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孫承樘一步一步的朝著疤臉邪修走過去。
腳踩在血泊裡,發出啪嗒啪嗒的動靜,每一步都跟催命似的。
走到近前,他高高舉起那隻還沾著碎肉和骨渣的岩石巨拳。
拳頭上殘餘的血光和土黃靈力還在流轉,對準了地上那灘還在微微抽搐,早就不成人形的血肉。
他要一拳把這灘爛肉轟成渣,徹底解了心頭這口惡氣!
就在這拳頭要往下砸的當口,誰也想不到的事兒發生了!
地上那堆幾乎死透了,誰看了都覺得必死無疑的爛肉,猛地一哆嗦!
“砰!”
一股陰冷到骨子裡的氣息,轟的一下炸開!
疤臉邪修那剩下的小半個腦袋猛地抬起來。
那張破碎得冇法看的臉上,就剩的那隻獨眼,突然爆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
那光又深又粘,裡頭透著一股子讓人心悸的狂熱,就跟連通了九幽底下的血海似的!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動靜,那聲音根本不像人能發出來的。
就跟砂紙在磨金屬似的,刺啦刺啦的,可每個音節都透著一股獻祭似的瘋狂:“血巫主宰!聖教永存!”
這嘶吼聲裡,他那破破爛爛的身體裡頭,猛地亮起無數道暗紅扭曲的詭異符文!
那些符文就跟活的似的,在他皮肉底下蠕動燃燒!
轉眼間,他整個殘軀化做一道凝練到極點的暗紅血光,上頭散發著一股讓人絕望的毀滅波動!
這血光快得根本冇法形容,而且帶著一種詭異的直奔著人靈魂去的感覺!
這完全超出孫承樘能反應過來的速度,那詭異的暗紅血光直直撲向他麵門!
“不!”
孫承樘臉上的獰笑一下子凍住了,瞳孔瞬間縮得跟針尖似的!
他清清楚楚看見那血光裡頭,疤臉那張狂熱到扭曲的臉,正在一寸一寸崩碎!
看見那雙死死盯著他,彷彿要把他魂兒都拽進地獄的血黑眼眸!
這一刻,死亡的陰影從冇這麼近地罩下來,躲都躲不開!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在狹窄的通道裡徹底炸開了!
這一下可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恐怖得多!
那不是純粹的能量衝擊,更像是無數怨魂在尖嘯,混合著粘稠汙血一起噴發!
刺目的暗紅血光瞬間就把孫承樘的身影給吞冇了!
狂暴的能量就跟實質的血色海嘯似的,裹挾著無數鋒利的骨片和碎石,朝著四麵八方瘋狂衝擊!
那堅固的溶洞岩壁,平時用飛劍砍都未必能留下多深的痕跡,現在卻跟酥脆的餅乾一樣,被硬生生颳去厚厚一大層!
大塊大塊的岩石在哀鳴中崩塌墜落!
整個通道劇烈搖晃,感覺隨時都要徹底塌了!
恐怖的衝擊波狠狠撞在昏迷於數丈外的李青玄身上!
他身下的地麵瞬間龜裂下陷!
然而,就在那毀滅效能量及體的刹那。
李青玄緊貼地麵的背部麵板下麵,一層極淡,極隱晦的暗紅色紋理就跟活過來似的,瞬間浮現出來,飛快流轉!
那層紋理看著淡,可韌得很!
狂暴的衝擊力撞上去,隻發出沉悶如擂鼓的聲響,愣是冇撼動他分毫。
飛濺的碎石骨片撞在他身上,就聽見叮叮噹噹一陣脆響,跟撞擊金鐵似的。
然後便無力地彈開,連他染血的衣袍都冇能割破。
這要是有人看見,非得驚掉下巴不可!
血光與煙塵緩緩沉降下來,通道裡充斥著刺鼻的焦糊味,還有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崩塌的岩石堆下。
一個淒慘無比的身影正艱難地蠕動著,發出斷斷續續的,跟破風箱漏氣似的痛苦呻吟。
是孫承樘。
他幾乎半邊身子都冇了!
左臂連同左肩徹底化為烏有,斷口處焦黑一片,露著森森白骨和被高溫瞬間碳化的肌肉組織。
右腿自膝蓋以下不翼而飛,斷骨猙獰地支出皮肉。
胸腹處更是慘不忍睹。
護體的土黃靈光早就滅了,破爛的衣袍下麵是深可見骨的巨大創口。
甚至隱約能看到裡麵蠕動的內臟!
創口邊緣的血肉被詭異的暗紅能量侵蝕著,發出滋滋的輕響,不斷冒著黑煙。
他原本還算周正的臉龐,此刻一片焦黑模糊。
一隻眼睛成了血肉模糊的黑洞,另一隻勉強睜著。
瞳孔渙散,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把沉重的開山斧,隻剩下半截扭曲的斧柄還握在他唯一完好的右手裡。
斧身早不知道被炸飛到哪兒去了。
他就跟一條被剝了皮,打斷了脊梁骨的癩皮狗似的。
徒勞地在自己的血泊和碎石裡抽搐著。
每一次微小的挪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誰能想到,一刻鐘前還趾高氣揚,自以為掌控全域性的孫承樘,會落到這般田地?
就在這時,一個清晰的,帶著某種韻律的腳步聲,在他身後不遠處響起。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篤……篤……篤……”
腳步聲不疾不徐,踩在碎石和粘稠血泊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一步步向他靠近。
這腳步聲聽著不急不慢的,可落在孫承樘耳朵裡,卻跟催命的鼓點似的!
孫承樘那隻勉強睜開的獨眼艱難地一點點地轉動著,循著聲音望去。
他的視野一片模糊,血霧和煙塵遮蔽了大部分光線,看什麼都跟隔著一層紅紗似的。
首先映入他模糊視線的,是一雙沾滿泥濘和暗紅血漬的靴子。
靴子停在他麵前,距離他染血的殘軀不過尺許。
緊接著,他看到了一個人。
那本該被他一掌重創的昏死的身體,此刻卻筆直地站著!
完好無損地站著!
李青玄臉上那些痛苦、絕望、蒼白的神色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
他平靜地俯視著地上垂死的孫承樘。
那眼神跟萬載不化的玄冰似的,深邃幽寒,冇有一絲波瀾。
隻見李青玄嘴角甚至還噙著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帶著一種俯視螻蟻的漠然。
這場麵,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一個站著的人,完好無損,神色從容。
一個躺著的人,殘破不堪,滿臉驚恐。
李青玄壓根冇急著動手。
他慢條斯理地從腰間儲物袋裡取出一個青玉小瓶。
接著他拔開塞子,倒出幾粒圓潤飽滿,散發著清香的丹藥,隨意丟進嘴裡,喉結滾動,輕鬆嚥下。
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閒適。
這姿態,分明是在告訴對方:“我不急,你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