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城,城門。
白啟手裡拎著一盒剛出爐的糕點,在城門房前上敲了敲。
門上貼著的小窗「吱呀」一聲拉開,探出來一顆腦袋。
「你小子,又來了。」老者看見白啟,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今兒出城,順道給您帶的。」白啟把點心遞了過去。
老者姓金,名興,金家旁支,年輕時在江湖上混過,回來後也不想受本家那份氣,便在這城門口當個門房,圖個清淨。 伴你閒,.超方便
白啟自打進了流雲城,隔三差五就來送些吃食,不為別的,就為結個善緣,順便聽些城裡的風聲。
仙家坊市的地址,就是從金興這兒聽來的。
「你這趟出城,自己多長個心眼。」金興接過糕點,隨口提醒了一句:「公孫家那邊遞了話,讓我盯著你們,誰出城都得報一聲。」
「我心裡有數。」白啟渾不在意。
金興能開口提個醒,這人情就算到了,他畢竟姓金,公孫家的麵子不能不給。
白啟拍了拍腰間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又拍了拍另一側的短槍,「傢夥什都備齊了。」
身後那柄砍柴斧,更是他花了心思專門打造的,斧身通體由精煉礦石鑄成,唯獨斧柄前後貼了兩片木頭,瞧著和尋常斧子沒兩樣,分量和鋒利度卻天差地別。
那把左輪短槍也經過數次改造,足以承受三發高強度子彈的膛壓。
金興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神情凝重起來:「小子,我頂多給你拖延一炷香的功夫。」
「不用,直接通知吧。」白啟說得乾脆:「我既然敢出城,就不怕他們跟上來。」
金興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先天高手之間能憑靈氣感應大致判斷對方的境界,但具體戰力如何,不動手誰也說不準。
「行,既然你有這份膽氣,我老頭子也就不多事了。」
白啟抱拳:「謝了,老哥。」
說罷,他走到城門前,單手抓住那根成人大腿粗的門栓,氣沉丹田,硬生生將它抬了起來,豎立在一旁。
「好大的力氣!」金興忍不住贊了一句。
白啟這才推開沉重的城門,走了出去。
他走後,金興卻沒有立刻放下門栓,他關上城門,轉身就朝城內一處宅邸走去,敲響了門。
門一開,他便對裡麵的人說道:「你們要盯的那個小子出城了,剩下的事,跟我老金可沒關係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公孫家,他惹不起。
回到街口,金興站了一會兒,果然看到兩個身影從街角閃出,行色匆匆地向城門口奔去。
那兩道身影,都是先天高手。
金興撇了撇嘴,往嘴裡塞了塊糕點。
「兩個?怕是不夠那小子塞牙縫的。」
…
萬獸山脈。
白啟一腳踏入,周遭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古木參天,遮天蔽日,一人多高的草叢隨處可見。
陰冷潮濕的角落裡,不知有多少毒蛇猛獸在暗中窺伺。
山脈深處,獸吼聲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震得人心頭髮顫。
「嗷嗚!」
「吼!」
白啟握緊了後腰的斧頭。
沒走多遠,他腳步一頓,身後傳來兩道破風聲,直奔他而來。
來了。
他手腕一抖,那柄砍柴斧在他掌心飛速旋轉,化作一輪銀光閃閃的圓盤。
【牽引術(3級)56%】
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將手中的銀盤甩了出去。
「影斧!」
一盤化三,三道銀光成品字形,呼嘯著斬向來人。
那兩人顯然沒料到這一手,其中一人反應極快,抽刀便砍,刀鋒徑直穿過一道銀盤,卻毫無著力之感,隻是一道虛影。
他心頭一跳,急忙看向同伴。
另一人正麵對兩道銀盤的夾擊,他雙臂交錯,護在身前,低喝一聲。
「護身罡氣!」
「砰!」
一聲悶響,一道銀盤潰散,另一道則現出斧頭原形,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罡氣上,撞得他氣血翻湧。
白啟五指一收,那柄斧頭打著旋飛回他手中。
他衝著那兩人,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咱們慢慢玩。」
話音未落,他身形向後一倒,幾根野草輕輕晃動,他的人已經消失在草叢之後。
「豎子!敢耍我們!」其中一人氣得臉色鐵青。
「追!別讓他跑了!」
這兩人,正是上次跟著歐陽德去他鋪子裡鬧事的那兩個,今天奉命來取白啟的性命。
兩人當即運轉身法,循著蹤跡追了上去。
白啟在林中穿梭,草飛步最擅長的便是在這種複雜環境下脫離視線,他並非憑空挪移,而是藉助一棵棵巨樹的遮擋,造成視覺上的死角。
身後破風聲緊追不捨,同為先天,想甩開並不容易。
一對一,他有把握,一對二,難。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樹冠,忽然改變方向,手腳並用,如猿猴般飛速向上攀爬,眨眼間就沒入了茂密的枝葉裡。
他藏身其中,斂去氣息,看著下方兩人追到樹下,停住了腳步。
「在上麵!」
先天高手的靈氣感應終究難以完全隔絕。
兩人同時抬頭。
就是現在!
白啟一把扯下腰間的布袋,用盡全力朝兩人頭頂砸了下去,口中大喝:
「看暗器!」
那持刀的先天高手冷笑一聲,想也不想,一道刀氣沖天而起劈在布袋上。
「嘭!」
漫天白灰炸開,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劈頭蓋臉地將兩人籠罩。
「不好!」
兩人驚撥出聲,卻為時已晚,石灰入眼,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間傳來,眼前一片白茫茫。
白啟雙手握斧,自上而下,奮力一劈。
「影斧!」
斧氣無形無色,無聲無息。
那持刀漢子雙目刺痛,視野全無,隻能憑著本能瘋狂揮刀,護住周身,刀氣縱橫,卻終究是亂了章法。
一道冰冷的鋒利感劃過他的臂膀。
「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
白啟一擊得手,腳尖在樹幹上一點,身形再閃,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另一端的密林深處。
那修煉橫練功夫的漢子強忍著雙眼的不適,聽到同伴的慘叫,急忙上前扶住他。
隻見那持刀漢子右臂齊肩而斷,鮮血如注。
「卑鄙小人!追!給我殺了他!!」他疼得麵目扭曲,嘶聲怒吼。
橫練漢子也是怒火中燒,將同伴安頓好,便朝著白啟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然而,他剛衝出去沒多遠。
一道身影從他先前經過的一棵巨樹頂端悄然落下,正是去而復返的白啟。
他根本沒跑遠,隻是爬得更高,用更濃密的樹葉遮蔽了身形,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看著那個因斷臂而戰力大減的持刀漢子,手中的斧頭再次旋轉化作銀盤。
那漢子正捂著斷臂,口中咒罵不休,忽覺頸間一涼。
「卑鄙……」
最後一個字沒能出口,一抹銀光悄然劃過。
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