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孤墳異象------------------------------------------，將荒村緊緊包裹。祭祀中斷後的村子，陷入了一種比以往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死寂。連平日裡最尋常的犬吠蟲鳴都消失了，彷彿所有的活物都感知到了某種不祥，蜷縮起來，不敢發出絲毫聲響。，輾轉反側。一閉上眼，祭祀時的畫麵便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中翻騰 —— 張寡婦瞬間乾癟的身體，二愣子扭曲碎裂的手臂，還有那憑空出現、纏繞剝奪生機的暗紅色鎖鏈…… 最後，定格在那株被他轉嫁了 “衰老代價”、頃刻間化為枯朽碎屑的古樹上。，黑暗中，瞳孔似乎還殘留著那種奇異的灼熱感。視線落在屋頂的茅草上，一些極其淡薄、近乎透明的絲線狀殘留影像，依舊若有若無地糾纏在那裡，如同水漬乾涸後留下的痕跡。這是祭祀時規則之力激盪後留下的 “殘影”，唯有他的眼睛能夠捕捉。 “看見” 的能力，並未隨著祭祀結束而完全消失，反而像是被啟用後，便頑固地留存了下來。它讓陸尋感覺自己和這個世界之間，隔了一層模糊卻又真實存在的紗幔，紗幔之後，是冰冷無情、時刻運轉的規則之網。“睡不著？”。是住在隔壁的瞎眼曲翁，村裡年紀最大的人，據說年輕時也曾是祭司的候選，後來不知因何瞎了雙眼，變得沉默寡言。，應了一聲。曲翁很少主動找人說話，尤其是在這樣的深夜。，隻是倚在門框上，渾濁無光的眼睛 “望” 著陸尋的方向，臉上的皺紋在黯淡的月光下如同乾裂的土地。“你看見了，對吧？” 他問得冇頭冇腦，但陸尋瞬間就明白了他在指什麼。，冇有立刻回答。祭祀上的異狀，村民們都看到了，但他們看到的隻是結果 —— 張寡婦和老樹的變化，未必清楚緣由。，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有些東西，看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規則的反噬，從來都不是兒戲。” 他頓了頓，側耳彷彿在傾聽什麼，雖然他的耳朵並無異常，但這動作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專注，“村裡的老人都知道，百年前，離這兒三十裡外的黑風坳，曾經有一個比咱們村大得多的部族聚居。”，他知道，曲翁要講一些平日裡絕不會輕易提及的往事。“那部族興盛一時，人口是我們的十倍不止。他們也有祭祀，祭祀的是一尊‘山鬼’。為了獲得更多的獵物和庇護，當時的部族祭司想出了一個取巧的法子 —— 用活物的心頭精血，混合一種秘藥，塗抹在祭品上，試圖‘欺騙’規則，以小代價換取大回報。”，茅草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在為這個故事伴奏。“起初，確實有效。部族獲得的獵物遠超以往，風調雨順。他們沾沾自喜，以為找到了規則的漏洞。但規則的代價，隻會延遲，卻從不缺席。” 曲翁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滲入骨髓的寒意，“就在一次盛大的祭祀中，異變發生了。所有參與過那‘取巧’祭祀的人，身上同時浮現出黑色的、如同火焰灼燒過的紋路。”“然後呢？” 陸尋忍不住追問。
“然後？” 曲翁空洞的眼睛似乎看向了無儘的遠方，“冇有然後了。一夜之間，整個黑風坳部族，上至祭司族長，下至剛會走路的孩童，凡身上帶有那黑色紋路者，全部…… 化為了灰燼。不是火災，冇有廝殺，就在一個平靜的夜晚，如同被無形的抹布擦去，連一點殘骸都冇留下。隻有幾個當時因為犯錯被關在禁地、未曾參與祭祀的族人僥倖活了下來，逃了出來，纔有了這個傳說。”
整族消亡！陸尋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百年前，三十裡外，竟然發生過如此慘烈而詭異的規則反噬！
“那地方…… 後來怎麼樣了？”
“成了死地，真正的死地。” 曲翁緩緩道，“鳥獸絕跡，草木不生，連泥土都帶著一股燒焦後的死氣。冇人敢靠近，都說那裡被‘山鬼’的怨念和規則破碎後的殘渣詛咒了。偶爾有不信邪的外鄉人進去，就冇再出來過。”
屋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陸尋消化著這個駭人聽聞的傳說，心中對 “規則” 二字，有了更具體、也更沉重的認知。它並非遙遠的訓誡，而是懸在每一個人頭頂，隨時可能落下的利刃。觸犯者，個人遭殃如同張寡婦，嚴重者，甚至可能牽連整族湮滅！
就在這時，陸尋眼角餘光猛地瞥見窗外遠處，村東頭那片荒地的方向，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一亮。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幽藍色的光，一閃即逝，彷彿幻覺。
但他確信自己看到了。而且，在他的 “殘影視覺” 中，那片區域似乎有極其淡薄的、不同於祭祀時血色鎖鏈的規則之力在隱隱波動。
“曲翁，村東頭那座楊家的孤墳，有什麼說法嗎？” 陸尋下意識地問道。那座墳裡埋著百年前一夜覆滅的楊氏一族，平日裡連頑童都不敢靠近。
曲翁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 “看” 向村東頭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用更加乾澀的聲音說道：“那墳…… 不乾淨。老輩人說，埋下去的時候就不太平。具體發生了什麼，知道的人都帶進棺材了。隻知道，那墳，夜裡最好彆靠近。”
他的話音未落，陸尋眼中，村東頭那頭，那幽藍色的光芒再次閃爍了一下，這次持續的時間稍長，光芒也似乎更清晰了一點，在濃重的夜色中，顯得格外詭異。
聯想到剛剛聽說的黑風坳傳說，再看這深夜孤墳的異動，陸尋的心跳不由得加快。百年前的規則反噬導致整族消亡，與眼前這孤墳的異動，還有自己身上這莫名覺醒的、能看見甚至轉嫁代價的能力…… 這幾者之間，是否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
荒村的夜，似乎因為這一個傳說、一點異光，變得更加深邃和危機四伏。那些沉寂的規則，彷彿在黑暗中睜開了無數雙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掙紮求生的生靈。
陸尋走到窗邊，遠遠望向那幽光閃爍的方向，眼中的灼熱感隱隱浮現。他知道，有些秘密，或許就埋藏在那座孤墳之下，等待著被人揭開。而他自己，似乎已經被捲入了這由規則編織的巨大旋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