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禁忌試探------------------------------------------,身影消失在更深的黑暗裡,留下的話語卻像冰冷的釘子,楔入陸尋的心頭。“那墳…… 不乾淨。”“夜裡最好彆靠近。”,那幽藍色的光芒自兩次閃爍後,便徹底沉寂下去,再無動靜。可陸尋眼中的灼熱感並未消退,反而因為那傳說與警告,變得更加清晰、滾燙。那片區域的 “殘影視覺” 中,淡薄的規則之力波動雖然微弱,卻如同平靜水麵上投入石子後盪開的漣漪,持續不斷地擴散著,提醒著他那裡的異常。,百年前規則反噬的恐怖,像是一幅血腥的畫卷在他腦海中展開。而眼前這孤墳的異象,是否預示著類似的災厄正在醞釀?或者,那裡埋藏著與規則、與代價相關的秘密?。祭祀那晚,麵對衰老代價的降臨,他本能地選擇了反抗,將代價轉嫁了出去。現在,麵對這未知的威脅與誘惑,他心中那股不甘被規則隨意擺佈的念頭,再次熾烈地燃燒起來。“祖訓…… 禁止的祭祀器物……” 他低聲咀嚼著曲翁故事裡提到的細節,還有村裡代代相傳、那些被嚴令禁止觸碰的東西。或許,不需要去冒險探查孤墳,從身邊就能找到突破口?,投向了村子中央,那座在夜色中隻剩下一個模糊輪廓的古老祭壇。祭壇旁,有一間低矮的石屋,那是存放祭祀器物的地方,平日裡緊鎖著,隻有重大祭祀前,由村長和祭司共同開啟,取出裡麵那些蒙塵的、形狀古怪的器皿。,有一尊三足兩耳、遍佈銅綠的青銅小鼎,據說是初代祭司所用,後來因為一次祭祀中出了岔子,導致當時的祭司暴斃,便被列為禁忌之物,封存至今,嚴禁任何人觸碰。祖訓明確記載:“觸之者,將受時光侵蝕,頃刻衰老。”“時光侵蝕,頃刻衰老……” 陸尋瞳孔微縮,這代價描述,與祭祀那晚他差點承受的,何其相似!,甚至堪稱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他要親眼驗證,這所謂的規則代價,究竟是如何運作的!他要看看,自己這雙能看見代價殘影的眼睛,在麵對明確的、即將降臨的代價時,會看到什麼!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自己那轉嫁代價的體質,是否能夠再次生效,能否主動掌控!。祖訓絕非空穴來風,前車之鑒猶在眼前。若轉嫁失敗,他可能就是下一個張寡婦,或者那棵枯死的古樹。,被動地等待未知的災厄,或是被那孤墳可能存在的危險吞噬,同樣不是他想要的。他需要力量,需要瞭解這規則,需要掌控自己的命運!而瞭解風險,直麵風險,甚至利用風險,或許就是他唯一的途徑。,成為了他最好的掩護。
陸尋悄無聲息地溜出茅屋,如同鬼魅般在死寂的村中穿行。得益於那殘存的視覺,他能隱約看到空氣中飄蕩的、村民們日常生活中無意間觸犯微小規則後留下的、極其淡薄的代價絲線,這讓他能提前避開一些可能引起注意的區域。
很快,他來到了祭壇旁的石屋前。沉重的鐵鎖掛在門上,鎖身也纏繞著幾道較為凝實的規則絲線,顯然是某種防護性質的禁製。
陸尋屏住呼吸,集中精神於雙眼。眼中的灼熱感加劇,那鐵鎖上的規則絲線在他視野中逐漸變得清晰 —— 它們是灰白色的,如同鏽跡,代表著 “禁錮” 與 “警示” 的代價。強行破壞,必然會觸發反噬。
他冇有去動鎖。而是繞到石屋側麵,那裡有一個用來通風的小窗,同樣被封死,但木製的窗欞已經有些腐朽。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觸控那窗欞。
這一次,他主動將注意力集中在 “觸碰禁忌” 這個概念上,集中在屋內那尊青銅小鼎上。
嗡 ——
腦海深處彷彿響起一聲輕微的鳴響。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那腐朽的窗欞在他眼中瞬間 “虛化”,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牆壁,直接 “看” 到了石屋內,那尊被放置在角落、蒙著厚厚灰塵的青銅小鼎!
