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戰場邊緣，狩獵之瞳------------------------------------------，拖著滾滾黑煙和逸散的靈光，艱難地降低高度，朝著墜龍淵外圍一處臨時開辟的降落平台滑去。，邊緣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煞侵蝕痕跡。，發出嗚咽般的尖嘯。。、碎片、呻吟的傷員、沉默收斂同門遺體的修士……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焦糊味，還有絕望的氣息。。，輕輕蓋好。，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色平靜得有些異常。，終於接觸到了地麵，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和木材不堪重負的呻吟。，差點側翻，好在最終穩住了。“所有能動的，立刻下船！按所屬營隊集合！快！”倖存的執事們臉色蒼白，聲音嘶啞地催促著。，慌忙地、連滾帶爬地衝向船艙出口。，腳步不疾不徐。，讓心跳平穩下來，目光迅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一股遠比飛舟上濃鬱百倍、混雜著無數種氣息的狂風撲麵而來！
血腥味、煞氣、焦土味、各種靈草燃燒的奇異味道、還有……一種深沉厚重、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腐朽與死亡的氣息。
這就是墜龍淵，僅僅是外圍，就已經讓人感到窒息和壓抑。
降落平台建立在一片相對平整的焦黑岩地上。
四周是起伏的、呈現暗紅色的山巒，植被稀疏，多為低矮扭曲的怪異灌木。
天空不再是清澈的藍色，而是被一層淡淡的、彷彿永遠散不去的暗紅色煞雲籠罩。
陽光透過雲層，投下昏黃暗淡的光線。
平台周圍，已經搭建起了簡易的營帳和防禦工事。
穿著各色宗門服飾的修士來來往往，大多神色匆匆，麵容緊繃。
隨處可見包紮著染血繃帶的傷員，被同伴攙扶著蹣跚而行。
更遠處，隱隱有法器碰撞的尖鳴和爆炸的轟響傳來，顯示戰鬥並未停歇。
這就是戰場。
真實、殘酷、毫無浪漫色彩可言的修羅場。
林塵深吸了一口氣，那混雜的氣息衝入肺腑，讓他微微蹙眉，但眼神卻更加銳利。
他按照指示，找到了正在集結的丙字營區域。
營地裡稀稀拉拉站著幾十號人，個個灰頭土臉，驚魂未定，比出發時少了近三分之一。
那些冇能下船的，永遠留在了那艘破損的飛舟上，或者變成了被帆布蓋著的冰冷屍體。
冇有人整隊訓話，隻有一名手臂纏著繃帶的執事臉色陰沉地分配著簡陋的營帳位置和初步的警戒任務。
林塵分到了一個靠近營地邊緣、不起眼的小帳篷，和另外兩個麵生的雜役同住。
他冇有立刻鑽進帳篷，而是走到營地邊緣一處稍高的土坡上，蹲下身，像一塊不起眼的石頭，默默觀察著。
他的“草木親和”能力雖然微弱，但在此刻卻讓他對周圍環境的感知清晰了一點點。
腳下焦黑土壤中殘留的淡淡生機與濃烈死氣交織。
空氣中流動的駁雜靈氣裡夾雜著銳利的金鐵之氣和灼熱的火靈餘韻。
遠處傳來的喊殺聲中，痛苦與瘋狂的情緒隱約可辨。
“這裡……每時每刻都在死人。”林塵心裡默默道。
他彷彿能“嗅”到空氣中那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的“死亡”氣息。
對於擁有殘韻係統的他而言，這種氣息，竟然隱隱散發出一種……誘人的芬芳。
荒誕，卻又無比真實。
係統A任務：名動四方（墜龍淵篇）已啟用。請宿主把握機會。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彷彿在催促。
名動四方？
林塵嘴角扯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在這人命如草芥的戰場上，一個煉氣二層的小雜役，靠什麼名動四方？
靠衝上去送死嗎？
他需要力量，需要更多的殘韻。
隻有在確保自身相對安全的前提下，纔有可能去考慮“揚名”這種高風險高回報的事情。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並儘可能多地……積累“資糧”。
就在他冷靜分析時，天際忽然傳來一陣清越悠長的鳴響！
那聲音彷彿鳳鳴九天，又似龍吟深淵，穿透了戰場上空的嘈雜與煞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林塵抬頭望去。
隻見東方天際，一道赤紅如火的璀璨遁光，撕裂昏黃的天空，疾馳而來！
那遁光速度極快，初始還在天邊，眨眼間已至戰場上空。
光芒收斂，現出一艘造型華麗、通體赤紅、艦首雕刻著熊熊烈焰紋路的飛舟！
飛舟周圍，隱隱有熾熱的劍氣環繞，將靠近的煞氣都焚燒淨化。
“是離火劍宗的‘燎原艦’！”
“離火劍宗的人來了！”
“好強的氣勢！至少是金丹長老駕馭的吧？”
營地中響起陣陣低呼，許多修士臉上露出敬畏與羨慕之色。
大宗門的氣派，頂尖戰力的威懾，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緊接著，南方、北方、西方……各個方向，不斷有耀眼的遁光破空而至！
有駕馭著巨大青銅戰車的修士，戰車隆隆作響，符文閃爍，散發著厚重如山嶽的氣息。
有乘坐在潔白仙鶴背上的女修，衣袂飄飄，周身環繞著清冷的月華。
有直接禦使著門板大小巨劍的壯漢，人劍合一，劍氣沖霄，霸道絕倫。
還有騎著猙獰異獸、渾身纏繞黑色魔氣（實為某種特殊功法）的修士，煞氣騰騰……
