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兒了。”
李青玄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和憤怒,恰到好處地掩蓋了他眼底的冰寒。
他指向村莊裡頭:“弟子打探到的慘狀,跟眼前看見的完全一樣。
那邪修手段,真是喪儘天良。
周師兄,孫師兄,柳師姐,咱們要不要進去仔細探探?
說不定能找到那邪修留下的蛛絲馬跡!”
說著,李青玄的目光主要落在周宏遠和孫承樘身上。
周宏遠收回探查的靈識,臉色凝重地點點頭:“怨氣深重,邪能殘留,確實是邪修所為。
而且看這規模,絕對不是一個人能乾出來的,手法也極其老練兇殘。”
他眼中閃爍著立功的光芒:“走,進去看看。
李師弟,你隨我和孫師弟一起進去,柳師妹……”
他轉向柳芸:“麻煩你在村口警戒,留意四周動靜,以防那邪修去而複返或者留有後手。”
把柳芸留在村口,既是警戒,也是怕她一個女修被村裡更恐怖的景象噁心到影響狀態。
更重要的,是周宏遠潛意識裡對柳芸的某種保護。
柳芸巴不得離這惡臭地獄遠點兒,聞言立刻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周師兄放心,這兒交給小妹,你們進去也多加小心。”
說著,又厭惡地看了村莊一眼,身形輕盈地飄向村口一塊相對乾淨的大石頭,背對著村莊坐了下來,絲帕依舊緊緊捂著口鼻。
“是,周師兄!”
李青玄應道,臉上帶著謹慎和跟隨強者的順從。
不過,李青玄心裡念頭飛轉,柳芸留在外麵,不過不要緊,計劃的核心在村裡。
他早就準備好了。
孫承樘也獰笑一聲:“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敢在我血刀門地界邊上弄出這麼大陣仗!”
其實血刀門壓根管不到這個地方。
李青玄三個人也不再猶豫,各自運轉靈力護住周身。
在抵禦那無孔不入的惡臭和可能存在的怨氣侵蝕的同時,也邁步踏入了這座人間鬼蜮。
粘稠發黑的泥土幾乎冇過腳踝,每一步踩下去都發出“噗嘰”的噁心聲響,帶起更濃的腐臭。
倒塌的柴房後頭,蜷縮著一具高度腐爛的老者屍體。
胸口空蕩蕩的,乾涸發黑的血跡在襤褸的衣衫上結成硬殼。
蛆蟲在空洞的眼窩和傷口處蠕動。
半掩的門扉裡頭,依稀能看見婦人至死仍護著幼兒的姿態。
可母子倆雙雙被洞穿,**膨脹的屍體粘連在一起,形成一幅恐怖詭異的畫麵。
溪流邊的石階上,散落著孩童的玩具木馬。
旁邊是一小灘深褐色的印記和幾根細小的、被啃噬過的白骨……
所到之處,全是無聲的控訴和凝固的、腐爛的絕望。
怨氣如同冰冷的帶著腐臭的蛛絲似的,纏繞在每一寸空間裡,一絲絲地侵蝕著人的心神。
饒是周宏遠修為深厚,孫承樘心性狠辣,麵對這煉獄般的景象,臉色也越發難看,眉頭緊鎖。
李青玄則扮演著一個既憤怒又有些畏懼的師弟角色,緊跟在周宏遠側後方。
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同時不著痕跡地把兩人引向他早就選好的位置。
村子中央,一片相對開闊,曾經可能是曬穀場的空地。
空地邊緣,一具穿著相對完整,體型比較壯碩的男性屍體仰麵倒著。
胸口同樣被掏開,腐爛程度稍輕,看著好像死亡時間比其他人都晚那麼一點兒。
“周師兄,孫師兄,你們看那具屍體!”
李青玄忽然指著那具壯漢屍體,聲音帶著一絲急切:“他好像……手裡抓著什麼東西?”
周宏遠和孫承樘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隻見那壯漢腐爛發脹的右手,確實緊緊攥著,指縫間似乎露出一點兒跟泥土血汙不一樣的東西。
這是一小塊暗紅色的布料碎片。
“嗯?”
周宏遠眼神一凝,身為聚脈修士的敏銳讓他察覺到那布料碎片上似乎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邪氣!
這可能是個重要線索。
他立刻邁步上前,同時靈識更加集中地掃向那具屍體。
孫承樘也緊隨其後,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要是真找到邪修信物,這功勞可就大了!
兩人一前一後,迅速靠近那具屍體,注意力完全被那點暗紅布料吸引。
周宏遠的目光跟鷹隼似的,死死鎖住那壯漢腐爛指縫間露出的暗紅色布片。
那抹暗紅在夕陽殘照下,跟凝固的汙血似的,透著一股讓人心裡發毛的邪異。
“哼!”
他冷哼一聲,隨即上前一步,指尖凝聚一縷精純靈力,隔空一引。
那片粘附著腐肉碎屑的布片便輕飄飄地落入他掌心。
入手冰涼滑膩,帶著濃烈的血腥味和一股極其微弱,卻精純得讓人頭皮發麻的邪氣。
“果然有古怪,這邪氣凝而不散,絕不是尋常散修能有的,怕是牽扯到某些見不得光的邪教門道!”
周宏遠鼻翼翕動,聚脈初期的靈識跟無形的觸手似的,反覆刺探著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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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孫承樘也正要仔細探查,眼角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側後方李青玄臉上閃過的一絲異樣。
那是種極其短暫的驚詫,跟平靜湖麵投入一顆石子似的,瞬間漾開波紋。
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李太白!”
孫承樘厲喝聲跟淬毒的匕首似的,精準地刺破了凝滯的空氣。
他一步踏前,幾乎跟李青玄臉對臉。
那雙陰鷙的眼睛裡燃燒著**裸的懷疑和貪婪,死死釘在李青玄臉上:
“你剛纔那是什麼表情?嗯?!你認得這布料?想隱瞞什麼?還是想獨吞功勞?!”
這聲喝問跟驚雷似的,瞬間把周宏遠的注意力從布片上完全拉了回來。
他那雙原本專注於邪氣的眼眸猛地抬起,銳利得跟刀鋒似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牢牢鎖定了李青玄。
周身無形的靈壓驟然沉重,跟山嶽傾軋而下似的!
“周師兄明鑒!”
李青玄麵色驟然煞白,在周宏遠驟然加重的聚脈威壓下,身形微微晃動,跟不堪重負似的。
臉上瞬間堆滿了惶恐和委屈。
他指著周宏遠手裡的布片,語速急促,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確定和後怕:
“弟子……弟子隻是覺得……這布料的顏色和質地……好像……好像有點兒眼熟!”
李青玄喘了口氣,彷彿在努力回憶,聲音帶著一絲心有餘悸的顫抖:
“前些日子,在西六區赤鐵礦點值守時,遭遇獸潮暴動,弟子僥倖擊殺了一名血袍邪修!
那人身上的衣袍……好像……就是這種暗紅色,而且……
而且也帶著這種讓人極不舒服的邪異氣息,弟子當時離得近,印象特彆深!”
他猛地抬眼看向孫承樘,語氣帶著一絲被冤枉的激動:
“那邪修的屍體和儲物袋,後來都被礦區主事楊振執事親自帶走了,弟子絕無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