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興山可不好走喲。」漢子聲音拉得悠長。
白啟冇理他,沉悶地繼續揮斧,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又被他毫不在意地甩開。
【揮斧(4級)47%】
肉終於熟透,香氣四溢,三人特意離那漢子遠了些,圍著鍋坐下,肉剛出鍋,燙得厲害,在嘴裡哈著氣才能下嚥。
帶著一股鹹腥味,鹽放得不多,味道有些寡淡。
但白啟練斧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顧不上那麼多,將肉塊吹了吹,三兩口便吞入腹中,隻覺得一股熱流順著食道滑下,驅散了些許疲憊。
白薇則小口小口地吃著。
那漢子就坐在不遠處,眼巴巴地瞅著,喉結上下滾動,直到眼看一鍋肉見了底,三人連剩下的肉湯都一人喝了幾口,準備將鍋裡剩下的殘渣倒掉。
「別介!」
那漢子猛地竄了起來,搓著手,臉上堆著笑,可一對上白啟警惕的眼神,又立馬站住了腳:「這肉湯別扔啊,怪可惜的。」
白薇有些遲疑,看了看白啟,小聲問:「若不嫌棄,你喝了?」
「那感情好!」漢子一聽,立刻眉開眼笑,大步流星地就走了過來。
這一下嚇得白薇連忙躲到白啟身後。
白啟身形不動,右手卻已然握住了後腰的斧柄,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漢子。
那漢子渾不在意,走到鍋前,竟是直接伸出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抓住了鐵鍋的兩耳。
鍋下的火雖已熄滅,但鐵鍋的餘溫依舊驚人,滾燙的蒸汽還在向上冒,尋常人若是碰上,手上不起一層燎泡纔怪。
可這漢子卻麵不改色,雙手一用力,竟將整個熱鍋端了起來。
「咕嘟咕嘟!」
他仰起頭,對著鍋沿,將那還剩小半鍋,帶著肉渣的滾燙肉湯一口氣灌了下去。
湯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浸濕了本就破爛的前襟,分毫不剩。
白啟握著斧柄的手,指節繃得更緊了。
這絕不是尋常人。
能靠揮斧練出內氣,這世上自然也有別的武道高手。
眼前這個,絕對是。
漢子放下鍋,發出一聲滿足的呻吟。
他一靠近,白啟就聞到了一股子怪味,腥中帶臭,讓人很不舒服。
他抬起袖子胡亂在嘴上抹了一把,咧嘴笑道:「我姓胡,單名一個荊字,道上的朋友給麵子,抬舉我一聲『鐵皮荊』。」
「白啟。」白啟頗為冷淡迴應,手卻始終冇離開斧頭。
胡荊似乎冇察覺到他的敵意,依舊笑嗬嗬的:「兄弟這是要去常舒?巧了,我也要去那兒,老家就在那塊,還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弟兄。」
「你想如何?」白啟開門見山。
他倒是看明白了這人繞了半天,無非是想結伴同行。
胡荊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主動退後兩步,攤開雙手,以示自己冇有惡意:「兄弟你的本事,我剛纔可瞧見了,你要是信得過我,咱倆聯手,就算真碰上太興山那頭成了精的虎妖,也能跟它周旋一二,不瞞你說,我也被那畜生攔住了路,回不了家。」
江湖上使斧的好手他見過,可冇見過這般年紀,斧法就如此淩厲的。
白啟這個名字,更是聞所未聞。
「我不信你。」白啟說的直白。
「哎呀兄弟,我真是好人啊!」胡荊頓時急了,在原地抓耳撓腮,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窘迫模樣,嘴裡嘟囔著:「這可怎麼讓你信我呢……」
白啟看他這副模樣,倒不似作偽,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他沉吟片刻,給出了自己的條件:「你若能在此地,陪我停留半月,我就信你。」
「這……」胡荊臉上的急色更濃了:「兄弟,你這不是難為我嗎?我這都出來多久了,再耽擱半個月,家裡那攤子事兒不說,道上的弟兄怕是都不認我這個大哥了。」
人走茶涼,這道理到哪都一樣。
「那便算了,你自便。」白啟不再理會,轉身開始收拾鍋碗瓢盆,準備放到板車上。
他回頭對白薇說:「姐,咱們先在這山林裡找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住下。」
等揮斧到了五級,再做打算,這山林裡別的冇有,吃的倒是不愁。
「你還真要在這耗半個月啊!」胡荊看他來真的,頓時冇了脾氣,一副認命的表情,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就依你!我說兄弟,你要找遮風擋雨的地方,我倒是知道一個,前麵不遠有個山洞,就是……」
白啟看向他:「那就勞煩胡大哥帶路。」
「唉!」胡荊又是唉聲嘆氣,冇好氣地在前麵領路:「那地方是能住人,就是味道不怎麼好聞,以前像是有什麼猛獸住過,不過瞧著是廢棄很久了。」
等到了地方,果然如胡荊所說,是一處山岩下的凹洞,洞口不小,裡麵卻黑黢黢的,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白啟鼻子動了動,這味道,和胡荊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將驢車拉了進去,山洞裡空間尚可,一輛驢車進來也不顯得擁擠。
安頓好白薇和虎兒,白啟徑直走到胡荊身旁,目光灼灼:「看胡大哥實力不凡,不如你我練練手?」
在李員外家動手時,那揮斧的熟練度漲得飛快,他提出半個月的期限,本就是存了這份心思。
若是有個實力相當的對手每日對練,或許用不了半個月,就能突破。
「嘿,你小子!」胡荊正靠著石壁休息,聞言驚奇地瞪大了眼,上下打量著他:「折騰了一路,你還有勁?不對……你小子體內,可是已經誕生了後天之氣?」
尋常人累成這樣,早就癱了,這小子卻還龍精虎虎,絕不是單靠體力就能撐住的。
「後天之氣?何解?」白啟麵露疑惑,他體內的確有一股氣,卻是四級揮斧帶來的,具體是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武家練武,分外練和內練,外練筋骨皮,練的是招式,招式練到極致,由外入內,體內自生一股氣,這便是後天之氣,而內練,練的就是這股氣。」胡荊解釋著,看白啟的眼神卻越發古怪:「你都練到由外生內了,你師父冇跟你說過這些?」
「不曾有師父,都是自己瞎練的。」白啟搖頭,從後腰抽出砍柴斧:「還請胡大哥解惑,這武道,究竟有何境界劃分?」
胡荊顯然不信,這世上哪有瞎練能練出內氣的?當這是大白菜嗎?
但他看白啟神情不似作偽,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所謂後天之氣,便是武人煉化五穀精微,在體內生出的內力,練出這口氣的,便稱之為後天武者,這裡麵倒冇什麼細分的境界,全看內氣的深厚程度,江湖上有個說法,三十年小成,五十年大成,一甲子圓滿。」
「再往上,那便是先天之境,先天高手,能引天地靈氣入體,已有神鬼莫測之能,至於先天之上……那便是傳說中的仙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