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虯髯大漢為啥後悔?
就是方纔那引妖香,為何不再把價再降低一點呢?
哪怕三十靈砂賣了呢?
可作價三十靈砂的一張符換,自己還倒貼了五靈砂差價!
不對,等等……三十靈砂換一張良品符,似乎……似乎還是自己賺了?
有點頭暈,這賬怎麼算有點亂?
“……”
虯髯大漢一雙大眼好似螺旋圈,腦子裡一團漿糊,眉頭擰成了疙瘩,粗糙的大手下意識地在後腦勺上用力撓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李青玄見他久久不語,眼中迷茫與貪婪之色交替閃現,便知此事有戲,但也不願多耗時間,聲音轉冷:“道友若是不需要,那便作罷,在下另尋買主便是。”
說罷,作勢便要收回符篆,轉身欲走。
“哎!彆!彆走!”
虯髯大漢見狀,猛地回神過來,急忙出聲阻攔,就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他眼睛死死盯著李青玄手中那疊符篆,彷彿餓狼見到了肥肉,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嚥下一大口唾沫。
“道友真要?”李青玄見這虯髯大漢上鉤,便作勢停下問道。
虯髯大漢雙手無意識地用力搓了搓,又似乎覺得手臟,趕緊在腰間那件油光發亮的獸皮坎肩上使勁抹了幾把,彷彿這樣便能顯得鄭重些。
“要!俺要了!”虯髯大漢把心一橫,咬牙道,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勁兒,“八張是吧?三十五一張,總共是……呃……二百八十靈砂!”
他飛快地心算出數目,隨即臉色猛地一變,笑容僵在臉上,透出幾分尷尬與窘迫。
“呃……這個……”
虯髯大漢搓著手,臉色漲得有些發紅,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明顯的底氣不足:“道友,實不相瞞,俺……俺這纔剛開張不久,手頭……手頭現錢實在不湊手,攏共……攏共就隻有九十三枚靈砂了……你看這……”
他苦著一張臉,眼巴巴地望著李青玄,試探著問道:“要不……俺先換幾張?輕身符和護身符,各來兩張,如何?剩下的……剩下的俺用其他好東西跟你換!保證不讓你吃虧!”
說著,他似乎生怕李青玄拒絕,忙不迭地將自己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口朝下,“嘩啦啦”一聲,將裡麵的東西儘數倒在了麵前的黑色油布上。
頓時,一堆雜七雜八的物品呈現出來。
幾個貼著模糊標簽的瓷瓶玉罐,幾塊顏色古怪的礦石,幾枚黯淡無光的獸牙,一些捲了邊的泛黃書冊,幾片殘破的碎頁和一些玉簡……
林林總總,皆散發著陳舊或些許微弱的靈氣波動,但看上去確實不像什麼值錢貨色。
虯髯大漢蹲下身,開始一樣樣扒拉介紹,語氣帶著商販特有的誇大其詞:“道友你看,這瓶是‘強骨丹’,雖然隻剩三粒,但藥力強勁,對淬體大有裨益!
這礦石是上好的‘黑沉鐵’,分量極足,是煉器的好材料!
還有這幾枚獸牙,可是取自低階上位妖獸……”
虯髯大漢語速極快,唾沫橫飛,還不時瞥向對麵的李青玄,似乎是在觀察李青玄對自己的東西是否有意動。
可惜,李青玄的大半張臉都被鬥笠遮掩,看不清真實麵目。
李青玄目光冷淡地掃過那堆雜物,緩緩搖頭。
這些東西或許各有用途,但於他眼下複仇大計,無異於杯水車薪,毫無助益。
他的目光並未在任何一件物品上多作停留。
虯髯大漢見他興致缺缺,心中更急,手下扒拉得更快,拿起一枚顏色深紅,表麵似乎有細微血絲般紋路的玉簡,語速更快地說道:“還有這個!這是俺前年在一個野洞裡撿到的,旁邊就剩一具穿著血色衣袍、爛得都快冇形的骨頭架子!
這玉簡裡麵記的好像是……某種搜魂的殘術!雖然殘缺得厲害,也忒難懂,但搜魂術啊!
道友你想想,這玩意兒平時哪能輕易見到?禁忌得很呐!”
他本隻是順口一提,想著增加點噱頭,並未覺得這殘缺晦澀又邪門的玩意真能入對方法眼。
然而,就在“搜魂殘術”四字入耳的瞬間,李青玄鬥笠下的身軀幾不可察地猛地一震!
彷彿一道冰冷的電流猝然竄過脊背!
若得搜魂之術,哪怕隻是殘篇,或許……或許就能從仇敵靈魂識海中,搜出真相!
想到這,李青玄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卻依舊保持著一貫的乾澀平穩,打斷了還在喋喋不休介紹另一塊獸骨的虯髯大漢:“且慢。”
虯髯大漢一愣,停下動作,疑惑地看向他。
李青玄伸出手指,虛點向那枚血色玉簡:“此物,道友欲作價幾何?”
虯髯大漢又是一愣,仔細看了看李青玄的神色,見他似乎真對此物有興趣,心中頓時活絡起來,但麵上卻皺起眉頭,故作沉吟地摩挲著那枚玉簡,半晌才道:“唔……道友,不瞞你說,這玩意兒邪性,也不好練。
但畢竟沾個‘搜魂’的邊,來曆也特殊,俺是個實誠人,也不坑你,你若真心要,五十枚靈砂!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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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玄沉默片刻,心中飛速盤算。
五十靈砂買一個希望,值!
即便殘缺,也值得一試!
他不再猶豫,沉聲道:“可以,四張符篆,換你九十枚靈砂,再加這枚玉簡。”
虯髯大漢眼睛一亮,迅速心算,四張符篆價值一百四十靈砂,自己出九十靈砂加這枚他本以為要爛手裡的破玉簡。
嗯,這東西晦澀難懂,還殘缺不全的,他心中估價最多值五靈砂,簡直血賺!
當下這虯髯大漢生怕李青玄反悔,連忙大聲應道:“成交!成交!道友真是個爽快人!”
他說著話,立馬手腳麻利地將那九十枚靈砂數出,堆在一旁,又將那枚血色玉簡小心翼翼地拿起,遞給李青玄。
李青玄先接過靈砂,靈識一掃,數目無誤,收入儲物袋中,然後才鄭重地接過那枚血色玉簡。
血色玉簡入手冰涼,那血絲般的紋路彷彿微微突起,觸感硌手。
他並未立刻收起,而是左右看了看,見無人特彆注意這個角落,便微微側身,將鬥笠壓得更低,將這血色玉簡輕輕貼在眉心,一絲微弱卻精純的靈識緩緩探入其中。
刹那間,無數殘缺邪異的扭曲意念湧入腦海,充斥著暴虐陰冷以及強行掠奪的氣息。
資訊確實支離破碎,許多關鍵處斷裂模糊,修行法門也晦澀艱深。
但其中核心的某些描述與片段,確與傳聞中的搜魂奪魄之能隱隱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