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玄眼神微凝,心中已然明瞭。
這便是楊振將那具血袍邪修屍體帶回血刀門後,門內做出的決定。
血泊之精的煉製之法,太過邪惡血腥,需要大量凡人生魂與精血為材,絕非偶然出現的一兩個邪修能夠完成。
聯想到從刁鴻光記憶中窺見的血刀門與那邪教血巫教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隱秘淵源。
門內高層顯然已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血巫教的觸角,很可能已悄然深入永州府地界!
這個探查任務,正是要摸清對方活動的範圍與規模。
是零星的滲透試探。
還是已在此地紮根,進行著係統性的屠戮與煉製!
“老東西,血沸果……你就慢慢等著吧。”
李青玄的目光掠過任務玉璧最上方,那個依舊刺眼,標註著兩千貢獻點天價的【魏千濤長老懸賞:血沸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譏誚的弧度。
這老匹夫意圖用來衝擊胎息境的關鍵主藥,早已化作了他實力暴漲的基石。
想象著魏千濤因遍尋不獲而日漸焦灼的嘴臉,李青玄心頭便掠過一絲冰冷的快意。
至於眼前這個探查任務,對尋常外門弟子而言,或許需要深入可能存在風險的區域仔細排查,充滿了未知與不確定性。
但對早已洞悉部分真相,甚至親曆過現場的李青玄來說,簡直是白送的貢獻點!
他隻需要將當初在刁鴻光記憶中看到的王虎等人製造過血案的那些村莊地點稍加整理修飾。
再結合任務要求,偶然發現幾處留有類似痕跡的新地點。
甚至無需真正以身犯險深入虎穴,一份詳實可信,足以交差的探查報告便能輕鬆出爐。
不再猶豫,李青玄找到殿側負責任務登記的一個黑臉管事。
待出示自己的身份令牌後,李青玄聲音平靜的說道:“弟子李太白,接取事務堂釋出的‘永州府周邊異常村莊探查’任務。”
黑臉管事接過令牌,驗看無誤,從櫃檯下取出一枚青色玉簡遞過:“此乃任務憑據,內錄任務詳情及永州府簡圖,期限半月,謹慎行事,及時回稟。”
“謝過管事。”李青玄收起玉簡,轉身便走,毫不拖泥帶水。
當然,李青玄主要的目標,還是前往臨河鎮!
他已迫不及待想要確認堂兄李青岩等人的安危。
同時,更迫切地希望從青岩口中,獲悉更多關於家族覆滅真相、父母小妹下落的確切線索!
這被迫耽擱的一個月,讓他心中那根弦始終緊繃如滿弓。
離開喧囂的事物堂大殿,李青玄腳步微頓,略一思忖,方向一轉,朝著血棘穀丙字區域行去。
穿過一片生長著尖銳暗紅荊棘,靈氣屬性偏於陰寒的穀地,丙字三號院出現在眼前。
院門緊閉,禁製微光流轉,四周寂靜無聲。
與甲字區域那無處不在的凶煞之氣不同,此地透著一種清冷孤寂之感。
李青玄在院門外靜立片刻,取出一枚空白傳訊玉符,注入一絲靈力,留下簡短訊息:“沐師姐,李太白冒昧來訪,有事相詢,盼見。”
玉符化作一道微弱流光,穿透院門禁製,飛入小院之中。
時間點滴流逝。
院內依舊寂靜如初,緊閉的院門毫無開啟的跡象,彷彿無聲的拒絕。
李青玄等待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自嘲地搖了搖頭。
沐月霜這女人,向來神出鬼冇,心思難測。
此刻或許正在閉關煉丹,也可能已外出執行任務。
他本也隻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想知道她對那廢丹的研究有無新發現。
既然無緣得見,也不必強求。
“罷了。”
低語一聲,李青玄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流星,徑直朝著山門方向而去。
出示任務玉簡,順利通過守衛森嚴的山門。
當李青玄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通往山外莽莽林海的蜿蜒小徑後不久。
孫承楓那間陳設精緻的小院內。
得到李太白已離山的確切訊息後,他立刻再次啟用了一枚傳訊玉符。
隻聽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急切與一絲邀功般的惶恐:“堂兄!李太白那廝接了去永州府探查凡人村莊的任務,剛剛出山門!”
幾乎就在孫承楓傳訊的同時。
血刀門山門外圍,一段僻靜的石階山道上。
一個正低頭默默清掃落葉,毫不起眼的雜役弟子,在眼角餘光確認李青玄遠去後,悄然退入道旁茂密的林蔭陰影中。
片刻後,一道隱秘的傳訊波動,無聲無息地朝著山外某個方向遁去。
……
永州府城,最負盛名的奢華銷金窟醉仙樓頂層,一間名為“雲霓閣”的雅間內。
刁鴻珣正慵懶地斜倚在一張鋪著雪白妖狐皮的軟榻上,懷中摟著一名媚眼如絲,羅衫半解,露出片片雪膩肌膚的煉氣初期女修。
其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杯靈氣氤氳的靈酒。
他俊美卻透著陰鷙的臉上,帶著一絲縱情聲色後的饜足與淡淡無聊。
忽然,雅間那扇雕刻著繁複雲紋的窗戶無聲滑開一線。
一道微不可察的烏光疾射而入,落在他手邊,化作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玉簡。
刁鴻珣眉頭微挑,揮了揮手,懷中女修識趣地躬身退下。
他探手抓過玉簡,靈識瞬間浸入。
“哦?”
狹長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一種發現了新奇玩具般的玩味笑意,如同蟄伏的毒蛇微微昂起了頭顱。
“李太白……獨自離山,正往永州府而來?嗬,真是瞌睡來了便有人遞枕頭。
吳魁那廢物,查了這麼久,總算有點確鑿訊息……”
刁鴻珣輕輕晃動著杯中靈酒,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筋骨,周身發出細密的劈啪輕響。
眼中那層**慵懶之色頃刻褪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殘忍且帶著狩獵興味的銳光。
“也罷,爐鼎玩多了,也覺膩味。
正好活動活動筋骨,親自去會一會,看看那李太白身上,究竟藏著什麼有意思的秘密。
可千萬彆讓我……太失望纔好。”
話音嫋嫋未散,他身形輕輕一晃。
竟化作一道淡薄得幾乎肉眼難辨的虛幻血影,如同水汽融入空氣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香氣靡靡的雅間之內。
隻留下那杯未曾飲儘的靈酒,在案幾上微微盪漾,散發著迷離而昂貴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