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好信箋,李青玄喚來王老實。
“玄少爺!”王老實幾乎是跑著進來的。
李青玄將一個以特殊靈力封緘的木匣推到他麵前。
木匣內,正是那封家書,三本厚厚的證據冊,以及那些要命的密信和賄賂殘賬。
“遣最得力最可靠之人,持我信物。”李青玄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將此匣,快馬加鞭,直送平陽鎮李府,務必親手交予我父親李靖峰本人!
途中若有半分差池,或經他人之手……你當知後果。”
王老實看著那木匣,如同看著一個隨時可能爆開的火山,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連忙雙手捧起,感覺重逾千斤。
“是!小的明白!小的親自挑選心腹,不,小的……小的親自帶人去!騎最快的馬,日夜兼程,絕不敢耽擱半分!定親手交到二爺手中!”
他連“二爺”都喊了出來,顯是緊張到了極點。
“去吧。”李青玄閉上眼,不再多言。
王老實抱著木匣,如同捧著身家性命,倒退著出了靜室,腳步聲急促遠去。
風暴的種子,已然送出。
接下來,便是等待。
等待平陽鎮的反應,等待著可能波及更廣的家族波瀾,也可能……毫無反應!
李青玄睜開眼,眸中一片深邃的平靜,不起絲毫波瀾。
此時,自身玄妙之處,詭異黑紋依舊在貪婪地蠕動,吞噬著靈力,帶來熟悉的滯澀。
他盤膝坐回蒲團,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腰間的儲物袋心思電轉間,心下,似乎有種難以明瞭的說不出的感覺。
他心中早已做好了應對一切變故的準備。
平陽鎮的風雨,自有父親和族老們去應對。
而他李青玄,眼下的根基,仍在溪安,仍在自身這修為之上。
唯有自身修為實力強大了,自己纔有決定的話語,纔不會受製於人,纔不會行事有所顧忌。
“呼!罷了。”
李青玄長出一口氣,收斂心神,不再去想那遠方的紛爭。
掌心一翻,一疊淡黃符紙,一方漆黑墨錠,一個石製硯台,以及那支狼毫符筆便出現在案上。
經曆那日詭異黑紋復甦的絕望與暴怒,又經曆了焚殺四惡的雷霆手段,他的心誌被淬鍊得更加堅韌如鐵。
靈力運轉雖仍受詭異黑紋鉗製,滯澀沉重,但對力量的控製,尤其是細微之處的把握,似乎因心境的蛻變而更進一層。
他屏息凝神,靈台空明,摒棄一切雜念。
符筆飽蘸靈墨,筆尖懸於符紙之上,心神沉入那玄奧的符文軌跡之中。
這一次,他選擇的是護身符。
筆鋒落下,沉穩有力。
靈力不再是奔湧的江河,而是在詭異黑紋的壓製下,如同在厚重淤泥中艱難穿行的暗流。
每一次轉折,每一次注靈,都需要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的心神與意誌去精確控製,對抗著那無處不在的吞噬拉扯之力。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鬢角,丹田氣海傳來陣陣因靈力強行輸出又被吞噬而產生的空虛刺痛。
然而,他眼神銳利如鷹隼,手腕穩如磐石,不為所動。
那十六年與詭異黑紋共生磨礪出的強大意誌,在此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絕對的精準,將每一絲能夠調動的靈力,都如臂使指般融入筆鋒墨跡之中。
時間在筆尖悄然流逝。
靜室內,隻餘下筆鋒劃過符紙的細微沙沙聲,以及李青玄悠長而壓抑的呼吸聲。
詭異黑紋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力量,卻也變相地逼迫著他將每一分靈力都運用到極致,將控製力錘鍊到毫巔!
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筆帶著圓融韌勁穩穩落下,一個完整的護身符文驟然亮起一層溫潤而穩固的淡黃色光暈,隨即內斂。
符紙上的墨跡深沉飽滿,散發出一種令人心安的氣息。
成了!
而且比上一次嘗試時,更加流暢穩定!
在詭異黑紋的強力壓製下,他竟真的完成了一張品相尚可的護身符!
一股強烈的成就感湧上心頭,瞬間沖淡了靈力透支的疲憊和丹田氣海的刺痛。
這證明,他的路冇有錯!
符道,不僅是他快速獲取戰力的途徑,更是他目前錘鍊靈力控製絕佳方式!
縱有千鈞枷鎖,他亦能於方寸符紙間,開辟出一條通天之徑!
李青玄拿起這張來之不易的護身符,指腹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穩固靈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又真實的笑意。
他小心地將護身符收起,冇有急於繼續繪製,而是閉目調息,引導著稀薄的天地靈氣,緩慢地恢複著幾乎枯竭的丹田氣海。
窗外,日影西斜,暮色四合。
青石小院籠罩在昏黃的光線裡,溪水潺潺,亙古不變。
他靜靜地坐著,如同蟄伏的猛虎,一邊舔舐著傷口,一邊積蓄著力量。
暮色漸深,李青玄推開靜室的門,走進漸起的夜色中。
院中無人,唯有山溪流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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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負手而立,望向平陽鎮的方向,眸光沉靜,深不見底,彷彿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那即將掀起驚濤駭浪的李氏府邸深處。
風,似乎更涼了一些。
……
自那日處理完李茂纔等人的事情的收尾後,李青玄安排王老實送去鐵證,但直到現在,半月時間過去了,卻一直冇有等來迴應。
不管如何博弈,想來父親是吃了虧,關於李大奎一事,怕也是無疾而終。
這令李青玄的心裡蒙上一層陰影。
接下來,李青玄的日子進入了另一種規律。
白日裡,他儘職儘責,儼然一位儘心儘力的鎮守管事,巡查靈田藥圃,指點農人耕種,解決諸如蟲害、水脈滋養不均等瑣碎問題,甚至親自參與一些關鍵環節的勞作。
王管事和那些凡人仆役,早已對他心悅誠服,恭敬中帶著發自內心的信賴。
偶爾,他會信步走出靈植園所在,踏入不遠處那座依附於李氏家族的溪安小村莊。
村莊不大,依山傍水,炊煙裊裊間雞犬相聞。
他會坐在村頭的老槐樹下,看孩童追逐嬉鬨,聽老者絮叨些陳年舊事,或是去村中唯一的小茶館,叫上一壺最普通的粗茶,聽著凡人農夫們談論收成、天氣、家長裡短。
這些毫無靈氣的凡俗煙火氣,意外地成了他滌盪心境,排遣孤寂的良藥,喧囂之中,他的心神反而愈發寧靜澄澈。
而到了夜晚,便是獨屬於修煉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