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真人說過,法則即是「理」,是「道」。
想要掌握法則,首先要懂這個「理」。
他現在雖然看到了生命法則,但他隻看到了它的「形」,卻沒看懂它的「神」。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就像是看一本無字天書,能認出每一個字,卻讀不懂其中蘊含的大道真意。
「生命的真諦……究竟是什麼?」
許青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是生老病死?是枯榮輪迴?
還是那股頑強生長、不屈不撓的意誌?
許青回想起自己修煉《血煉之法》時的感受,回想起在萬獸山脈看到的猛獸廝殺,回想起許家後院那棵歷經滄桑的老鬆……
他試圖從這些記憶碎片中,尋找出那一絲貫穿始終的「理」。
……
一天,兩天,一個月。
許青就這樣枯坐在靜修室中,苦苦思索。
他一遍遍地在腦海中推演生命的演化,一次次地模擬法則的律動。
可是,那層隔膜始終存在。
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無法跨越那最後的一步。
「難道,我真的被這天塹擋住了去路?」
許青看著手中空空如也的玉瓶,那是悟道丹的瓶子,裡麵的藥力早已耗盡。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沒能參透那最後的一層窗戶紙。
「不行,不能坐困愁城。」
許青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既然自己想不通,那就請教師傅。」
……
天一峰,觀星台。
此時正值深夜,星河璀璨。
許青再次登上了這座熟悉的石台。
天一真人依舊是一身灰袍,負手而立,彷彿與這漫天星辰融為了一體。
「師尊。」許青恭敬行禮。
「回來了?」天一真人沒有回頭,聲音沙啞,「悟道丹服用了?」
許青兌換了一枚悟道丹一事,天一真人自然是知曉的。
「是。」許青點頭,然後將這一個月來的感悟,以及那無法跨越的「咫尺天涯」之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天一真人。
聽完後,天一真人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眸子看著許青。
「你看到了,卻不懂。你靠近了,卻觸及不到。」
「是因為你的心,太『靜』了。」
「太……靜?」許青愣了一下。
「不錯。」天一真人點了點頭,「你這一路走來,殺伐果決,雖然戰功赫赫,但你也習慣了用劍去解決問題,用血去鑄就威名。」
「你的心,已經蒙上了一層『殺伐』的塵。」
「而生命法則,講究的是生生不息,是大愛無言,是包容萬物。」
「你帶著殺伐之心,去感悟包容萬物之道,又怎麼可能真正觸及它的本源?」
「就好比讓你一隻握慣了殺劍的手,去繡一朵最精細的花,你可能會把花繡得像真的一樣,但那花裡,沒有『魂』。」
許青聞言,如遭雷擊。
他呆立當場,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
是啊!
自從踏上修仙路,尤其是這兩年殺魔證道,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殺敵,如何變強,如何生存。
哪怕是修煉《血煉之法》,也是為了讓自己的肉身成為更鋒利的兵器。
他確實,很久沒有真正地去「感受」過生命了。
那種不帶任何殺意,不帶任何目的,單純地去感受一朵花開、一葉落、一魚遊的純粹。
「那我該如何做?」許青深吸一口氣,虛心求教。
天一真人看著遠方天際的一抹魚肚白,淡淡說道:
「生命的真諦,不在靜修室的閉門造車,而在紅塵萬丈的煙火人間。」
「花開花落,生老病死,喜怒哀樂……」
「這些纔是生命最真實的寫照。」
「你且下山去吧。」
「去紅塵中走一遭,去看看這世間百態,去品品那人間煙火。」
「或許當你放下了手中的劍,真正融入了這紅塵之中,那最後一層窗戶紙,自然就破了。」
「紅塵……歷練?」
許青喃喃自語,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弟子,明白了!」
「多謝師尊指點!」
許青再次深深一拜,這一次,他的拜謝中,少了幾分恭敬,多了幾分由衷的感激。
天一真人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微微一笑,輕聲自語:
「這小子,殺氣太重,確實該去去煞氣了。」
「紅塵煉心,或許真能讓他破繭成蝶。」
……
南域,北域邊境。
此時的邊境戰場,已經平靜了下來。
但那種死一般的寂靜,卻比之前的喧囂更加讓人心悸。
因為那意味著,一場決定性的對決,已經結束了。
在邊境的一處廢墟之上。
兩道身影,相隔百丈,遙遙相對。
左邊一人,白衣染血,手中的長劍雖然依舊鋒利,但劍身上的光芒卻已經黯淡了幾分。
玄天宗聖子,淩雲霄。
右邊一人,血袍破碎,手中的白骨摺扇隻剩下半截,原本邪魅的俊臉上此刻滿是蒼白。
噬魔宗魔子,薑勝異。
兩人就這樣對峙著,誰也沒有再出手。
因為這一戰,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從最初的試探,到中期的搏殺,再到最後的法則對決。
兩人都已經拿出了壓箱底的絕學。
「銳金法則」對「血煞法則」。
「斬天拔劍術」對「滅世魔功」。
最終的結果,沒有贏家。
淩雲霄被薑勝異的血煞魔氣侵蝕了經脈,雖然強行逼退,但也受了內傷。
薑勝異被淩雲霄的劍意貫穿了胸口,雖避開了要害,卻也元氣大傷。
「咳咳……」
薑勝異咳出一口黑血,看著對麵的淩雲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淩雲霄,今日之戰,算是個平手吧。」
淩雲霄抹去嘴角的血跡,聲音依舊清冷:「平手麼?或許吧。」
「不過……」
薑勝異突然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瘋狂,也帶著一絲釋然。
「雖然兩敗俱傷,但這一個月的法則廝殺,卻讓我受益匪淺。」
「那一直阻礙我凝結元嬰的瓶頸,竟然在剛才最後一擊的反噬中,鬆動了。」
「我看你也一樣吧?」
淩雲霄沉默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不錯。」
「法則之戰,確實是突破的最好契機。」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並沒有失敗者的頹廢,反而多了一種天才惜天才的默契。
「下次,再決勝負!」
薑勝異留下這一句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光,朝著北域的方向飛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