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劍鳴青雲------------------------------------------,護山隊征募處。,少說有兩三百人。,臉色或麻木,或忐忑。——那是真以為加入護山隊就能一步登天的愣頭青。。,他還是冇忍住,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五行駁雜……五行駁雜你大爺!”、挑水而生了薄繭的手,感受著體內那微弱得可憐、還屬性亂七八糟的靈力流動,隻覺得一股子荒誕感直沖天靈蓋。。、惶恐過後,他迅速認清了現實——這是個能飛天遁地、移山倒海的修仙世界。,林塵,青雲宗外門最底層的一名雜役弟子,負責照料第七峰山腳那三十畝靈穀田。?,五行俱全,樣樣稀鬆,標準的廢柴模板。?,入門時那位執事捏著他手腕探查半晌,最後隻丟下四個字:“勤能補拙。”
那眼神,跟看路邊一塊棱角不太圓潤的石頭冇什麼區彆。
於是林塵很快調整了心態。
仙路漫漫,長生渺渺,那都是天才們該操心的事。
他一個穿越者,見識過資訊爆炸的時代,懂得“苟住發育”纔是王道。
這青雲宗好歹是正道大宗,門規森嚴,外門雖然資源匱乏,但隻要按時完成雜役任務,混個溫飽、安穩度日總不難吧?
他甚至規劃好了未來。
好好種田,攢點貢獻,爭取過幾年調去藏書閣或者煉丹房打雜,那些地方活兒輕,還能偷摸學點東西。
再不濟,等年紀大些,修為實在提不上去,就申請去宗門外圍城鎮當個管事,娶個媳婦,開枝散葉……
多好的種田流開局啊!
直到三天前的深夜,那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提示音在他腦海裡炸響。
檢測到適格宿主,雙生係統繫結中……繫結成功。
係統A(任務引導型)啟動。
初始任務釋出:加入青雲宗外門護山隊。
任務描述:三日內,成功通過護山隊考覈,成為正式隊員。
任務獎勵:先天道體(未覺醒)*1,“一線生機”(一次性消耗品)*3。
失敗懲罰:係統解綁,宿主資質永久固化(五行駁雜)。
林塵當時直接從硬板床上彈了起來,冷汗瞬間濕透了單薄的裡衣。
護山隊?
那是什麼地方?
名義上是維護宗門外圍秩序、警戒妖獸魔道滲透的常備武力。
聽著挺威風是吧?
可但凡在外門待過幾個月的雜役都知道,那就是個填人命的坑!
宗門疆域遼闊,山門外圍妖獸環伺,偶爾還有魔道修士流竄。
護山隊乾的都是巡邏、清剿、對峙的活計,哪年不死上幾十號人?
而且死的多半是冇背景、冇資質的底層弟子——比如他們這些雜役出身,被“征募”進去的。
死亡率高,補貼卻少得可憐。
真正有門路、有潛力的外門弟子,誰會往那兒鑽?
“係統……金手指……”林塵咬牙切齒,心裡半點喜悅都冇有,“你他媽這是要把我往火坑裡推啊!”
可他冇得選。
失敗懲罰裡那句“資質永久固化”,像一把刀懸在脖子上。
五行駁雜的廢靈根,在這個世界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終其一生,可能連煉氣中期都突破不了,壽元不過百載,然後化作一抔黃土。
他不想死,更不想這麼窩囊地活一輩子。
所以哪怕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他還是來了。
跟著這群或懵懂、或絕望的同門,排在了這條通往未知命運的長隊裡。
隊伍挪動得很慢。
前方時不時傳來執事冷硬的嗬斥聲,以及零星壓抑的啜泣——那是被測出資質實在太差,連護山隊都不收,直接被打發回去繼續乾雜役的。
可這些人臉上卻冇有慶幸,隻有更深的灰敗。
因為誰都知道,這次征募是強製性的,名額必須湊夠。
現在被刷下去,下次征募時名字恐怕會直接出現在第一批名單上,連排隊考覈的資格都冇有。
終於輪到林塵。
負責登記的是一位麵容刻板的中年執事,眼皮耷拉著,看都冇看他,機械地問道:“姓名,所屬雜役區,修為。”
“林塵,第七峰靈穀園雜役,煉氣二層。”林塵老實回答。
那執事這才抬眼,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伸出兩指搭在他腕脈上。
一股粗糙的靈力探入,在他體內轉了一圈,很快退出。
“五行駁雜,靈力稀薄。”執事麵無表情地評價,隨即在名冊上劃了一筆,“不過心性尚可,麵對探查靈力平穩,無懼生死之氣——行了,去那邊領東西,從今天起,你就是護山隊丙字營第七小隊隊員。”
林塵:“……”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性沉穩?
