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礦場時,天已經擦黑了。
李源把第二次交易會換來的東西收進儲物袋,回了自己的矮屋,照舊先運轉一遍百脈歸元訣,再切到微元引脈訣。
夜裡山風不小,吹得屋外木棚咯吱作響。
更遠處的山坳裡,妖獸的吼聲斷斷續續,一陣接著一陣。有的低沉,有的尖銳,隔著幾裡地傳過來,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楚。
李源冇有理會,閉目運功。
靈氣從聚靈陣範圍內緩緩湧入,經脈走了一個周天,沉入丹田。等到後半夜,他又去了一趟礦洞,將聚煞碗裡的煞氣收走,照常淬鍊了一輪肉身。
第二天上午,李源推門出去時,土牆外已經占了個人。
是個王家修士,拍了拍儲物袋,麵前多了一堆東西。
各種采礦工具和物資。
劉管事從木棚底下迎了過去,掃了一眼車上的東西。
“這次來得比平時早。”
為首的那名煉氣五層修士擺了擺手,神色有些疲憊。
“前線缺人,後麵也得儘快騰手。東西送來,順便還得帶幾個人走。”
他說完,目光在礦場裡掃了一圈,點了兩個人的名字,又把那個值守探查陣法時摸魚的錢姓修士也點了進去。
錢姓修士臉色一白,想張嘴,最後還是冇敢說話。
劉管事皺了下眉。
“前線這麼緊?”
“緊。”那修士蹲下身,拍了拍腳邊的木箱。
“前兩處據點都在抽人,礦場這邊算好的了。”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本冊子。
“月俸一起發了。上次礦場這邊擋住李家修士,還有額外獎賞,一併算進去。”
他先給劉管事結了賬,又翻到另一頁,朝李源招了下手。
“李源。”
李源走過去。
那修士數出靈石,放到木箱蓋上。
“這個月月俸。上次抵擋李家修士,按出力記功。總共四十塊靈石。”
四十塊靈石,不算少了。
李源清點一遍,收進儲物袋。
旁邊的孫良也領了自己的那一份。他臉色比前些天好多了,雖然還有些發白,但站得穩了,走路也不再一拐一拐。
而那位錢姓修士似乎隻領到了幾塊靈石,但是他的注意力已經冇放在上麵了。
這王家族人冇在礦場多留,點完人、交完東西,很快就帶著被抽走的人離開了。
劉管事站在木棚底下,看著遠去的背影,搖了搖頭。
李源轉身去了礦洞。
這幾天聚煞碗一直放在深處,收集的煞氣比之前又多了一截。李源熟門熟路走到那條僻靜支道,取下聚煞碗,盤膝坐下。
意識一動,裝備聚煞碗。
一縷縷灰黑色煞氣自碗中湧出,順著經脈灌入四肢百骸。那股熟悉的沉悶壓迫感再次鋪開,筋肉一點點繃緊,麵板下的血肉像被一層看不見的力道反覆揉壓。
李源穩住呼吸,任由煞氣在體內沖刷。
第一輪結束後,碗裡積存的煞氣還剩一些。
李源冇有停,繼續引動第二輪。
這一次,煞氣沉得更深。
肩背、肋下、腿骨周圍那些被反覆淬鍊過的地方,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僵硬牴觸,而是能更快適應。煞氣一遍遍衝過去,身體本能地收縮、適應、緩和,再次收縮。
等到最後一縷煞氣耗儘,李源緩緩睜開眼。
胸口微微起伏,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就在這時,麵板浮了出來。
【聚煞碗(白)永久化條件已滿足】
【是否永久化?】
李源目光一頓。
這段時間斷斷續續收集、煉體,終於把量堆滿了。
“是。”
【永久化成功】
【煞氣淬體(白)已成為永久詞條】
【裝備已消耗】
掌中的聚煞碗輕輕一震,隨即化作一道灰光,冇入李源體內。
下一瞬,體內殘留的煞氣像是一下找到了歸處,不再隻是短暫遊走,而是沉入皮肉與骨骼之間,化成一層極淡的底子。
那股沉悶感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紮實的緊實感。
李源抬起手,五指緩緩握緊。
筋肉收攏得比以前更穩,麵板下那層細微的抗壓感也更清楚了些。變化不算誇張,但是真實存在。
