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李青玄強忍著靈識傳來的微微刺痛與不適,快速瀏覽了最前麵的部分。
他很快就確認這並非毫無價值的偽造之物,而確實是一種極為邪惡但殘缺嚴重的搜魂類禁忌法術殘篇。
小心地收回靈識,李青玄心中一定,將血色玉簡謹慎地收入儲物袋最內側,與其他物品隔開。
然後,他從手中符篆裡點出兩張輕身符和兩張護身符,遞給了眼巴巴望著的虯髯大漢。
大漢接過四張符篆,仔細驗看後,臉上笑開了花,露出一口大黃牙,之前的肉痛懊惱早已拋到九霄雲外,連連拱手:“多謝道友!多謝道友!以後再有這等好貨色,定要優先照顧俺的生意啊!”
李青玄不欲多言,隻是微微頷首,壓低鬥笠,拱手還了一禮,聲音依舊平淡:“告辭。”
說罷,不再有絲毫停留,轉身便走,身影迅速融入熙攘湧動的人流之中。
那虯髯大漢美滋滋地將四張符篆收好,再看地上那堆雜物,隻覺得看啥都順眼了幾分。
他清了清嗓子,竟開始扯著喉嚨吆喝起來:“來看看嘞!上好的九階下品符篆!輕身護體,保命疾奔必備嘞!僅此四張,先到先得啊!”
吆喝聲傳入尚未遠去的李青玄耳中,他鬥笠遮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隨即隱去。
李青玄的腳步更快幾分,如同滴水入海,徹底消失在茫茫人海與嘈雜聲浪之中。
離開崖灣坊市外圍後,李青玄向著坊市內的核心區域走去。
越往裡,街道越發寬敞整潔。
兩側店鋪門麵堂皇,旗幡招展,進出修士的衣著氣息也明顯光鮮許多。
李青玄並未急於進入那些大的商行,而是先尋了幾家中等門麵,招牌上刻有符篆標記的店鋪,依次進入詢價。
這些店鋪裡的執事夥計雖不像外圍攤販那般刻意貶低壓價,眼神中的審視和衡量卻更為精準老辣。
他們驗看符篆時動作熟練,給出的價格也都在一個區間內浮動。
“九階下品輕身符,符文尚可,靈力均勻,但筆力稍顯孱弱,靈光內蘊不足,三十二靈砂。”
一位留著山羊鬍管事將符紙放回櫃檯,語氣平淡。
李青玄也冇多做停留,收回符篆轉身就離開了。
另一家店鋪的老掌櫃則更直接些:“道友這符,成功是成功了,但火候還差些意思,應是初入此道不久吧?
我店可出三十三靈砂,這已是看在你這幾張護身符品質稍勻的份上,市麵公道價了。”
如此,連問三四家,過程也都大同小異,價格最高者亦未超過三十三靈砂一張。
李青玄默默計算,若按此價,四張符篆不過能得一百三十二靈砂,依照那虯髯大漢作價的三十五靈砂,還少八枚。
有些不劃算。
八枚靈砂,在此刻的他眼中,已不是小數目。
他不在這些中小商鋪流連了,準備前往那些大商鋪去看看。
經過數條喧囂的街道。
忽然,一家立著俗豔的硃紅漆柱,門麵描金,門口蹲著兩尊叼著銅錢的金蟾的店鋪出現在眼前。
站在街對麵,李青玄腳步微頓,鬥笠下的目光掃過那簇新的招牌和進出的客人,心中五味雜陳。
這裡曾是家族的產業,如今卻物是人非。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剛想離開,卻忽地一轉身,朝著這家商鋪走去。
步入店內,喧囂熱鬨的氣息撲麵而來。
夥計高聲吆喝,客人討價還價,與他上次來時一般無二。
他徑直走向櫃檯,那個留著油亮八字鬍的掌櫃正低頭撥弄著金算盤,算珠劈啪作響。
“掌櫃的。”李青玄開口,聲音依舊是刻意偽裝的沙啞。
八字鬍掌櫃聞聲抬頭,眯著眼打量了一下眼前鬥笠破舊且衣衫洗白的修士,臉上習慣性地堆起生意人的笑容:“喲,客官您……嗯?”
他話說到一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笑容變得真切了些:“咦?你不是……半年多前來打聽原李氏商鋪的那個後生?”
“掌櫃的好記性。”李青玄微微頷首。
“嗨,乾咱這行的,記人記事兒是吃飯的本事。”
八字鬍掌櫃哈哈一笑,放下算盤,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怎麼?後生今日是來照顧老夫生意了?”
他目光掃過李青玄,帶著一絲探究。
李青玄也不多言,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剩下的四張符篆,兩張輕身符,兩張護身符,輕輕放在櫃檯上。
“掌櫃的看看,這些符篆,什麼價收?”
八字鬍掌櫃眼中精光一閃,拿起符篆,仔細驗看。
他看得比外麵那些掌櫃更為仔細,手指甚至輕輕拂過符文軌跡,感受著其中靈力的流轉。
片刻後,他放下符篆,捋了捋鬍鬚,笑道:“後生,冇想到你還有這手藝,嗯……這符文勾勒還算穩健,靈力注入也均勻,雖略顯生澀,但確是實打實的九階下品,品質不錯。”
接著他又沉吟一下,伸出三根手指:“看在你是熟客,上次聊得也投緣,老夫給你個實誠價,三十五靈砂一張,四張作價一百四十靈砂,如何?這價格,外麵那些店可給不到。”
李青玄心中一定,這個價格確實比之前問過的都高,與你虯髯大漢一樣了。
他麵上不動聲色,略微沉默,像是權衡了一下,才點頭道:“行。”
“痛快!”
八字鬍掌櫃笑容更盛,立刻熟練地點出一百四十枚靈砂,推到李青玄麵前。
李青玄清點無誤,將靈砂收入儲物袋中,正準備拱手告辭。
那八字鬍掌櫃卻忽然繞過櫃檯,一把熱絡地拉住他的手臂,笑道:“哎,後生莫急嘛,你我好歹相識一場,也是緣分。
正巧,小店裡最近新到了一批好貨,都是從北邊的永州府剛運來的緊俏品,各種丹藥、符篆、材料靈物,應有儘有!品質絕對上乘!
後生你既是修士,不妨看看?說不定就有合用的呢?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嘿嘿。”
“……”
李青玄啞然,心下暗歎這掌櫃果然精明至極,自己剛到手還冇捂熱的靈砂,立刻就被惦記上了。
他抽回手臂,聲音平淡道:“掌櫃的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