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小院,小靜室內,燭火常明。
李青玄盤膝而坐,五心向天,一遍又一遍地搬運著體內那滯澀卻無比熟悉的靈力。
煉氣一層的境界,在這日複一日的水磨功夫下,一點點被夯實鞏固,靈力運轉調動雖複歸滯澀,卻勝在根基穩固,如磐石般沉凝。
至於儲物袋中,那神秘古怪的無字古卷,則成了他白日閒暇時的最大消遣。
無論是在靜室案頭,還是在巡視間隙尋得的一處陰涼樹下,他都會將其鄭重取出,反覆摩挲觀察,嘗試各種所能想到方式去破解其中的秘密。
靈力注入,如同泥牛入海。
滴入精血,毫無波瀾。
置於月光下,暴曬於烈日中,甚至嘗試用火焰去燃燒……
種種手段用儘,那古卷依舊古樸沉寂,印刻著淡淡書冊痕跡的泛黃卷麵,如同最普通的凡物,未曾顯露半分玄機。
李青玄也隻能無奈地將其收起,留待日後破解。
但他心中隱隱有種預感,此物絕非平凡,隻是開啟它的鑰匙,尚未找到。
如此。
光陰如梭,轉眼間,李青玄來到靈植園已經過了大半年了。
清晨的露珠還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特有的清香。
那片曾被衰敗籠罩的黃精藥圃,如今早已煥發生機。
得益於後續的精心調理,加上王管事等人照料得當,十幾株因火屬性妖化鼠熾熱氣息侵襲導致葉片枯黃的黃精,此刻藤蔓虯勁,葉片雖非翠綠欲滴,卻也呈現出一種健康的深綠色。
黃精藤蔓上掛著的塊莖飽滿結實,表皮呈現出特有的淡金色澤,散發出淡淡的草木靈氣,標誌著它們已然足十年份,藥力醇厚。
這日。
李青玄身著素淨的青袍,負手站在藥圃前方的平坦空地上,身姿挺拔。
王管事和幾名健壯的仆役恭敬地垂手侍立在他身後,臉上帶著豐收的喜悅。
幾個特製的,裡麵墊著柔軟靈草的竹筐整齊地擺放在一旁,隻待家族丹房的人前來收取這份重要的藥材。
可是!
日頭漸漸升高,從清晨的微涼到接近晌午的溫熱,藥圃在陽光下蒸騰起細微的水汽。
眾人翹首以盼的目光,從最初的期待,逐漸染上了疑惑和一絲焦慮。
“玄少爺,按往常的時辰,丹房的人辰時三刻就該到了,可在靈植園外守候的農人還是冇有訊息……”
王老實忍不住湊近一步,低聲提醒道,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不知是熱的還是急的。
他心中隱隱不安。
李青玄神色平靜,目光投向靈植園大門方向,淡然道:“無妨,再等等,許是路上耽擱了。”
他沉穩的聲音安撫了身後有些浮躁的下人。
然而,李青玄心中卻並非毫無波瀾。
李大奎當初狼狽離開時那怨毒的眼神,他至今記得清晰。
尤其是從李茂纔等人住宅中搜出的同李大奎之間的秘密書信往來,他知道,此人必定會從中作梗。
這姍姍來遲,恐怕便是第一招。
下馬威!
時移正午,烈日當空,連蟬鳴都顯得有些有氣無力,仆役們的腿腳已經站得有些發麻,不住地偷眼瞧站在最前方的玄少爺。
就在眾人幾乎要失去耐心時,前方靈植園入口處,終於出現了人影!
隻見一行人,正不緊不慢地進了園口,沿著道路走來。
為首之人,越顯肥胖。
一身簇新的嵌著金絲的錦緞袍服,在陽光下格外刺眼,腰間玉佩叮噹作響,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傲慢與得意。
不是那當初狼狽不堪離開靈植園的李大奎,又是誰?
而且從對方身後跟著幾名身著丹房低階執事服飾的族人,神情略顯不耐,但都保持著沉默可以看出。
似乎,此獠地位上升了?
在這幾人身後,則是十幾個負責搬運雜役的健仆。
他們不僅要收取十年份的黃精,其他靈藥靈植也需要一併帶回。
“嗬嗬!”
李大奎的步伐故意放得很慢,享受著這姍姍來遲的矚目。
他目光掃過前方等候的人群,最後定格在李青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帶著報複快感的嘲諷笑容。
一行人終於走到藥圃前的空地停下。
李大奎的目光甚至懶得看那些等待裝筐的十年黃精,而是直接停在李青玄麵前不足三步之處。
他下巴微揚,刻意拔高聲音,語氣中帶著濃重戲謔與奚落聲開口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咱們年少有為,手段高明的李青玄,玄少爺嗎?
真是久等了!哎呀,丹房事務繁忙,瑣碎小事太多,一不小心就給耽擱了。
還殺雞駭猴?李茂才那四個廢物,有作用嗎?老子這不活得好好的嗎?
好了,廢話就不多說了,想必玄少爺把這靈植園打理得蒸蒸日上吧?尤其是這片至關重要的黃精藥圃……”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目光如同毒蛇般掃過李青玄無動於衷冷臉,又隨意看了不遠處的黃精一眼,語氣陡然轉冷,充滿了惡意:“不過嘛,我怎麼瞧著……這些黃精的色澤和氣息,似乎有點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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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少爺,你該不會隻顧著逞威風搞些小動作,就把這等要緊的靈藥都給養廢了吧?”
話音落下,場中一片死寂。
藥圃前的空地上,空氣彷彿被李大奎那帶著濃烈惡意的話語凍結了。
李大奎尖銳的嘲諷如同浸了毒的冰棱,狠狠紮向李青玄。
王管事和幾個仆役臉色煞白,身體微微發抖,恐懼又忐忑地望向自家玄少爺。
丹房執事們的目光也變得審視起來。
畢竟十年份藥效的黃精是煉製幾種重要丹藥的主材,若有差池,他們也擔待不起。
李大奎嘴角咧開,得意地看著李青玄,三角眼中閃爍著報複的快意,彷彿已經預見了對方焦頭爛額的景象。
他甚至故意向前又踱了半步,肚子比半年之前似又大了一圈,身上那件嶄新的錦袍閃著刺眼的光,煉氣三層的靈壓帶著壓迫感悄然瀰漫開來,試圖讓李青玄在眾人麵前失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青玄臉上非但冇有絲毫慌亂,甚至連一絲慍怒都欠奉。
“煉氣三層?真是出息了!”
李青玄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寒潭,平靜地迎上李大奎充滿惡意的視線。
那目光裡冇有少年人的血氣方剛,也冇有被冒犯的衝動,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和漠然,彷彿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就在這壓抑的寂靜中,李青玄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