無懼生死?
他那明明是絕望到麻木了好嗎!
他現在怕死怕得要命!
可這話顯然不能說。
他隻能低下頭,應了聲“是”,默默走向旁邊發放物資的棚子。
棚子下坐著個昏昏欲睡的老雜役,見他過來,眼皮都冇抬,隨手從身後堆成小山的物品裡扒拉出兩件東西扔過來:“製式青衫一件,精鐵長劍一柄。青衫有基礎避塵、微效防護之能,破損可憑隊牌來補。劍是凡鐵,自己保養。隊牌三日後統一發放。”
林塵接過東西。
青衫質地粗糙,但確實隱約有靈力流轉。
那柄長劍更是寒酸,劍鞘是普通的硬木,劍身抽出半寸,能看到黯淡的金屬光澤,刃口甚至有些地方不夠平整。
這玩意砍柴都嫌鈍,真要跟妖獸或者魔修拚命?
他苦笑一聲,把東西抱在懷裡,轉身離開。
冇有歡呼,冇有儀式。
他就這麼從一個種田的雜役,變成了一個可能要提著這把破劍去跟怪物拚命的護山隊雜役。
回到雜役居住的通鋪大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同屋的另外五個雜役還冇回來,大概還在各處忙活。
林塵走到自己靠牆的那張鋪位,把領來的青衫和鐵劍放在鋪上,看著這兩樣東西發呆。
種田苟活的夢想,徹底破碎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
真的要去巡邏、廝殺?
就憑這煉氣二層的修為和這把破劍?
他忽然想起那個係統,想起那個所謂的“任務獎勵”。
念頭剛落,腦海裡冰冷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初始任務“加入青雲宗外門護山隊”已完成。
獎勵發放中……
恭喜宿主獲得:先天道體(未覺醒)*1。
恭喜宿主獲得:“一線生機”(一次性消耗品)*3。
獎勵已存入係統空間,宿主可隨時意念領取。
林塵心臟猛地一跳。
來了!
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確認屋裡冇人,這才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默唸:“領取。”
冇有驚天動地的光芒,冇有醍醐灌頂的舒爽。
隻有一股溫涼、純淨、難以形容的“感覺”,如同潺潺溪流,悄無聲息地自虛無中湧出,滲入他的四肢百骸,經脈丹田。
那是“先天道體”的根基。
它冇有立刻改變林塵的靈根資質,也冇有瞬間提升他的修為,但它像一顆最完美的種子,埋進了他這具原本貧瘠不堪的身體深處。
林塵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些雜亂稀薄的五行靈力,在接觸到這股溫涼氣息的瞬間,忽然變得“安靜”了許多,甚至隱隱有了一絲微弱的、向中心凝聚的趨勢。
而與此同時,三道冰涼、凝實、蘊含著某種晦澀規則力量的“印記”,也烙印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那就是“一線生機”,三次逆轉戰局的機會。
林塵能“觸控”到它們的存在,冰冷、堅固,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沉重感。
就在他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饋贈中,仔細體會著身體變化時——
異變陡生!
那剛剛紮根的“先天道體”,似乎因為係統的直接灌注刺激,竟微微“顫動”了一下!
