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冕放置在手中的靈石,被吸納儘最後一縷靈氣,碎裂開來。
縷縷靈氣化作法力,沿經脈而走,運周天而凝,隨後融入丹田之中,漸漸將突破後的丹田填滿法力。
修為逐漸穩固。
睜開雙眸的王冕,感受著丹田內足足比突破之前多出幾倍有餘的充盈法力,更加不悔當初襲殺呂氏女修的做法。
埋頭苦修,塚中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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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取豪奪,道途有望。
久居落魄山多年,王冕也並非不曾苦修,亦曾朝朝暮暮,勤修不輟,踏實修煉,老實吐納。
奈何靈氣貧乏、靈石拮據,既無靈丹進補、又無功法增益,下中上極四種靈根,他僅得中品,靈根一般。
樁樁件件疊加,即便刻苦修煉,法力增長也如同蝸行牛步。
若是長此以往枯坐洞府苦修,少不思變,或許連那鏈氣中期,此生都無望修成,更遑論鏈氣後期。
是以,王冕決心鋌而走險,險中求富貴,在太溪湖幾月隱姓埋名,襲殺呂氏女修,方得功法,得法器,得靈石,得符籙,得靈丹,得劍訣,得儲物袋。
此事之後,王冕才明白,修士貴爭!
爭法,爭術,爭命。
「三載苦修,鏈氣二層。」王冕低語喃喃,又轉頭看向石室門口蹲坐,默默守護他的白九娘,他掛上歡喜笑意:「九娘,我終於突破了。」
白九娘微微點頭,蓬尾輕搖。
其實感知格外敏銳的它,早在王冕破境的那一刻,就已經知道他突破成功了。
於白九娘而言,無論是鏈氣二層的王冕,還是鏈氣一層的王冕,並無多大區別,都不夠它一巴掌拍的。
它歡喜,非因突破。
因見王冕歡喜,它亦歡喜。
「九娘生來天賦異稟,應該很難理解我突破的感受。」王冕揉揉它的狗頭,瞧著眼睛眯成縫的白九娘,感慨天公不平。
白九孃的修行,多靠夜吞月華,朝食紫氣,極少吐納靈氣修煉。
即便如此,在修為上它依舊遙遙領先,輕而易舉將王冕甩出幾座山那麼遠。
難以追逐。
這種相形見絀的差距,一度讓王冕自棄。
他懷疑過白九娘或許是異種妖獸,亦或者是大妖後代,血脈優異,天賦卓絕,修煉上才如此輕鬆寫意,勢如破竹。
也問過老道,老道隻說在一個小山溝撿到它,毫無特別。
問它,它自己也不甚清楚,隻覺得修行簡單罷了。
「你去修煉吧,明日我尋幾個信得過的前輩,來鬆林潭幫你護法,讓你安心突破。」王冕思索著人選。
妖獸突破中品,氣息噴薄散發極遠,曾經與老道有怨的修士,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當年老道羽化,王冕和白九娘修為不足,卻仗著遁速刺激對方。
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白九娘突破,王冕也跑不掉,除之後快,財帛儘收,正是他們報復的難得機會。
似這般師父羽化,仇家上門,手起刀落雞犬不留之事,並不少見。
白九娘近日壓製著妖力,一直未曾突破,是為了給王冕護法,如今反過來輪到白九娘突破,倒顯得王冕冇用了。
王冕隻能去求助放心的前輩來幫忙護法。
在這野修遍地的落魄山上,誰都有仇人,同理,誰都有好友,王冕是這樣,早已羽化的老道也是這樣。
臨終之前,老道遺言就曾說過,有部分好友是值得王冕信任的,叫他不要對人戒心太重,如此,難交好友。
鬥法,破關,拆借,尋物,打探,修士亦不能萬事不求人。
道侶便是如此由來,既指夫妻,又指道友。
察覺王冕陷入沉思,白九娘小聲應下,走向洞府門口的空地,身軀沐浴在月光中,縷縷月華冇入它妖軀。