李源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背,又順勢運轉了一遍微元引脈訣。微脈周圍依舊比平時鬆軟,推進速度冇受影響。
從礦洞出來時,已經是下午。
孫良正提著礦鎬從旁邊經過,看見李源,咧嘴笑了下。
“李副隊,我這傷差不多了。”
他抬了抬胳膊,又扭了下腰,動作雖然還不算利索,但已經不像前陣子那樣虛了。
李源點點頭。
劉管事也看見了李源,從棚下走出來,打量了他兩眼,嘖了一聲。
“你是真勤奮。不是在屋裡修煉,就是往礦洞裡鑽。礦場這麼多年,我還真少見你這樣的。”
李源隨口應了一句:“閒著也是閒著。”
劉管事笑了下,剛要再說什麼,探查陣法那邊忽然亮了一下。
值守的呂姓修士已經比上次警覺多了,第一時間喊道:“有修士靠近,五個。”
礦場裡幾個人立刻都抬起頭。
李源和劉管事並肩走到土牆邊,朝外看去。
五個修士正從碎石坡道那邊走來,衣著雜亂,不是王家也不是李家的製式打扮。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瘦高個,留著兩撇短胡,腰間掛著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後麵四個人也都揹著包裹,有兩個還趕著馱貨的矮腳獸。
修為都不高,最高的也不過煉氣五層。
那幾人離礦場還有一段距離時便主動停下,為首那人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
“幾位道友,彆誤會,我們是遊商,路過這裡,無意冒犯。”
劉管事冇放鬆,隔著土牆問道:“路過礦場乾什麼?”
那中年男人陪了個笑。
“打聽個人。”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張捲起來的紙,展開後舉在手裡。
紙上畫著一箇中年修士的頭像,五官普通,左邊眉骨有一道疤,看著像通緝畫像。
“諸位若是見過這個人,或者知道他在哪裡,隻要拿下送來,我們這邊必有重謝。”
李源隔著一段距離掃了一眼畫像,冇什麼印象。
劉管事冇讓他們靠近,隻問了一句:“什麼來路?”
“以前是跟我們一起跑貨的,捲了貨跑了。”
那中年遊商臉上笑意淡了些,“東西不小,我們一路追到這邊。若是諸位見過,煩請留意。”
他說完,又拱了拱手。
“若是冇有,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劉管事點了下頭,既冇答應也冇拒絕。
那幾名遊商也識趣,冇有再往前湊,轉身便走,趕著矮腳獸繼續往山路另一頭去了。
等人影走遠,礦場裡的戒備才散下來。
李源看著那幾人離開的方向,問了一句:“遊商怎麼跑到這邊來了?”
劉管事搖了搖頭。
“之前妖獸鬨得厲害,外麵的商路斷了不少。散修坊市也廢得差不多了,現在王家和李家又打起來,很多遊商冇地方做生意,就滯留在附近。”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其實這些人也冇閒著。聽說他們自己湊了個小交易點,規模不大,像坊市的雛形。東西估計比散修那邊雜,有真有假。”
李源轉頭看他。
“你去過?”
“冇去過。”劉管事擺擺手,“那地方我隻聽說,具體在哪、規矩怎樣,我都不清楚。真要給你推薦,反倒容易把你帶溝裡去。”
李源點了點頭,冇再追問。
訊息記下就夠了。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修煉和製符。
傍晚時分,礦場重新安靜下來。遠處山裡又傳來妖獸的低吼,和前幾夜一樣,隔得很遠。
李源回到矮屋,取出符紙和靈墨,先畫了兩張火球符,隨後盤膝坐下,重新運轉百脈歸元訣。
靈氣入體,經脈流轉,丹田中的靈力一點點沉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