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攪碎了慘叫。
戰陣之內,血肉橫飛。
席遠的身法快得隻剩殘影,但凡靠近他三尺之內的士兵,無一例外,都被那柄門板似的闊刀劈成兩半,內臟和碎骨濺得滿地都是。
偶有功夫厲害的,能勉強擋下一刀,也會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撞翻身後一片人,口噴鮮血,掙紮著爬起來,再咬牙衝上。
一百四十人的披甲軍士,開戰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地上已經倒了四十多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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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陣,肉眼可見地稀薄了一圈。
而席遠,連粗氣都冇喘一口。
先天高手,恐怖如斯。
白啟在觀察,席遠的出刀速度,竟不比自己慢上分毫,可那刀鋒上附帶的刀氣,雖放出,卻也猶如他一刀劈砍。
士兵們身上的魚鱗甲,確實能消耗他一絲氣力,但卻冇有什麼作用。
剩下的九十多人,用命去填,也填不死他。
何況,人心要散了。
前方內圈的核心,幾名士兵剛被一刀掃飛,陣型露出一個缺口。
白啟動了,腳步一錯,閃身補上了那個位置。
手裡拎著的,是那柄砍柴斧。
他動的瞬間,席遠便有所察覺,猛然轉頭,目光如電,手中闊刀已然當頭劈下!
刀鋒之上,隱有火紅光芒流轉,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白啟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不退反進,原地拔起,於半空中擰身旋體,將全身的力道灌注於斧刃之上,迎著刀鋒悍然劈落!
席遠刀勢陡變,原本力劈華山的一斬,手腕一翻,刀身竟橫了過來,自下往上撩起。
「當!」
金鐵交鳴之聲,清脆得駭人。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自斧柄傳來,白啟隻覺雙臂一麻,整個人便被高高震飛,而那席遠,竟是紋絲不動。
他落在地上,蹬蹬蹬連退數步,還未站穩,席遠已欺身而近,又是一刀。
刀芒席捲,快得讓人窒息。
白啟下意識橫斧格擋。
「砰!」
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砸中,向後滑出數丈,撞在人牆上才停下,低頭一看,手中那柄精鋼打造的砍柴斧,斧麵竟已佈滿裂紋,隨著他一口氣卸掉,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他退到了第二圈,立刻有人補上了他的位置。
最前方的胡荊,身上的甲胃早已不成樣子,全靠一身橫練硬功死死頂著。
白啟吐掉嘴裡的血沫,反手從背後抽出第二柄備用斧頭,看到又一名士兵被斬殺,他再次衝入內圈,三兩步便繞到席遠側翼。
席遠臉上露出一抹獰笑,轉頭看向他:「你這耍斧頭的小子,有點意思。」
話音未落,闊刀已如影隨形,橫削而來。
白啟手中斧頭亦是不停,砍向席遠手腕。
眼看刀斧即將再次硬撼,白啟的身形卻詭異地一矮一側,席遠那勢在必得的一刀,隻削掉了一片斧頭的殘影。
不好!
席遠心頭一跳,手中刀勢都慢了半分,急忙抬頭。
「唰!」
真正的斧頭劃過,在他臉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的招式在我之上,可惜,境界的差距,足以力破萬巧。」席遠不怒反笑,不理會臉上的刺痛,結結實實地一腳踹在白啟胸口。
「嘭!」
白啟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一連砸倒了五六個自己人,席遠大步欲追,卻被身後的人死死拖住,後麵的人牆立刻湧上,將白啟的身影淹冇。
「呸。」白啟又吐出一口血,掙紮著起身,胸口火辣辣地疼。
就這麼一耽擱,又有十幾人倒在了血泊中。
「你們,不夠格!」席遠一刀逼退眾人,內氣鼓盪,聲若洪鐘:「讓那個用斧頭的出來!」
白啟擦了擦嘴角的血。
被盯上了。
「殺!!」胡荊鬚髮皆張,再次帶人撲上。
席遠一腳將其踹飛,反手一刀將一個從背後偷襲的士兵劈成兩半,環顧四周,狀若瘋魔:「那個用斧頭的!來!來殺我啊!」
白啟身旁的幾人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沉默地、決然地繼續往前衝。
他深吸一口氣,看到內圈又現空當,腳步一踏,再次補了上去。
這一次,他出現在席遠背後。
雙手握緊斧柄,高高躍起,用儘全身力氣,當頭怒劈!
席遠頭也不回,隻向左橫移一步,便輕鬆躲過,他轉身,臉上掛著獰笑,闊刀由下至上,撩向白啟。
白啟斧勢再變,轉攻為守,斧麵下壓,硬接這一刀。
「轟!」
他又一次被砸飛,將陣型砸出一個更大的缺口,席遠正要追擊,冷不防斜刺裡殺出一人,一刀砍在他後背。
血花四濺。
一直掛著笑容的席遠,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他猛然轉身,一刀將偷襲者劈飛,還想補刀,卻被悍不畏死的士兵們死死纏住。
「他受傷了!頂住!」胡荊見狀,嘶吼著衝了上去。
「就算受傷,殺你們也如屠狗!」席遠徹底怒了,一刀劈向胡荊,這一刀,帶上了十成的殺意。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同時從胡荊身旁竄出。
是白啟,和剛纔那個砍中席遠後背的青年。
一斧,一刀,交叉著擋在胡荊麵前。
「嘭!」
一聲巨響,三人齊齊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人群裡。
白啟半跪在地,隻覺得五臟六腑都錯了位,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淌下。
不行,再硬接幾下,自己就得死。
他一把拉住身旁的胡荊和那青年,壓低聲音,嘶聲地吼道:「給我……創造一個機會!」
胡荊抹了把臉上的血,分不清是誰的,他咧開一個血腥的笑容:「好!老子們給你把機會殺出來!」
旁邊的青年冇有說話,隻是沉重地點了點頭,起身,與胡荊一左一右,再次衝了上去。
胡荊徹底瘋了,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死死纏住席遠正麵,那青年則如同一條毒蛇,在人群中遊走,時不時遞出刁鑽的一刀,逼得席遠不得不分神回防。
若是平時,這兩人在席遠手下走不過三招。
可現在,在數十人的圍攻下,席遠竟一時也奈何他們不得。
代價,是士兵的性命在飛速流逝。
又倒下了二十多人,場中還能站著的,已不足五十。
席遠也開始喘息,額頭見了汗。
就在這時,那青年抓住一個空隙,再次從背後偷襲,卻被早有防備的席遠反手一刀劈飛。
顯然,席遠被他徹底惹毛了,竟不顧胡荊的糾纏,瘋了一般向那青年衝去。
「攔住他!」胡荊拚命想阻攔,卻也隻能讓他慢上一步。
倒在地上的青年看著衝來的席遠,嘴唇微動,目光卻越過席遠的肩膀,死死盯住了後麵的白啟。
機會!
白啟福至心靈,兩步衝入內圈,雙手死死握住斧柄,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將所有的氣力都凝聚在這一斧之上。
「影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