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啟掂了掂手中的布袋。
「殺人放火金腰帶,古人誠不我欺。」
他咧了咧嘴,比起辛辛苦苦去獵殺妖獸,還是這種方式來錢最快。
原本的十七塊靈石,眨眼就翻了身,變成了二十七塊。
這對他而言,已然是一筆潑天钜款。
當然,他也清楚,這事沒那麼容易了結,打了公孫家的外家臉麵,主人家豈有不叫喚的道理?外家終究是內家的臉麵,這麵子折了,總得找補回來。
不過,想來也不會是喊打喊殺。
無非是一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隻要自己多加小心,問題不大。
他將兩個靈石袋子小心翼翼地揣進胸口內兜,緊貼著皮肉,那冰涼的觸感讓他分外安心,這可是他如今的全部身家,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 ,.超讚
白啟沒有直接出城,而是先繞回了之前落腳的那個小店鋪。
在臥房裡翻箱倒櫃,找出些不知名的草藥,搗鼓成一灘黑乎乎的藥泥,他對著銅鏡,將藥泥在臉上塗抹,變換了容顏。
做完這一切,他纔不緊不慢地晃悠到城門口。
城門的金興百無聊賴地靠著牆,倒是沒認出他,就直接放他過去了。
易容改貌,對付凡人綽綽有餘,但修仙者之間,更多的是靠氣機鎖定,每個人的氣機都獨一無二,一旦被記住,就算換張臉皮,在修仙者麵前也無所遁形。
好在,他與那公孫家的主家素未謀麵,對方想憑空尋他的氣機,無異於大海撈針。
從公孫家出來,再到出城,白啟一路疾行,終於趕在坊市關門前,來到了小靈玉坊天色已近黃昏。
坊市入口人流如織,排著長隊,他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
進了城門直接來到換金所。
他熟悉多是先天武者,沒有其他門路,這換金所雖然收費高昂,抽成也狠,卻是他唯一能在這坊市裡找到落腳點的門路。
據他從那些先天狩獵隊口中聽來的訊息,尋常人查出靈根,大多是與此地的四大家族簽訂契約,先背上一屁股債,領一塊靈田,每季上交兩石靈米作為租住。
一季靈米收成好的,能有三四石,剩下的除了自用,賣掉也能換幾塊靈石。
可大部分都用來還債了,真正能用在修行上的寥寥無幾。
等猴年馬月還清了債務,修行的黃金時期也錯過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除非能學得一門修仙百藝,纔有一絲翻身的可能。
白啟可不想走那條路,四大家族能穩穩噹噹收租子,靠的就是心魔道誓,一旦違背,輕則修為停滯,重則心魔纏身,當場報廢。
他如今隻能另闢蹊徑,隻是這條路,燒錢。
「仙長,您來啦。」
剛踏進門,上次那位宮裝女子便迎了上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行走的靈石。
「洞府的事,我們再談談。」白啟一看到她,心口就開始隱隱作痛。
那不是別的,是靈石即將離他而去的痛。
「仙長這邊請。」女子笑意盈盈,很自然地挽住白啟的胳膊,將他引到一間小屋。
桌上早已備好一本冊子。
兩人落座,女子將冊子翻開,一頁頁展示給白啟看。
冊子上畫著各種庭院佈局,有些甚至堪比凡俗皇宮,亭台樓閣,假山流水,一應俱全,白啟納悶,這坊市裡也沒見著這等氣派的建築啊。
女子巧笑嫣然,直接將冊子翻到最後幾頁:「這些便是一月十五靈石和二十靈石的洞府,仙長您瞧瞧,可有中意的?」
白啟接過冊子,目光落上去的瞬間,眼前的圖畫竟化作了立體的虛影,在他麵前緩緩旋轉。
他心中微驚,麵上卻不動聲色。
隻是,看著那立體圖,他臉上的肌肉還是忍不住抽動了一下,指著那圖,有些不敢確定地問道:「這……就是洞府?」
圖上哪有什麼亭台樓閣。
一間茅草屋,前麵一畝三分地,外加一口井。
沒了。
「隻是個稱呼罷了。」女子掩嘴輕笑:「仙家居住的地方,稱作洞府,總歸是沒錯的。」
白啟不說話了。
敢情成了修仙者,這居住待遇還降級了。
女子見他神色不虞,連忙介紹道:「仙長可別小瞧了這屋子,我們這兒的靈田,可不是四大家族那種次等貨,您看這裡。」
她纖纖玉指點在茅草屋前的那口井上:「這井下,連通著一個小小的靈泉眼,由我們小靈玉坊統一供給靈氣,不像四大家族的靈田,還得自己用靈幣當『靈肥』埋進地裡,費錢又費力。」
「但他們不收靈石。」白啟翻了個白眼,一針見血:「他們隻收靈米,兩石靈米,折算下來也就六塊靈石,你這開口就是十五塊,怎麼不去搶?」
「仙長,咱們這價錢,不能這麼算呀。」女子依舊笑吟吟的,半點不惱:「咱們的靈田,直屬坊市管轄,安全有保障,而且這靈泉雖小,靈氣卻也引導進了屋子,在裡麵打坐修煉,可比那些破屋子強多了。」
白啟跟她磨了半天嘴皮子,口水都說幹了,價格卻是一分沒少。
最後,他隻能認栽。
肉疼地數出十五塊靈石,拍在桌上。
一月初一付,。
「仙長爽快,我這便帶您去看房。」女子麻利地收起靈石,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兩人走出換金所,徑直朝坊市深處的靈田區走去。
一路上,白啟看到不少靈田裡都有修士在勞作,隻見他們掐著法決,頭頂便匯聚一小片烏雲,淅淅瀝瀝地落下靈雨。
「那是小靈雨術,種田必備的法術。」女子在一旁解說:「多數是四大家族的佃戶,想要種田,還得先花錢學這法術,咱們這兒就省事多了,直接從井裡打水澆灌便可。」
她又指了指田埂的邊界:「各家靈田都有禁製,不能亂闖,否則容易身死道消,仙長也無需擔心有人偷盜您種的靈植。」
「若是有閒錢,還可以僱傭些先天武者幫忙打理,或者花六塊靈石請其他修士代勞。」
「還是算了。」白啟默默搖頭,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勞力,哪有閒錢請人。
說話間,兩人來到一片區域,女子取出一塊泛著微光的令牌,領著白啟走進其中一畝靈田。
隻見一道淡黃色的光幕在田地邊緣一閃而逝,女子手中的令牌也同時亮起黃光,兩者交相輝映。
「這便是出入的令牌,仙長您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