片刻,王冕回過神,從月光下的雪白身影上移開目光,開始清點儲物袋中剩餘的靈石。
經過他月餘不計代價的修煉,靈石隻剩下十塊,耗去了一半。
增靈丹四顆,靜靜躺在玉瓶中,符篆並未動用,妖獸肉他就吃了不少,送了薑毫一條大腿,餘下部分,或許能換來一些靈石。
修為晉升至鏈氣二層。
四季劍法已入門。
王冕緩緩閉上眼眸,喚出識海一頁金章,金章上有行行文字浮現。
【下品鏈氣法:勤修四百遍,功行圓滿,可入鏈氣三層】
【破境食通脈丹一枚,可增築基功成率百四】
【積:百一】
【四季劍法入門:勤修千遍,劍法精通,可得四季劍氣。】
服食過通脈草的經脈更加堅韌,或許能嘗試一日修煉五遍,倘若靈石不缺的情況下,兩月可突破鏈氣三層。
半年,有望劍法精通。
隻簡單計算,王冕便知道手中的靈石難以支援起這般消耗,他又陷入了靈石拮據的困境。
此時,對靈脈的渴望達到了最頂峰。
若是有條三階靈脈就好了,足以安穩修煉到金丹圓滿,無需擔心靈氣不足,沉心修煉即可。
等白九娘突破之後,王冕還是要下山,在這山上,即便有靈氣充足的靈地洞府足以支援他修煉,他也隻能望洋興嘆。
占據那等靈氣充沛洞府的,多是鏈氣中期,鏈氣後期修士,能把他捏出尿。
翌日。
王冕放下斷龍石,緊閉洞府,帶著白九娘往山上走去,翻山越嶺,走到一處花香濃鬱的山穀外,才停下腳步。
山穀口立有石碑,上書萬香穀三字。
自山穀口放眼看去,小道兩旁,遍地鮮花,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花朵高低錯落,爭奇鬥豔,微風一送,花香撞來。
白九娘打了個噴嚏。
「晚輩蒼鬆子之徒王冕,求見花姑前輩……花姑前輩……前輩……」王冕的喊聲迴音在山穀中盤旋。
不多時。
身穿淡色素裙的婦人,踩著一朵雛菊般的法器,緩緩落到王冕身前丈許,法器縮成一朵拇指大小的雛菊,輕飄飄落在她手心。
站在原地的她打量王冕片刻,又打量著白九娘。
以她的修為,不難看出王冕如今鏈氣二層的修為,更不難看出白九娘妖氣圓融,即將突破中品。
蒼鬆子倒是好運道,總能撿到些好東西。
可惜,就是福薄。
「知曉你的來意,是為了請我給它突破護法吧?此事你師父羽化之前,就請託過我了。」花姑先開口。
花姑這話叫王冕始料未及,未曾想過,師父會提前請託好友給白九娘護法,彷彿對今日情景早有預料。
這般計慮深遠。
這讓王冕內心觸動。
「前輩慧眼,先師亦曾囑託晚輩,他與前輩相交甚篤,晚輩少不經事,微末之事不敢叨擾前輩清修,此番前來正是為了九娘破關之事,懇請前輩出手相助。」
王冕將姿態擺得很低,冇有少年修士的傲氣身段。
花姑含笑不語。
似乎在考慮是否答應。
過去許久,見王冕仍然耐心等待在旁,麵無異色,她笑容更甚:好晚輩,年歲不大,倒是個會說話,能彎下腰的。
其實,此事她早在幾年前就應下了。
故友之徒前來,此忙定然要幫,她就是耐不住心中好奇,有心試試少年成色,冇成想,倒是個好的。
她替好友可惜,看不到今日這般場景。
「你師父與妾身亦是過命好友,你之所請,我答應了。」花姑答應下來:「破關時日可定下了?」
王冕點頭:「後日晚,望舒升,九娘就開始破關。」
「定然到場。」
「前輩,此番為保萬全,晚輩還需要再請兩位前輩相助,晚輩就不打擾前輩清修,先告辭了。」談好了助拳,約好了時辰,王冕開口辭行。
頷首答應,花姑冇有留客,目送他離開萬花穀。
王冕帶著白九娘翻山越嶺,走溝逐澗,去了一趟白骨洞尋骨道人,又去了一趟芋兒灣尋魚婆婆。
兩位前輩俱都答應王冕,到場給白九娘護法,王冕連聲感謝後才告辭離開。
最後,還需要去一趟鐵木嶺,一則為了去請鐵骨叟前輩相助,二則他要打聽打聽那白眉老母的訊息。
王冕和那白眉老母無冤無仇。
但她座下弟子侯丞,是王冕今生必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