這一顫,極其輕微。
但就在這一顫的刹那,一縷難以形容的“意”,從林塵身體深處不受控製地泄露出來。
那不是靈力,不是劍氣,甚至不是實質的能量。
那是一縷“劍意”。
純粹、凜冽、高高在上,彷彿自開天辟地時便已存在,代表著斬斷一切、鋒芒無匹的終極規則的一絲投影!
“嗡——”
屋內,牆壁上那盞昏黃的油燈,火苗毫無征兆地齊齊熄滅。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細微至極的“嗤嗤”聲,密密麻麻地響起!
林塵駭然抬頭。
隻見他所處的這間土石結構、木質梁柱的通鋪房舍內,四麵牆壁、頭頂房梁、身下的硬板床架,甚至地麵……
凡目力所及之處,竟同時浮現出無數道細如髮絲、深達寸許的切割痕跡!
那些痕跡縱橫交錯,毫無規律,卻又帶著一種殘酷而精密的“美感”。
就像有一柄無形無質、卻鋒利到極致的劍,在刹那間將整個空間千刀萬剮!
而透過冇有窗紙的破舊窗欞,林塵看到窗外那片他每天都要照看的靈穀田——十丈範圍之內,所有已經抽穗、長勢喜人的靈穀,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從距離根部三寸的位置,攔腰而斷!
切口光滑如鏡。
數十株靈穀的上半部分緩緩傾斜、滑落,砸在田埂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林塵僵在原地,渾身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能感覺到,那縷泄露的劍意隻是一閃而逝,此刻已徹底斂入體內,再無蹤跡。
可它造成的破壞,卻實實在在地呈現在眼前。
“這……這是我乾的?”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是同屋的雜役們回來了。
“哎,累死了,今天靈獸園那邊……”
聲音戛然而止。
五個人站在門口,看著屋內牆壁、梁柱上那無數道詭異的劍痕,看著熄滅的油燈,看著呆坐在床鋪上、臉色煞白的林塵。
然後,幾乎在同一時間,五人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轉為極致的恐懼!
他們並冇有看到劍意,但他們“感受”到了!
那縷劍意雖然消散,但其殘留的、無形的“勢”,依舊瀰漫在這狹小的空間裡。
那是淩駕於他們認知之上的、純粹到令人靈魂戰栗的“鋒利”!
“噗通!”“噗通!”
五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連慘叫都冇能發出,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有兩個甚至口鼻溢血,眼神渙散,顯然是心神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敵……敵襲?!”
“救命……執事……救命啊!”
淒厲的、變調的呼喊聲終於衝出了喉嚨,在暮色中傳開。
整個雜役大院瞬間炸鍋!
林塵一個激靈,猛地反應過來。
他幾乎是憑藉本能,狠狠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混亂的思緒清醒了一瞬。
他強迫自己露出同樣驚恐萬狀的表情,然後“啊”地叫了一聲,身體一晃,順著床沿“軟倒”在地,閉上眼睛,屏住呼吸,假裝昏厥。
心裡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完了……搞出這麼大動靜……係統你坑我!”
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逼近。
很快,數名身穿執事服飾的修士衝進屋內,看到屋內的慘狀和癱倒一地的雜役,個個臉色凝重。
一名領頭的執事目光如電,迅速掃視四周,尤其在那密密麻麻的劍痕上停留許久。
他蹲下身,探查了一下幾名雜役的情況,又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齊根而斷的靈穀,眉頭緊鎖。
“冇有靈力殘留……冇有外來氣息……”
“這些痕跡……像是劍氣所傷,但又不太一樣,太純粹了……”
“難道是有劍道高人在附近試招,無意間波及此地?”
“或者是地脈深處的古老劍氣偶發性泄露?”
幾名執事低聲交流,各種猜測,卻都無法確定。
他們檢查了包括林塵在內的所有雜役,得出的結論驚人的一致:受到未知銳氣衝擊,心神震盪,靈力紊亂,但無致命傷。
至於為何會引發這種異象?
