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聽到李青玄的回答,趙明臉上那誇張恭維之色驟然凝固,彷彿冰封。
就這麼果斷乾脆的嗎?都不推辭的嗎?他們準備的好多恭維話不就白費了嗎?
但僅僅一瞬,趙明凝固的臉便如沸水般化開,爆發出更顯“真摯”的笑容,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那可太好了!多謝師兄!多謝師兄提攜!”
他生怕李青玄反悔,話音未落已急急轉身,朝著值守弟子那邊幾乎是扯著嗓子高喊:“管事!我們接清剿腐骨蜥巢穴的任務!五人小隊!隊長是這位李師兄!”
這話說完,趙明立馬就露餡了,被李青玄敏銳的捕捉到了。
“嗬嗬,都冇有詢問,就知道我姓什麼?”
李青玄心裡冷笑一聲,但表麵上卻不露聲色,靜靜的看著他們表演。
事務堂光線晦暗的角落,一個原本靠在椅背上假寐的事務堂管事,聞聲懶洋洋地抬了抬厚重的眼皮。
他渾濁的目光先是掃過李青玄腰牌上那代表血煉倖存者的獨特荊棘紋。
“哼!”
接著他又漫不經心地瞥了瞥李青玄身後那四個氣息駁雜的弟子,鼻腔裡擠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哼。
他慢吞吞地取出一塊表麵泛著微光的記錄玉板,乾瘦的指尖靈力微閃,如同蜻蜓點水般在上麵勾勒著。
頓時,一道資訊就生成了。
“任務:清剿腐骨蜥巢穴,接取小隊:隊長李太白(煉氣一層),隊員:趙明(煉氣二層)、孔廣昆(煉氣二層)、吳小七(煉氣二層)、錢豹(煉氣三層)。”
管事的聲音乾澀平板,毫無起伏,如同在唸誦一段與己無關的悼文:“明日辰時初刻,穀口集合,逾時不候,限時三天。
任務失敗,或成員傷亡過重,扣除小隊每人貢獻點二十,可有異議?”
“冇有異議!絕對冇有!”
趙明搶著回答,腰彎得更低,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彷彿生怕李太白改變主意。
李青玄立於一旁,對此並未多言,隻是微微頷首,神色平靜得令人捉摸不透。
“登記完畢,你們可以去值守弟子處領取相關資訊。”管事的隨意地揮了揮手,重新合上眼皮,彷彿外界的一切再與他無關。
“李師兄,您看……我們明日穀口見?”
趙明轉過身,對著李青玄再次露出一個近乎卑微的討好笑容。
隻是在那笑容的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任務達成的鬆懈,一閃而逝。
李青玄不再看他,亦未多言,前往值守的弟子處領取了記載著這次任務相關資訊獸皮地圖後,轉身徑直走出了喧囂和混雜著各種氣味的事務堂。
然而,李青玄並未立刻返回那相對僻靜的血楓林。
離開事務堂不遠,李青玄的身影融入穀地建築投下的陰影之中。
他的步伐看似隨意,甚至帶著幾分慵懶,卻暗合某種奇特的韻律,彷彿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某個節點上,無聲無息。
同時,李青玄那遠超同階的靈識,如同無數無形的纖細觸角,被提升至極限,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如同一張精心編織的蛛網,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波動。
穀地之中,微風穿過嶙峋石隙,發出嗚咽如泣的聲響。
遠處隱約傳來鐵器敲打的叮噹聲,以及不知名妖獸飽含凶戾的嘶吼,更添幾分肅殺。
不消片刻,李青玄就“看”到自己想要的資訊了。
李青玄離開後,趙明等人在事務堂外短暫停留片刻,彼此間飛快地交換了幾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後迅速分開。
李青玄那無形的靈識“目光”,如同附骨之疽,牢牢鎖定了其中最為謹慎的錢豹身上。
然後,李青玄隱匿在陰影中,悄然跟了上去。
錢豹並未走向弟子聚居的區域,反而專挑那些僻靜無人的小徑。
七拐八繞後,錢豹朝著血楓林外圍一處亂石嶙峋的荒僻區域潛行而去,行蹤鬼祟。
不久後,一片被幾株三人合抱的血楓樹半包圍的空地出現在視野中。
錢豹在此停下了腳步,警惕地如同受驚的野獸,左右環顧,靈識也細細掃過周圍。
片刻後,確認無人跟蹤,他稍稍放鬆。
就在這時,空地邊緣,一株血楓樹下最濃重的一片陰影裡,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踱出。
來人身著紅色勁裝,麵容陰鷙,一道猙獰從眉骨劃到嘴角疤痕,眉宇間積鬱著化不開的戾氣。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煉氣六層巔峰的威壓便如同無形的巨石轟然壓下,使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令人呼吸不暢。
“刁鴻光!當真是陰魂不散啊!”
李青玄藏身於一塊巨大的佈滿濕滑苔蘚的岩石之後,瞳孔驟然收縮,銳利如針尖!
岩石冰冷粗糙的觸感透過單薄的衣物傳來,卻遠不及此刻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冰寒殺意。
“刁師兄!”
錢豹見到來人,立刻恭敬地抱拳行禮,臉上浮現出諂媚之色:“那小子接了,明日辰時,穀口集合。”
“嗯。”刁鴻光從鼻腔裡哼出一聲,眼中凶光畢露,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東西,都備好了?”
“引獸香三根,足以引動整個巢穴的腐骨蜥發狂,特製的‘亂神瘴’也已到手,一旦激發,無色無味,能混亂靈識感知約半炷香的時間。
這段時間,足夠那些失了智的畜生把他撕成碎片,屍骨無存。”
錢豹說著話,眼底深處掠過的一絲狠厲,暴露了他的本質。
“很好。”
刁鴻光嘴角咧開一個殘忍而快意的弧度,彷彿已經看到了期待的場麵:“明日進入巢穴深處,找到腐骨蜥聚集最密集的區域,便是動手的時機。
記住,引獸香點燃,亂神瘴激發之後,你們四個必須立刻給我退出來!不得有誤!”
刁鴻光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手腳都給老子乾淨利落點!要讓他死在那些畜生的嘴裡,做成意外的樣子。
事成之後,許諾你們的貢獻點和靈石,一分不少!”
“師兄放心!”
錢豹沉聲應道,聲音斬釘截鐵:“一個區區煉氣一層,就算僥倖從血煉之路爬出來,也不過是運氣使然。
進了那腐骨蜥的老巢,便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