小鼎本身並無奇異,但在他的視野裡,以小鼎為中心,正散發出無數條極其細微、卻充滿不祥氣息的暗灰色絲線!這些絲線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瀰漫在整個石屋內部,其中大部分都連線在鼎身之上。
而當他 “看到” 小鼎的瞬間,那些暗灰色的絲線彷彿被驚動了一般,猛地一顫!
緊接著,一股冰冷、死寂、帶著濃鬱歲月流逝氣息的力量,如同無形的潮水,循著他那穿透性的 “視線”,跨越了物理的阻礙,直接向他湧來!
陸尋悶哼一聲,眼中景象再變。
不再是殘影,不再是絲線,而是無比清晰的預兆!
他看到自己的雙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麵板變得鬆弛、乾癟,浮現出深重的皺紋和褐色的老年斑!一股虛弱、精力流逝的感覺憑空產生,侵襲著他的身體。
衰老!正是祖訓中記載的 “時光侵蝕,頃刻衰老” 的代價預兆!
這預兆如此真實,如此迫在眉睫,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降臨,將他拖入垂暮的深淵。
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但他冇有慌亂,反而強行壓製住本能後退的衝動,死死地盯著那洶湧而來的暗灰色代價之力,同時將全部的意念集中在自己那特殊的體質上。
轉嫁!把它轉嫁出去!
目標是什麼?周圍空無一物,隻有泥土、石塊和空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石屋牆角縫隙裡,一叢頑強生長的、不知名的野草。
意念一動,藉著體質本能鎖定來路,猛地扯住席捲而來的衰老代價,狠狠朝著那叢野草推了過去。
過程無聲無息。
但在陸尋的眼中,卻上演著驚心動魄的一幕。那洶湧的暗灰色潮水在即將淹冇他時,陡然拐了一個彎,如同找到了新的河道,瞬間注入了那叢翠綠的野草之中。
下一刻,那叢原本生機勃勃的野草,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枯萎、發黃、蜷縮,最終化為了幾縷乾枯的草屑,微風一吹,便消散無蹤。彷彿它們已經在那個角落生長了數十年,瞬間走到了生命的儘頭。
與此同時,陸尋身上那剛剛浮現的衰老預兆,如同潮水般退去,雙手恢複如常,那股虛弱感也消失不見。
成功了!他再次成功了!而且是主動地、有意識地轉嫁了這明確的規則代價!
劇烈地喘息著,陸尋後背已被冷汗浸濕。雖然過程短暫,但那種與衰老死亡擦肩而過的感覺,依舊讓他心有餘悸。
他看著那消失的野草位置,又 “看” 向石屋內那尊恢複了平靜、但依舊散發著不祥絲線的青銅小鼎,心中湧起的,不僅僅是後怕,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明悟。
代價之眼,不僅能看見殘留的痕跡,更能看見即將降臨的代價預兆!
而轉嫁體質,並非隻能在生死關頭被動觸發,是可以隨著意念主動引導的。至少,在麵對這種直接、明確的規則代價時,可以做到。
這意味著,他擁有了在規則刀鋒上行走的初步資本!
然而,冇等他細細體味這發現的喜悅,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然襲來,雙眼更是泛起針紮般的刺痛。顯然,穿透阻礙的視物、主動牽引代價轉嫁,對他的心神損耗極大。
他不敢久留,強忍著不適快步撤離祭壇,身影再度融進沉沉夜色。途中抬頭一瞬,雲層深處似有淡到極致的枷鎖虛影一閃而過,一股冰涼刺骨的漠然威壓悄然落下。
石屋重歸寂靜,鐵鎖依舊完好。
隻有牆角那叢野草徹底消失,隻餘下一點微不可察的枯黃碎屑,被夜風輕輕捲走。
陸尋冇再回頭。
夜色吞冇他的身影,隻留下一雙在黑暗中,依舊微微發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