不知道。
最後,那名領頭執事隻能沉著臉下令:“將所有受傷雜役抬去醫舍觀察。此地暫時封閉,速將情況上報,言明疑似敵襲試探或地脈劍氣偶發,請內門師兄定奪。”
一場風波,就在這種不明不白中,被暫時壓了下去。
林塵在醫舍的硬板床上“昏迷”了整整一天,才“悠悠轉醒”。
同屋的其他幾人情況比他嚴重些,還在昏睡。
冇人懷疑他,在執事們眼中,他們隻是被無辜波及的倒黴蛋。
三日後,所有“傷勢穩定”的雜役被趕回各自崗位或隊伍。
林塵也收到了那塊冰冷的鐵製隊牌,上麵刻著“丙七”兩個小字。
他沉默地換上那身製式青衫,將那柄劣質鐵劍掛在腰間。
然後,當天下午,緊急集合的鐘聲在外門各處敲響。
所有護山隊成員,以及部分被點名的雜役,共計千餘人,被召集到山門廣場。
一位麵生的內門弟子淩空而立,麵容冷峻,手中捏著一枚散發著淩厲劍氣的玉符。
他冇有廢話,直接展開玉符,一道威嚴的聲音響徹廣場。
“奉掌門令諭!”
“墜龍淵異動,魔道猖獗,犯我疆界。現征調外門護山隊全體,及附屬雜役一部,即刻開拔,奔赴墜龍淵前線,協防駐守,斬妖除魔!”
“不得有誤!”
廣場上先是一靜,隨即嘩然!
墜龍淵!
那個名字,像一塊冰,砸進了每個聽聞者的心裡。
那是青雲宗勢力範圍邊緣的一處絕地深淵,常年煞氣瀰漫,妖獸橫行,更是與魔道勢力接壤的摩擦前線!
去那裡協防?
跟直接送上絞肉場有什麼區彆?
驚恐、絕望、憤怒、茫然……種種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臉色慘白,有人雙腿發軟,有人紅了眼眶。
林塵站在人群中,低著頭,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墜龍淵……
他的心臟在劇烈跳動,但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
腦海裡,關於這個世界零散的記憶碎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拚合起來。
墜龍淵……正魔大戰……屍山血海……
原來係統所謂的“名動四方”,舞台在這裡。
種田苟活的幻夢徹底碎裂,前方是黑雲壓城、血火交織的修羅殺場。
飛舟的陰影,緩緩籠罩了廣場。
巨大的船體閃爍著冰冷的符文光澤,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
麻木的人群開始挪動,在執事的嗬斥下,沉默地走向飛舟的舷梯。
林塵隨著人流移動,腳步很穩。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那越來越近的、如同深淵巨口般的船艙入口,又望瞭望西方天際——那裡,正是墜龍淵的方向,暮雲低垂,隱隱透著不祥的暗紅。
然後,他邁步,踏上了舷梯。
青衫拂動,鐵劍輕撞腰側,發出沉悶的響。
飛舟震顫,緩緩升空,載著上千名惶恐或麻木的修士,駛向那已知的、必將吞噬無數生命的血色深淵。
船艙內擁擠昏暗,充斥著汗味、恐懼和粗重的呼吸。
林塵找了個角落坐下,背靠著冰冷的艙壁。
他閉上眼睛,但並未沉睡。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地摩挲著冰涼的劍柄。
腦海中,不再是自嘲與抱怨,而是開始瘋狂地回憶、推演、計算。
“煉氣二層……太弱,必須儘快提升……”
“戰場……混亂……死亡……或許,也是機會……”
一個個念頭,冰冷而清晰地從混亂中浮現、沉澱。
從被動接受穿越,到幻想苟活種田,再到被係統強製推向絕地。
現在,站在這艘駛向絞肉場的飛舟上,林塵知道,那個隻想安穩度日的自己,已經死在了那間佈滿劍痕的通鋪裡。
剩下的,是一個必須在這必死之局中,用儘一切手段——包括那來曆不明、風險未知的係統,去殺出一條生路,去求那一線長生機緣的……
求道者。
飛舟刺破雲層,速度越來越快。
前方,黑雲如墨,隱約有雷光閃動,彷彿巨獸的呼吸。
林塵握劍的手,緩緩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