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子!!!」
那橫練高手去而復返,怒吼聲震得林中樹葉簌簌作響。
他剛折返,便看到同伴的頭顱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線,重重砸在地上。
而那個兇器,一個銀色圓盤,在半空滴溜溜轉了個彎,飛回白啟手中,重新化為一柄短柄斧。
就剩一人。
白啟舔了舔嘴唇,那就不用跑了。
「我宰了你!」橫練高手雙目赤紅,腳下發力,地麵泥土炸開,整個人如一頭蠻牛衝撞而來,雙手成爪,直掏白啟心窩。 【記住本站域名 ->.】
「彭!」
一聲悶響。
白啟不退反進,一斧硬撼。
那橫練高手瞳孔驟然一縮,隻覺得自己的爪子像是抓在了一塊精鐵上,震得他手臂發麻。
這小子的力氣,竟不比他弱多少!
「橫練功夫,確實硬。」
白啟話音未落,手中斧頭一抖,斧影分化為三,從三個角度同時劈向對方。
三道斧影,唯有一道是真。
那高手卻是不閃不避,護身罡氣催發到極致,硬生生受了這一擊。
斧刃破開罡氣,在他胸膛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可也僅此而已,隻是皮肉傷。
借著斧上傳來的力道,橫練高手順勢後退幾步,穩住身形,白啟也感到手腕一震,暗道一聲:「是個高手。」
剛才那一擊,他本想趁對方心神大亂,一擊斃命,沒成想對方的橫練功夫如此紮實。
橫練高手看也不看胸前的傷口,一把撕掉上衣,露出古銅色、筋肉虯結的上半身,上麵布滿了各種舊傷疤,他盯著白啟道:「先天高手中,你算一號人物,為何淨用些偷襲的下三濫招數。」
「能贏的招數,就是好招數。」白啟一步踏出,單手持斧,斧刃斜指地麵。
橫練高手渾身氣勁暴漲,低喝一聲:「護身罡氣!」
他竟是打算用一雙肉掌,硬撼白啟的利斧。
「噹噹當!」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兩人的身影快得化作一團虛影,手臂與斧頭在林間不斷碰撞,火星四濺。
白啟腳下踩過幾片落葉,身形陡然一晃,草飛步發動,人已鬼魅般出現在對方身後。
一斧劈下!
罡氣雖厚,卻終究不是鐵壁,斧刃透體而入,在那人後背上又添一道深長的傷口。
鮮血噴湧。
橫練高手卻像感覺不到疼痛,猛然轉身,一爪抓來,帶起一陣惡風。
白啟身形再晃,險之又險地避開,任由對方的爪子抓碎了幾片草葉,反手又是一斧,砍在對方肩頭。
「當!」
骨頭髮出悶響。
那高手雙臂狂舞,卻連白啟的衣角都碰不到。
如此反覆數次,他已是踉蹌後退,渾身浴血,成了一個血人,呼吸也變得粗重。
他死死盯著白啟,眼中滿是恨意:「公孫家不會放過你的。」
「說得好像我不殺你們,他們就會放過我一樣。」白啟走到他跟前,雙手握住斧柄,緩緩舉過頭頂,眼神平靜。
「黃泉路上別急著投胎,公孫家的人,很快就下去陪你。」
「影斧!」
斧勁內斂,不泄分毫。
一斧落下,摧枯拉朽般劈開了護身罡氣,接著劈開了他的頭顱。
自眉心而下,一分為二。
那高手眼中的凶光瞬間凝固,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白啟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溫熱鮮血,他聽到四周林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隱約有獸影晃動,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野獸。
他不再停留,幾步竄上一棵大樹,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樹梢之間。
剛纔在高處,他瞥見了遠處有一條河流。
…
冰涼的河水洗去臉上的血汙。
白啟檢查了一下裝備,石灰粉用完了,那把左輪手槍裡的六發子彈還安安靜靜地待著。
他環顧四周,能感覺到暗處有好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在窺視。
他不想在此地多生事端,此行的目的是仙家坊市,不是打獵。
辨明瞭方向,他起身快步離去。
林中山路崎嶇,時不時能碰到些攔路的精怪,白啟一概不理,直接攀上高樹,從樹冠之上飛躍而過,片刻也不停留。
日頭偏西,天色漸晚,他終於走到一處荒山入口。
放眼望去,山上樹木叢生,瞧不見半點人煙,荒涼得很。
可金興口中的仙家坊市,指的就是這裡。
就在他遲疑之際,天邊幾道流光劃破長空,如流星般墜入荒山之中,沒了蹤影。
這下他信了。
他快步上山,沒走多遠,眼前便憑空生出層層迷霧。
山外晴空萬裡,山中卻伸手不見五指。
他心中一定,這是陣法。
他凝神靜氣,仔細感知著靈氣的流向,遠處有一股強烈的靈氣波動,如黑夜中的燈塔,他便以此為目標,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
這路途古怪至極,時而上坡,時而下行,走了半天,彷彿還在原地打轉,讓人分不清東南西北。
若非那靈氣波動始終在前方,他真要以為自己迷了路。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覺自己像是穿過了一層水膜。
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人從水底猛地冒出頭,呼吸到第一口新鮮空氣,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來。
體內的功法運轉速度,憑空快了三分不止。
眼前的迷霧驟然消散,荒山的景象也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門扉,城牆高聳,卻沒有那兩扇用來閉合的大門。
門口橫著一根欄杆,中間擺了張桌子,一個留著八字鬍的男人正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寫著什麼。
不少人走到門口,與那男人說上幾句,扔下幾枚銅錢似的東西,便被放了進去。
也有人昂首挺胸,徑直走入,那男人見了,反而一臉恭敬地起身,連個屁都不敢放。
更有幾道流光從頭頂飛過,直接入了城。
白啟看得分明,那些被攔下的人,大多是先天高手,而那些暢通無阻的,他一個都看不透。
城門外不遠處,還支著幾個攤子,攤主身後堆著些野獸精怪的屍體,正與一群人討價還價,隻見那攤主隨意扔出幾枚銅幣,那群人便喜笑顏開地走了。
白啟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那銅幣,與他搜刮來的錢幣一模一樣,沒有年號,卻散發著瑩瑩微光。
果然是靈幣。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排在隊伍末尾。
很快,就輪到了他。
「兩枚靈幣入城,十二個時辰。」八字鬍男人頭也不抬道。
白啟看不透此人深淺,也不敢造次,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摸出兩枚靈幣,放在桌上。
男人這纔拿起筆,在麵前的書冊上寫畫起來。
「先天初期,骨齡十七,長得還行,靈氣波動九五二七。」
「進去吧。」他揮了揮手,自始至終,都沒正眼看過白啟。
白啟默不作聲,低頭走進了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