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林,通往鐵壁城的小路。
許青與張遠、蘇婉兒等玄天宗弟子,正一同前行。
有了玄天宗弟子帶隊,路途安全了許多。
許青樂得輕鬆,默默地跟在隊伍後方,繼續扮演好一個「僥倖逃生、略有符道天賦」的小家族符師角色。
他心中,卻在急切地思考著,如何儘快與老祖他們取得聯絡,報個平安。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
可惜他的家族傳訊符在遇襲時遺失了,又因為他不是許家本族人,家族還沒給他製作魂牌,老祖無法通過魂牌來確定他是否還活著。
如今他與後勤修士隊伍失散,又遺失了傳訊符,老祖他們聯絡不到他,定會著急萬分,認為他可能已經遇險。
「趕緊回去才行,免得讓老祖和長老擔心!」
途中,偶爾會遇到小股妖獸的騷擾,但都被張遠等人輕鬆解決。
許青的輔助,依舊恰到好處。
一張張輔助類符籙,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發揮出最大的作用,讓張遠等人越發覺得,帶上他是個不錯的選擇。
「許道友,你這張【金光盾符】的防禦力,似乎比市麵上常見的要強上不少啊。」張遠一邊走,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
他心中,對許青的符道造詣,越發好奇。
一個偏遠小家族的符師,能有如此水準,確實有些不尋常。
許青心中微凜,麵上卻不動聲色,謙虛地笑道:
「張師兄過獎了。在下隻是繪製符籙多年,對靈力控製稍微熟練一些罷了,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他用熟能生巧的藉口,巧妙地回應了張遠的疑問,打消張遠的懷疑。
張遠聞言,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蘇婉兒則時不時會找機會與許青交談幾句。
她主要是詢問黑風隘口的戰況,這符合她關心戰事的身份。
但偶爾,她還是會流露出「我們真的沒見過嗎」的疑惑。
「許道友,黑風隘口……真的那麼慘烈嗎?」蘇婉兒輕聲問道,眼中帶著一絲不忍。
許青點頭,神情凝重:
「蘇仙子,慘烈二字,不足以形容其萬一。防線被攻破的那一刻,就是人間地獄。無數同門袍澤,都……都犧牲了。」
他的語氣,充滿了悲傷和後怕,演技十足。
蘇婉兒聞言,也沉默了。
許青的回答,讓她對許青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覺得他雖然隻是一個後勤符師,但心性不錯,有情有義。
張遠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那絲不快,逐漸積累。
雖然他依舊看不起許青的身份,但蘇婉兒對許青的關注,讓他莫名煩躁。
他會時不時地打斷他們的談話,或者以「加快速度」、「注意警戒」為由,讓蘇婉兒回到自己身邊。
「婉兒師妹,前麵地勢複雜,你到我身邊來,我護你周全。」
許青敏銳地察覺到了張遠情緒的變化,心中明瞭,張估計在追求蘇婉兒,見蘇婉兒頻繁與他交流心生不悅。
清楚了怎麼回事後,許青主動減少與蘇婉兒的單獨交流。
他可不想因為蘇婉兒,被玄天宗的修士給記恨上,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經過一段時間的跋涉,雄偉的鐵壁城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那是一座比黑風隘口更加宏偉、防禦工事更加森嚴的巨城。
城牆高聳入雲,通體由一種黑色的巨石砌成,城牆上,靈光閃爍,符文密佈,無數修士在上麵巡邏,給人一種堅不可摧、安全可靠的感覺。
「終於到了。」
看到鐵壁城,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許青抬頭望著城樓上那三個龍飛鳳舞的「鐵壁城」大字,心中感慨萬千。
終於,相對安全了。
他立刻想到,要儘快與老祖他們取得聯絡,報平安。
而此刻,城內的許家臨時駐地,正沉浸在他「死亡」的悲痛之中。
許雲霆將許青的「骨灰」壇,鄭重地供奉在營地的中央,設下了一個簡易的靈位。
他整日守在靈位旁,沉默不語,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整個許家營地,都被一片愁雲慘霧所籠罩。
獸潮升級後,許家按照上宗要求又抽調了一部分家族弟子來前線充當後勤修士。
這些留守的許家子弟,得知噩耗,無不悲慟萬分。
許青這位年輕有為的二階符師長老的「隕落」,對許家來說,是難以估量的損失。
家族的未來,似乎變得一片黯淡。
……
城門口,盤查嚴格,人流如織。
既有從黑風隘口撤下來的傷兵,也有新調來的援軍,場麵一片混亂。
「玄天宗內門弟子張遠,奉命歸來復命!」
張遠對守城修士亮出玄天宗令牌。
守城修士驗看無誤,恭敬地行禮:「原來是張師兄一行,辛苦了!請進!」
隊伍準備入城。
張遠回頭,瞥了一眼跟在隊伍末尾的許青,眼神複雜。
有輕視,有好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蘇婉兒則看著許青的背影,秀眉微蹙,依舊在努力回憶著什麼。
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始終縈繞在她心頭,揮之不去。
她覺得自己在哪裡見過許青,但一時間就是想不起來。
許青感受著身後兩道不同的目光,心中暗嘆一聲。
「我都已經儘量不與蘇婉兒產生多過的交集了,沒想到還是不可避免的引起蘇婉兒的關注、張遠的敵意……」
「不過,蘇婉兒暫時對我的關注,隻不過是因為覺得我眼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心中的好奇心在作祟罷了。」
「等她想起,我是三年前一起參加玄天宗考覈時落選的農家弟子後,估計就對我失去興趣了!」
一個仙宗弟子,一個落選農家弟子,兩者身份天差地別!
兩人註定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收起思緒,跟著隊伍,邁步走進了這座象徵著安全與希望的巨城——鐵壁城。
鐵壁城,不愧為玄天宗抵禦獸潮的三大堅城之一。
城牆高聳入雲,由一整塊塊巨大的黑曜石壘砌而成,上麵刻畫著無數繁複的符文,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而堅毅的光芒。
城內街道寬闊,足以容納十駕馬車並行,地麵由青石板鋪就,雖然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卻顯得井然有序。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與緊張的氣息,隨處可見身穿製式盔甲的巡邏士兵,以及行色匆匆、攜帶兵刃的修士。
街邊的商鋪,大多也與戰爭相關,售賣丹藥、符籙、法器、修復材料的店鋪鱗次櫛比,生意火爆。
「終於進城了,感覺連呼吸都順暢了。」
一名玄天宗弟子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張遠點了點頭,神情卻依舊凝重:「這裡是鐵壁城,相對安全,但絕非絕對。
獸潮的壓力已經轉移到了這裡,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大家打起精神,我們先去宗門在城內的據點報導,然後好好休整。」
他說著,目光再次不自覺地瞟向了許青。
許青此刻已經將那件破爛的符師袍換下,穿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勁裝,臉上也用一塊布巾做了簡單的遮掩,隻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
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從戰場上僥倖活下來的普通散修,毫不起眼。
「許……許道友,」張遠走到許青麵前,語氣客氣中帶著一絲疏離,「我們玄天宗在城內有自己的駐地,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許青知道,這是要分道揚鑣了。
他心中正有此意,便拱了拱手,平靜地說道:「張師兄,多謝你們一路上的照顧。我也要回家族駐地,就不與你們同去了。他日有緣,再報今日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