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識抬舉。」華服男子冷哼一聲,拂袖轉身,對著周圍還未散去的人群嗬斥道:「都看什麼看,散了!」
圍觀的低階修士們噤若寒蟬,紛紛作鳥獸散,他們中大多都欠著公孫家的靈石,才換來這入坊市修行的資格,哪裡敢有半分忤逆。
白啟對身後的嘈雜充耳不聞,徑直踏入了百器閣。
一個穿著幹練的女子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熱情:「仙長又來了,這次可要選件法器?」
白啟沒多廢話,直接問道:「你們這裡,怎麼收法器?」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一把樣式古樸的小刀,遞了過去。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女子隻看了一眼,眼神便有了變化,連忙道:「您稍等。」
她快步走向後堂,沒一會兒又小跑著回來,態度愈發恭敬:「仙長,這邊請。」
「好。」
白啟跟著她穿過前堂,繞進後院,院內清幽,一間屋舍內,正坐著個白髮白須的老者,老者閉目養神,身上靈氣波動渾厚綿長,那股無形的氣壓,遠非練氣中期修士可比。
聽見腳步聲,老者睜開眼,目光落在白啟身上,平和地笑了笑:「是你要賣法器?」
白啟點頭,將那把小刀放在桌上,推了過去:「請前輩過目。」
老者也不客氣,拈起小刀在指尖轉了兩圈,隨手一揮,刀身竟在空中帶出四道清晰的殘影。
「低階法器,煉製的手法有些糙,但技術很精妙。」老者評價道:「可有名字?」
「影刀。」
這東西是他將影斧的武技燒錄進去的產物,為了這一把刀,他不知失敗了多少次,曾鍛造的那些凡鐵刀劍,大半都失敗了。
老者指尖靈力一吐,小刀嗡的一聲飛起,繞著他盤旋,速度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五道流光,穿梭不定。
「靈力運導尚可,用來迷惑對手的眼目倒是不錯,可惜了,材料差了些,不然品階還能再上上。」
老者收回小刀,點點頭:「這刀,我算你十八塊靈石,如何?」
白啟心中一沉。
比他預想的少了太多,但眼下,這十八塊靈石卻是救命錢,有了它,下個月的房租總算有了著落。
他壓下心頭的情緒,平靜道:「可以。」
老者從腰間靈石袋裡倒出十八塊靈石,推了過來,又補充了一句:「下次再有同款,隻收十塊,若有新意,價錢另說。」
「多謝前輩。」白啟將靈石收好,起身告辭。
那女子一直等在門口,見他出來,又熱情地將他送了出去。
街角處,那華服男子竟還未走,遠遠看到白啟從百器閣出來,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冷笑。
「看你能等幾時。」
…
回到屋內的白啟,將靈石袋往桌上一丟,牙關緊咬。
「我一刻都等不了了。」
他看向眼前的麵板。
【易容改麵(6級)0%(待選擇)】
這段時日以來,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維持著「張良」這張臉,這門技能早已被他練到了一個瓶頸。
原本他還想再斟酌一番,但現在,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隱蔽】【改型】
他意念一動,選擇了【隱蔽】。
眼前的技能麵板一陣模糊,隨即重新清晰。
【易容隱氣(6級)0%】
一股龐雜的知識湧入腦海。
如何收斂自身氣機,如何調整靈力波動,如何讓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種種法門,瞬間融會貫通,此法雖說隻能瞞過練氣期的修士,但對於眼下的他來說,已是足夠
他從屋角拿起一把砍柴斧。
這纔是他這些時日以來,最得意的造物,他將亂影斧的精髓盡數融入其中,為此,他親手打造的所有刀劍都進了熔爐,才換來這唯一的一件成品。
「真是天助我也。」白啟咧開嘴,笑容裡透著一股狠厲。
若無這隱藏氣機的法門,他大可以再忍上幾年,等修為高了,再來算這筆帳。
可對方偏偏要在這小靈玉坊斷他的財路。
在這裡,靈石就是命,斷了財路,他很快就會被此地的規矩斬殺,被驅逐出去。
這是阻他道。
阻道者,不死不休!
他抬手對準火爐,爐中的靈火種應召而出,一朵幽黃色的火苗在他掌心安靜地跳動。
將斧頭別在後腰,他又從桌下摸出一把新造的左輪槍,這才推門而出。
坊市街角,一處無人注意的陰影裡。
白啟換上一身灰撲撲的短打,臉上的骨骼發出細微的聲響,身形也矮了半寸,整個人變得平平無奇,身上的氣息更是收斂到了極致,彷彿一塊路邊的石頭。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走上街道,朝著先前擺攤的位置走去。
果不其然,那華服男子正帶著兩個護衛在附近閒逛,享受著眾人的敬畏。
白啟低著頭,隻用餘光鎖定目標。
修行者六識敏銳,直接的注視很容易被察覺,他裝作一個行色匆匆的路人,不急不緩地靠近。
十步。
八步。
五步。
「滾開,擋路了不知道嗎?」華服男子不耐煩地喝罵道。
「抱歉,抱歉。」白啟嘴上唯唯諾諾地道歉,袖口中的左輪槍卻已悄然滑入掌心。
就在與對方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猛然抬手。
「砰!」
一聲悶響,子彈精準地撕開了對方的肩膀。
華服男子直到劇痛傳來,才發出一聲慘叫,身上倉促間亮起一道綠色的護罩。
太快了!
這左輪槍從槍身到子彈,皆是偽法器,追求的便是一個出其不意,一個快字!
快到讓對手來不及反應,來不及催動護身靈罩!
「殺了他!」
華服男子身旁的兩名護衛終於反應過來,兩件法器瞬間祭出,帶著厲嘯殺向白啟。
草飛步!
白啟腳下步伐詭異,身形如一片被風吹起的草葉,不退反進,瞬間貼近了那華服男子,同時抽出砍柴斧。
「給我殺了他!!」華服男子捂著肩膀,麵目猙獰地嘶吼。
身後的兩件法器如影隨形,白啟卻不管不顧,身上白光一閃,撐開靈罩,硬生生受了這兩記攻擊。
「咚!」
白色的靈罩劇烈震顫,光芒明滅不定,白啟的臉色也白了一分,但終究是扛住了。
就是現在!
他雙臂肌肉墳起,用盡全力揮動手中板斧。
「亂影斧!」
一瞬間,漫天斧影層層疊疊,狂風暴雨般砸在對方那薄薄的綠色靈罩上。
「哢嚓!」
靈罩應聲而碎,如同被砸爛的雞蛋殼。
亂影斧,加上法器本身的加持,威力何止倍增!
下一刻,白啟抬起左輪槍,槍口幾乎抵在了對方的臉上。
「砰!砰!砰!」
眉心,咽喉,心臟。
三槍過後,他看也不看結果,身子向前一撲,再次施展草飛步,整個人像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瞬間沒入因槍聲而騷亂的人群中,消失不見。
兩名護衛目眥欲裂,發瘋似的追了上去,卻隻看到一片混亂,哪裡還有兇手的半點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