階而上,穿門而入,至得院內,說不出的呼吸暢快,吐氣從容。
鄧白心下感歎:“連靈氣都是那麼醇厚溫和,非彆處可比。”
走不得幾步,眼前藍光一閃,展眼之間,一道藍袍身影綽然而立於之前。
其麵目從容,風度淡雅,隻是穩穩佇立一處,便可覺察其豐神之姿態。
“見過真人。”鄧白深打一揖,知道這是水月真人當麵。
“不必多禮。”林庸右手一揮,鄧白便即感受到雙臂受一股大力驅使,給他托舉起來。
鄧白上前一步,取出儲物袋,雙手呈上道:“真人,這是您所托之物,鄧某總算不負重托,一一辦好了。還請真人查閱。”
林庸笑道:“不用了。”儲物袋化作靈光消散,卻是林庸收起,又道:
“勞你一趟,那丹丸你趁早服用了好,本居士也可儘早幫你看看。”
鄧白心花怒放,笑道:“是。如此物已送至,老兒就不打擾真人清修了。”
“嗯,你先回去吧。”
“鄧某告辭。”鄧白轉身,又向練氣堂走去,心下暗喜:
“總算將此事完訖,索性這幾日無事,便將真人賜下的元精丹及早服下,增進血氣精元。
心下定下計劃,便向居室行去。
東院之內,林庸隨手一揮,門戶自動閉合。取出鄧白呈上的儲物袋,袋口開啟,小山一般的器材堆積院落之中。
“玄銅,水沉銀,火鐵碎,土吸金....”
心下清點一遍,種種算下來,五十餘種靈材,這些材料,足夠自己煉製上百次了。
眼下倒是不擔心靈材不足了,數十年前自己曾於琅寰海域剿滅了海刀幫,其間儲藏的靈材也在自己的儲物袋中久久未動,其間不乏一些二階靈材料,此時正可派上用場。
自己要煉製本命法寶,所有步驟差錯不得。
一切隻得從頭學起,便如當時煉丹一般。
自修道以來,自己還從未煉製過一次法器,當先因自己身具水靈根,天然煉器屏阻,需藉助地火外物,且所需靈石不少。
而且,煉器入室難度較之製符、煉丹之類,還要難上不少,更兼耗時漫長。修者與天地爭時間,精力花在煉器上,也不劃算。
因而,林庸在練氣之時,當先選擇練習製符——可惜製符艱難,自己也費了大功夫才堪堪入門,之後也隻能煉製些一階符籙,掙些靈石。
至於高階符籙的煉製,還是林庸在得到通明道人的傳承之後,才知曉方法。這些年來,也曾練過,卻不如煉丹。
此次煉製本命法寶,還需使用靈火。
自己的先天真火性寒,若是用來煉器,自然契合自身,隻是用時稍長,得慎重十分。
火雲道院坐落於一處一階地脈之上,內橫亙了一條一階火脈,倒是可用來煉器。
不過,用先天真火煉器,自然更合修者。
日後煉製本命法寶也得以真火煉製,不如就用真火練手,日後嫻熟些,當助力良多。
於是乎,林庸幾日之內,照著《通明器解》,開始著手煉製一階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