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柳芸失聲輕呼,嫵媚的臉龐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煉氣二層,反殺煉氣九層?
孫師兄,這……這可是你親自推斷?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震驚之後,她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好奇與一種近乎本能的貪婪光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莫非……此子身上懷有天大的秘密!或是身負逆天秘密!”
周宏遠臉上那抹玩味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眼神變得幽深如古井寒潭,手指停止了摩挲,轉而屈起指節。
在光滑的桌麵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起來,發出“篤、篤、篤”的沉穩聲響。
這聲音不大,卻彷彿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坎之上。
不多時,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柳師妹所言,不無道理。
修真之道,境界之差往往如同天塹。
尤其是煉氣期,每一層之間的靈力積累與掌控皆有明顯差距。
若無非凡際遇或身負絕大秘密或重寶,絕無可能跨越如此巨大的鴻溝實現反殺……
此子身上,必然藏著古怪!”
他銳利如劍的目光轉向孫承樘,其中試探與**裸的興趣已毫不掩飾:“孫師弟,你對此人如此‘上心’。
甚至不惜動用關係監控其動向,想必根本緣由,也在於此吧?
如今他獨自離山,行蹤明確,倒真是……天賜良機啊。”
“天賜良機”四字,被他以平緩卻暗含深意的語調吐出,將其心中所想表露無遺。
這是一個絕佳的、避開宗門耳目、徹底剝開那小子身上所有秘密的機會!
孫承樘心中冷笑,麵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被看穿心思的赧然,以及片刻的掙紮與權衡。
彷彿在艱難抉擇是否該與同門分享這份可能的“機緣”。
沉默數息之後,他彷彿終於下定了決心。
重重歎了口氣,孫承樘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對著周宏遠與柳芸,姿態放得極低:
“周師兄慧眼如炬,明察秋毫。
小弟這點私心盤算,在師兄麵前果然無所遁形。
不錯,此子身上疑雲重重,令小弟寢食難安。
今日他離山,確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隻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誠懇與大方:“師兄修為高深,見多識廣。
柳師妹亦是心思玲瓏,手段非凡。
若師兄師妹對此子感興趣,有意出手探究一二,小弟願為前驅,鞍前馬後,絕無二話!
隻求師兄師妹得手之後,若有所獲,能將此子身上那詭異手段的些許根底或無關緊要的邊角資訊,告知小弟一二。
讓小弟心中疑惑得以稍解,小弟便感激不儘,絕不敢多求其他!”
這番話說得極為漂亮,姿態低到了塵土裡,將主導權與最大利益預期完全“讓”給了周宏遠。
自己所求不過是“些許資訊”,顯得毫無威脅且知情識趣,充分滿足上位者的掌控欲。
周宏遠看著孫承樘那副坦蕩無私、一心為同門著想的模樣,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他豈能看不穿孫承樘這借刀殺人的算計?
一個煉氣二層的小輩,就算真有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值得他一個聚脈期修士親自出手對付?
無非是孫承樘自己忌憚那小子身上的詭異,又受門規所限不敢明著來,想借他這把更鋒利的刀罷了。
不過,那“煉氣二層反殺煉氣九層”的詭異戰績,就像一根細刺。
終究挑動了他內心深處那點被謹慎掩蓋的好奇與一絲對意外之財的貪婪。
萬一……真有什麼意想不到的收穫呢?
比如某種失傳的秘術、一件偽裝極好的古寶、或者一段驚人的傳承線索?
順手為之,探個究竟,似乎也無傷大雅。
至於孫承樘所求的“些許資訊”?
嗬嗬,那自然得看自己探查之後的心情與所得價值了。
“哈哈哈!”
周宏遠忽然朗聲大笑起來,笑聲爽朗,瞬間打破了雅間內微妙而略顯緊繃的氣氛。
也衝散了方纔言語間無形的刀光劍影。
他舉杯向孫承樘示意,笑容重新變得寬和:“孫師弟果然是個痛快人!
既然師弟如此大方坦誠,師兄我也就不矯情推諉了。
一個外門小輩,身上卻藏著連孫師弟都捉摸不透的秘密,確實勾人好奇。
正好近日閒暇,便陪師弟走這一遭,看看這李太白究竟是何方神聖,有何等本事!
柳師妹,你可有興趣同往?”
柳芸早已心癢難耐,聞言立刻嬌笑應和,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
那嫵媚之下卻隱隱透著蛇蠍般的冰冷與殘忍:“師兄有命,小妹自當相隨。
正好前些時日新得了兩樣有趣的小玩意兒,一直愁找不到合適的‘材料’試試威力呢。”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劃過自己嫣紅飽滿的下唇,那動作帶著一種令人心底發寒的殘忍意味。
三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彼此的心思早已心照不宣,一切儘在不言中。
“好!那便如此說定了!”
周宏遠笑容滿麵,率先舉杯:“來,為孫師弟的慷慨分享,也為我們此行尋些樂子,乾杯!”
“乾杯!”
“敬師兄,敬師妹!”
三隻溫潤玉杯清脆地碰撞在一起,琥珀色的靈酒盪漾出妖異而誘人的光澤。
窗外,永州府城的萬家燈火依舊璀璨迷離,映照著不夜天的喧囂。
不知何時,天際遠方悄然聚攏了層層厚重的鉛灰色陰雲。
隱隱有沉悶的雷聲自雲層深處滾過,彷彿巨獸低吼。
一場醞釀已久,山雨欲來的暴雨,似乎即將席捲這片大地。
……
山林小徑上,剛出山門不久便已換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粗布衣衫和頭戴寬大鬥笠的李青玄。
身影在茂密林木的掩映間快速穿行,朝著記憶中臨河鎮的方向疾馳。
他尚不知曉,就在他身後,一張由多方心思、重重算計與凜冽殺機交織而成的大網。
已然隨著他前行的腳步,在永州府地界悄然張開。
平靜的山林夜色之下,暗流洶湧,多方視線已如毒蛇般,悄然鎖定了他這道孤身前行的身影。
危機,如影隨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