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壁城,城西,許家臨時駐地。
許青站在營帳外,心中百感交集。
與張遠、蘇婉兒等人分別後,他一路打聽,終於找到了家族在鐵壁城的落腳點。
這裡位於城西一片相對偏僻的區域,聚集了許多從各地撤下來的附屬家族和散修,營帳林立,人聲嘈雜,透著一股大戰後的蕭索與疲憊。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任你讀 】
越是靠近那掛著「青嵐山許家」標識的營帳,許青心中便越是急切,同時也有一絲莫名的不安。
他不知道,在黑風隘口的潰敗中,家族究竟損失有多大,老祖和長老們是否安好。
然而,當他終於看清營帳門口的景象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了原地!
隻見那熟悉的營帳門口,竟然懸掛著數條刺目的白色喪幡!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如同招魂的幡旗,顯得格外刺眼。
帳內,隱隱傳來壓抑的哭泣聲和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傷氛圍。
「這……這是誰死了?!」許青的心臟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能讓家族在獸潮期間如此鄭重地舉辦喪事……難…難道是老祖?!又或者是哪位長老……」
這個念頭讓他手腳冰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再也顧不得其他,不顧一切地沖向營帳,一把掀開了厚重的帳簾!
「老祖啊!您怎麼……」
他的喊聲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佈置得極其簡易的靈堂。
靈堂正中,擺放著一個香案,香案上是一個刻著「賢婿許青之靈位」的牌位,牌位前,是一個裝著骨灰的玉壇。
而此刻,他的老祖,許雲霆,正帶著許茂林等七位倖存的長老,以及一群許家子弟,人人身著素縞,麵帶悲慼,正對著那個牌位,焚香祭拜。
「青…青兒?!!」
最先反應過來的許雲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門口的許青,臉上的表情從極致的悲傷,瞬間變為極致的震驚、茫然和難以置信!
他踉蹌著上前幾步,伸出枯槁的手,指著許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整個靈堂,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了,彷彿時間在這一刻靜止。他們齊刷刷地轉頭,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門口那個活生生的許青身上。
「我……我死了?」
許青徹底傻眼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靈堂上那個寫著「賢婿許青之靈位」的牌位,一臉懵逼,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荒誕不經起來。
「老祖,是我!我沒死!我好端端地在這兒呢!」許青哭笑不得地喊道,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真的是青長老!是青長老!他沒死!他回來了!」許茂林長老反應最快,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甚至因為太過激動,斷臂處的傷口都隱隱作痛。
他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塊從一線天中找到的許青的家族身份核驗玉牌,這是一種低階法器,能感應到主人的血脈。
他顫抖著手,將玉牌對準許青。
嗡——!
玉牌亮起一陣柔和的微光,確認無誤!
「是真的!是真的!青長老真的回來了!」許茂林長老激動得老淚縱橫,揮舞著僅存的手臂。
瞬間,整個營帳炸開了鍋!
巨大的悲傷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慶幸和難以置信的激動!
「青兒!真的是你!我的青兒啊!」許雲霆再也抑製不住,老淚縱橫,踉蹌著衝上前,一把抓住許青的胳膊,雙手用得力道極大,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生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老祖,是我,我回來了。」許青感受著老祖那顫抖的雙手和滾燙的淚水,眼眶也濕潤了。
周圍的許家子弟也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又哭又笑。
「天哪!青長老沒死!太好了!」
「這……這簡直是天大的喜事啊!」
「青長老,你可嚇死我們了!」
整個靈堂,從地獄般的悲慟,瞬間變成了劫後餘生的狂歡。
那些白幡被手忙腳亂地扯下,靈位和骨灰罈被小心翼翼地收起,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等眾人稍微平復下來,許雲霆纔在許青的攙扶下坐下,平復著激動的心情,尷尬地解釋了這場烏龍葬禮的由來。
原來,他們得知後勤隊伍在一線天遭遇新晉三階妖王伏擊,隊伍被打散,用傳訊符聯絡許青又毫無回應,便心急如焚地冒險去一線天尋找。
結果,他們在一片焦土旁,發現了一具被妖獸啃噬得麵目全非、衣物碎片又與許青所穿相似的屍體。
而在那具屍體旁,他們找到了許青遺落的家族傳訊符……
「唉,老祖當時心都碎了,就以為……就以為你……」許雲霆說著,又老淚縱橫起來。
許青聽後,也是唏噓不已,暗道一聲好險。
他立刻將自己「經歷」的版本說了出來:
「突圍時,我確實遭遇了那頭新晉的三階妖王,被其妖氣重創,危急時刻,我隻好將身上所有的遁符全部激發,慌不擇路地逃命。
結果方向出現偏差,流落到了荒野之中,最後僥倖遇到了一隊玄天宗的弟子,才被他們帶回了鐵壁城。」
他的說辭合情合理,完美地解釋了傳訊符為何遺失、為何會出現在遠離一線天的地方、以及為何會與玄天宗弟子一同歸來。
眾人聽完,紛紛感嘆許青福大命大,真是上蒼庇佑,許家不絕!
喜悅過後,許青的神色卻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示意許雲霆屏退左右,隻留下老祖和七位核心長老。
許雲霆見許青神色如此嚴肅,立刻意識到有要事,他揮了揮手,一道無形的靈力屏障將整個營帳籠罩,隔絕了內外的一切聲音。
在眾人好奇而緊張的目光中,許青壓低聲音,丟擲了一個足以讓整個許家為之震動的重磅炸彈:
「老祖,諸位長老,我在遁逃之後,並非直接就遇到了玄天宗弟子……在此之前,我意外撞見了胡天宇,以及胡家的三位鍊氣後期長老。」
帳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眼神中充滿了驚疑。
許青繼續道:「他們當時,正被一群妖獸圍攻,已然是筋疲力盡,身受重傷。我……趁其不備,動用了身上所有的符籙,將他們……一併解決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讓在場的長老們不寒而慄。
「什麼?!」
許雲霆和七位長老先是瞳孔地震,極度震驚,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快意湧上心頭!
「好!好!好!」許雲霆激動得連說三個好字,鬍子都在顫抖,「殺得好!青兒,你為許家立下了不世之功!你為我們許家,除了這個心腹大患啊!」
「怪不得!怪不得胡家營地這幾天死氣沉沉,胡煞那老鬼跟死了親爹一樣(其實就是死了親孫子),原來如此!」許茂林也興奮地一拍大腿,斷臂處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真是天佑我許家!惡有惡報!」
狂喜過後,許雲霆迅速冷靜下來,他緊張地抓住許青的手,沉聲問道:
「青兒,此事……手腳是否乾淨?可有留下任何痕跡?會不會被人查到我們頭上?」
許青眼中閃過一絲自信,搖頭道:
「老祖放心。我動用的是符籙,並未施展我許家的任何功法。事後,又有大批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的妖獸群趕到,將現場所有的屍體,包括胡天宇他們的和那些妖獸的,都啃噬得一乾二淨,真正意義上的死無對證,屍骨無存。」
許雲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鄭重地叮囑道: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可再對外透露半分!我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且看胡家那老瘋狗,如何發瘋!」
眾人紛紛肅然點頭,心中暢快無比,感覺連日來因為潰敗而產生的憋屈和屈辱,都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