五光十色，氣象萬千。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各派精英、內門弟子、築基執事，此刻如同趕集一般，從四麵八方彙聚到墜龍淵。
他們或神色冷峻，或戰意高昂，或淡然自若，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散發著遠超市麵上這些外門弟子、雜役的強橫氣息。
煉氣後期比比皆是，築基期也屢見不鮮。
偶爾甚至能感受到幾道令人靈魂顫栗、彷彿與周圍天地隱隱共鳴的隱晦氣息——那是金丹大修！
林塵眯著眼睛，默默地看著這一幕。
心中冇有多少激動，隻有更加冰冷的評估。
“高手雲集……但死的，也會是高手。”
他想起老周的話，也想起係統關於“殘韻”的描述。
修士隕落後產生的殘韻，其質量顯然與生前的修為、資質、感悟息息相關。
那麼，這些光彩奪目的各派精英、內門弟子，乃至更高層次的存在……他們若是隕落，留下的殘韻，該是何等豐厚？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微微加速，但眼神卻越發沉靜。
他現在隻是一塊不起眼的石頭，靜靜地看著天上的龍爭鳳鬥。
但誰知道，石頭下麵，是否藏著一雙屬於獵手的眼睛？
就在這時，戰場中心區域，那煞氣最濃鬱的上空，突然亮起一片柔和卻無比浩瀚的清光！
清光之中，一道身穿月白色道袍、頭戴高冠、麵容模糊不清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身影並不如何高大，卻彷彿是整個天地的中心。
清光所至，翻騰的血煞之氣都為之一滯，彷彿遇到了剋星。
一股宏大、威嚴、慈悲中帶著不容置疑意誌的意念，如同水波般掃過整個戰場外圍。
“是仙盟的‘聽雨真人’！盟主麾下的使者！”
“盟主關注著這裡！”
人群再次騷動，許多修士，尤其是那些各派前來的精英，紛紛向著清光方向躬身行禮，神色恭敬。
那月白道袍的身影並未開口，但清光卻幻化出清晰的景象和浩大的聲音，傳遍四方。
“魔道猖獗，犯我疆土，困我同道！仙盟詔令：各宗道友，勠力同心，共禦外侮！”
“凡斬魔建功者，盟內必有厚賞！凡怯戰後退者，嚴懲不貸！”
“墜龍淵深處，離火劍宗真傳弟子身陷重圍。凡我正道同袍，當奮力向前，打通道路，救出同道！”
“魔道阻我救人之軍，便是我等死敵！”
聲音鏗鏘，充滿煽動性，帶著一種悲天憫人又正氣凜然的意味。
許多年輕修士聽得熱血沸騰，握緊了手中法器，恨不得立刻殺向魔道，建功立業，救出同袍。
但林塵蹲在土坡上，眼神卻毫無波瀾，甚至有些冰冷。
仙盟盟主？聽雨真人？
他腦海裡那些模糊的“原著”資訊碎片在翻湧。
如果他冇記錯，這個“聽雨真人”似乎是那位高高在上的仙盟盟主麾下，最擅長算計、最道貌岸然的幾條走狗之一？
而那位盟主本人，更是將“大局”、“利益”置於一切之上的冷酷棋手。
救援離火真傳？或許是真。
但更多的，恐怕是為了維護仙盟威信，打擊魔道氣焰，順便……讓各派的力量在這絞肉場裡消耗一波，達成某種平衡或更深層的目的？
林塵對這些大人物的算計不感興趣。
他隻知道，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會驅使更多熱血或身不由己的修士，衝向最危險的區域，然後……變成屍體，或者，變成他潛在可以吸收的“殘韻”。
殘酷，而現實。
就在仙盟使者講話，提振士氣之際——
“嗚——！！！”
一陣低沉、雄渾、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號角聲，陡然從墜龍淵深處，那最濃密的黑紅色煞雲之中響起！
號角聲帶著穿透靈魂的魔力，所過之處，天空中的暗紅色煞雲瘋狂翻湧，如同煮沸的血海！
大地隱隱震動，一股更加暴戾、混亂、充滿毀滅**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深淵方向席捲而來！
“魔道大軍動了！”
“準備迎敵！”
尖銳的警報聲在各處營地響起。
剛剛被仙盟使者鼓動起來的士氣，瞬間又被巨大的恐懼壓過。
那些原本光彩奪目的各派遁光，也紛紛凝實，擺出了防禦或進攻的架勢。
林塵看到，那翻湧的煞雲之中，影影綽綽，浮現出無數猙獰的身影。
有駕馭著骨龍、屍鷲的魔修，有渾身纏繞鎖鏈、肌肉虯結的巨魔，有飄忽不定、散發寒氣的幽魂，還有密密麻麻、如同蝗蟲般的低階魔物……
魔道聯軍，終於露出了它們血腥的獠牙。
正與魔，兩大陣營，在這墜龍淵外，如同兩股即將對撞的鋼鐵洪流。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連空氣中瀰漫的煞氣都彷彿凝固了。
林塵緩緩從土坡上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煞雲最深、也必然是最危險的核心區域。
離火劍宗的真傳，就被困在那裡。
他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轉身，走向分配給自己的那個簡陋帳篷。
手指，再次無意識地拂過腰間冰涼的鐵劍劍柄。
“殘韻……”他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驟然加劇的狂風和遠方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喊殺與魔嘯聲中。
那雙沉靜的眼眸深處，一點屬於狩獵者的幽光，悄然點亮，望向了那血色最為濃重的前方。
那裡是死亡之地。
或許，也將是他的……崛起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