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遠！”
柳芸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扭曲，滿是刻骨的怨毒和滔天的恨意！
她猛地掙紮著想坐起來，卻因劇痛又跌了回去，但這絲毫冇法澆滅她的怒火。
“這個卑鄙無恥的叛徒！人渣！！”
柳芸不顧傷勢，嘶聲力竭地破口大罵，聲音在狹窄的山洞裡來回撞：“他騙我！
他想利用我給他斷後，他眼睜睜看著我被圍攻，他為了自己逃命，把我當墊腳石！”
她眼中血絲密佈，狀若瘋魔：“什麼狗屁內門師兄！什麼道貌岸然！
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小人！！
我柳芸發誓！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必將他千刀萬剮，神魂俱滅！！”
山洞裡迴盪著柳芸怨毒淒厲的詛咒，跟厲鬼哭嚎似的，久久不散。
那股刻骨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把她自己連同這方狹小的空間一塊點燃。
李青玄低垂著頭，肩膀還在微微聳動，彷彿被這駭人的真相和師姐的悲憤徹底壓垮了。
可在柳芸那聲“神魂俱滅！”的尾音還在石壁間震顫時，他猛地抬起頭。
臉上殘留的淚痕冇乾，眼眶通紅，但此刻他表情卻凝固成一種近乎呆滯的震驚。
他雙眼圓睜，瞳孔因巨大的難以置信而微微收縮，嘴唇微張，像是要倒吸一口涼氣，卻又被無形的恐懼堵住了喉嚨。
“不……不可能！”
李青玄聲音帶著一種未經掩飾的顫抖，那是對固有認知被顛覆的本能抗拒。
他下意識搖頭，動作僵硬，眼神直勾勾看著柳芸，滿是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天真質疑。
“周師兄……他……他怎麼會？他可是內門精英，怎……怎麼會做出這等事？
柳師姐，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或者……或者你看錯了？
當時情況那麼混亂……”
他聲音越來越低，彷彿連自己都說服不了，卻又固執地抓住最後一絲對周師兄的信任，跟溺水的人抓著稻草似的。
這並非完全偽裝，而是他精心計算後的表演。
一個對內門師兄天然抱有敬畏和信任的底層弟子，在聽到這種駭人背叛時的第一反應，就該是這樣！
“誤會？！看錯了？！”
柳芸跟被點著的火藥桶似的，那本就快崩斷的神經被李青玄這質疑徹底引爆。
她因重傷而蒼白的臉上瞬間湧起不正常的潮紅。
那雙因怨毒而佈滿血絲的眼睛猛地轉向李青玄，凶光畢露，跟受傷的母狼盯上獵物似的。
“李！太！白！”
柳芸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刺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裹著濃烈的血腥氣和滔天恨意。
她不顧撕裂般的劇痛，上半身竟強行掙紮著抬起幾寸，一隻染血的手猛地向前抓去，似乎想揪住李青玄的衣襟質問。
這個動作牽動了全身傷勢，讓她眼前驟然發黑，氣血翻騰，一口腥甜湧上喉嚨又被她硬嚥下去。
但那股凶戾的氣勢卻到了頂點。
“你不信！？”
她嘶吼著，死死盯著李青玄的眼睛。
那眼神裡的瘋狂與壓迫感，幾乎要把李青玄的靈魂都凍住：“你懷疑我柳芸在汙衊那個豬狗不如的畜生？！”
一股屬於煉氣後期七層修士的帶著瘋魔煞氣的微弱威壓，跟瀕死毒蛇的最後毒牙似的，猛地刺向李青玄！
雖然這威壓因她重傷而虛浮不穩，甚至後繼無力。
但裡頭蘊含的暴戾、絕望和被背叛的狂怒，足以讓任何煉氣初期的修士肝膽俱裂。
李青玄“啊”地一聲驚叫，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緊接著他身體跟被無形的重錘砸中似的，踉蹌著往後猛退一步。
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眼中那點殘留的質疑瞬間被純粹的裝不出來的恐懼取代。
他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哆嗦起來，嘴唇發抖。
雙手下意識在身前慌亂地擺動，像要擋住那無形的凶煞之氣。
“信！我信！柳師姐我信！！”
李青玄聲音裡滿是驚惶的哭腔，語無倫次，帶著強烈的求生欲：“我信你！師姐你彆激動！千萬彆動氣！
你的傷……你的傷要緊啊！”
他幾乎是喊出來的，眼神躲閃，不敢再跟柳芸那雙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對視。
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那火焰燒成灰。
李青玄這副被嚇破了膽，唯唯諾諾，急著表態的模樣，跟冰水澆在柳芸沸騰的怒火上似的。
那強行提起的一口凶戾之氣，跟被戳破的氣球似的，瞬間泄了下去。
“噗……”
又是一口鮮血冇忍住，從她嘴角溢位來，沿著下巴滴落在破碎的衣襟上。
強行掙紮和情緒劇烈爆髮帶來的反噬洶湧而至，遠比**的傷痛更猛烈地衝擊著她本就混亂不堪的識海。
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柳芸眼前天旋地轉，那凝聚的凶光瞬間渙散。
她抬起的手臂無力地垂落，整個人跟被抽掉了所有骨頭似的，軟軟癱回冰冷的地麵，發出痛苦的悶哼。
“呼哧……呼哧……”
劇烈的喘息跟破舊的風箱似的，每一次都牽扯著肺腑，帶來鑽心的疼。
她眼神迷茫地看著山洞頂部的嶙峋怪石，意識跟陷入泥沼似的，沉重又混亂。
之前戰鬥的一幕幕碎片在腦子裡飛速閃過。
血袍邪修的獰笑。
淩厲的法術光芒。
致命的偷襲……還有……還有周宏遠那張在關鍵時刻變得無比冷漠，甚至帶著一絲算計的臉……
“可是……等一下……”
她、周宏遠、孫承樘，他們仨最初的目的，是什麼來著？
這個念頭跟投入深潭的石子似的，隻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
接著便迅速被無邊無際的疲憊劇痛，還有因秘法反噬帶來的深入骨髓的混亂給淹冇了。
記憶的碎片跟打碎的鏡子似的，再也拚不完整。
她似乎隻記得周宏遠的背叛，被邪修們圍攻，孫承樘的慘死，還有……
眼前這個在屍山血海裡把她背出來，守著她甦醒的……李太白。
強烈的虛弱感和跟附骨之疽似的混亂感，把她整個人都吞噬了。
所有的算計懷疑，甚至那滔天的恨意，此刻都被一種更強烈的本能取代！
活下去！
而眼前這個被自己凶威嚇住，一臉惶恐的小師弟，似乎是她在這絕境裡，唯一的微弱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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