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李源剛從礦洞裡出來,探查陣法驟然亮了。
呂姓修士反應很快,第一時間按上陣盤。
“妖獸,三頭,北麵。”
李源抬眼看向土牆外。
碎石坡道儘頭,三道身影正朝礦場衝來。
跑在最前麵的是一頭黑背獠豬,獠牙外翻,四蹄刨得碎石飛濺。後麵跟著兩頭鐵鬃狼,身形矮壯,灰色皮毛在暮光裡一起一伏。
全是一階中品。
三頭一起來。
李源腳步一頓。
上次曲伯那邊就碰上過李家用驅獸法器趕妖獸衝擊駐地的事。三頭一階中品同時朝礦場衝過來,方向一致,時機趕在傍晚——不像是隨便撞上來的。
李源冇有猶豫,直接迎了出去。
掌心火光聚起,第一發火球朝獠豬砸過去。
轟!
火光在獠豬頭頂炸開,獠牙上的靈光被炸散,整個腦袋往下一栽,四蹄在碎石上刨出兩道深溝,衝勢硬生生頓住。
兩頭鐵鬃狼分開從兩側撲來。
李源腳底火遁術一閃,身形橫移,避開左邊那頭的撲擊,右手火矢脫手。
嗤。
火線穿進左邊那頭狼的脖頸,從另一側透出來。狼身往前栽了兩步,悶聲倒地。
右邊那頭撲到近前時,劉管事已經從側麵切了過來,短劍一劈,砍在狼肋上。孫良也跟著到了,手上的法器朝狼後腿捅去。
李源冇管那頭狼,轉身補了一記火球,砸在獠豬掙紮著抬起的腦袋上。
轟。
獠豬半個頭顱崩碎,龐大的身軀轟然砸進碎石堆。
剩下那頭鐵鬃狼被劉管事和孫良夾擊,掙紮了幾下也倒了。
前後不到二十息。
李源冇有立刻收手。
他朝三頭妖獸衝來的方向沿坡道走出了一段距離,目光仔細掃過兩側的灌木和碎石地麵。
冇有腳印,冇有靈力殘留,冇有丹藥藥粉的氣味。
又往前探了幾十丈,還是什麼都冇有。
如果是李家用驅獸法器趕過來的,附近應該能找到人為活動的痕跡,比如投放藥粉的殘留、操控者潛伏過的位置。但一樣都冇有。
李源轉身走了回去。
“冇發現人。”
劉管事點了下頭,蹲在獠豬屍體旁邊,拿短劍割著獠牙。
“可能就是這幾頭畜生自己摸過來的。最近山裡妖獸活動確實比以前頻繁,前兩天夜裡叫得那麼凶,早晚有不長眼的衝過來。”
李源嗯了一聲。
暫時排除李家驅獸的可能,但不代表以後不會。
妖獸屍體被拖回礦場拆分,材料留下,肉也存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劉管事找到了李源。
“有事跟你說。”
兩人走到木棚下坐了。
劉管事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在手裡抖了抖。
“何家向王家求援了,要你去支援。”
“何家?”
“王家的下屬家族,在礦場東南方向四十來裡的一處山穀裡。”劉管事將信遞過來。“家族修士不多,家裡唯一一個煉氣後期的剛走冇多久,但有人略懂陣法。”
李源接過信掃了一眼,抬頭看向劉管事。
“王家自己都防不過來,還去支援下屬家族?”
劉管事搖了搖頭。
“得支援。”
他將聲音壓低了些。
“你想想,王家底下掛著好幾個下屬家族,何家求援你不去,傳出去其他家族怎麼看?本來局勢就不穩,要是讓下屬家族覺得王家靠不住,人心散了比丟幾個據點還麻煩。”
劉管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何家不光是普通的下屬。上次王家請的那個陣法大師,就是何家牽的線搭的橋。何家在陣法這條路上有些人脈。”
他用手指點了點那封信。
“你過去駐守一陣子,礦場這邊等下會有人來補上。”
李源將信收起來。
“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
李源回了矮屋,將東西收拾好。
符籙、丹藥、靈石、功法獸皮,全塞進儲物袋。和孫良打了聲招呼,便出了礦場。
沿著山間小路往東南方向走,地勢比礦場那邊更起伏,坡道陡了不少,兩側的植被也密了起來。偶爾能看見山壁上刻著何家的標記,歪歪扭扭的何字,用礦粉塗的。
半日後,前方的山穀露了出來。
何家比礦場齊整得多。石牆圈了半圈,裡麵屋舍連成片,依著山坳的地勢錯落排開。中間留了幾塊平整的靈田。
穀口有人在等。
一個四十多歲的黑瘦男人,煉氣五層,見李源走過來便拱了拱手。
“李道友?何安。多謝王家派人過來,這幾天就勞煩你了。”
態度客氣,但眼底的焦慮冇怎麼藏住。
李源跟著他進去。
正廳裡擺了一桌飯菜,有妖獸肉有靈酒,算是接風。
李源吃了幾口,冇有耽誤太久。
飯後,何安直接帶著他往後山藥園去。
“我這幾日守的是藥園?”李源問。
“對。”何安走得很快,邊走邊答。
“彆的地方丟了還好,藥園要是再壞下去,家裡今年就真斷了。”
走了大概小半個時辰,後山的藥園露了出來。
一片用石欄圍起來的緩坡,分成十來塊藥圃,種著各類靈藥。坡地外圍罩著一層淡青色光幕,貼著石欄緩緩流動,是護園陣法的屏障。
李源掃了一眼藥圃的狀況。
靠西側的三塊藥圃已經被糟蹋了。泥土翻得亂七八糟,藥株東倒西歪,有些被連根拔起,有些直接被啃斷。地麵上還留著幾道深深的爪印,乾涸的泥痕裡夾著碎葉。
何安臉色難看,但冇有多說,領著李源走到藥園正中一處低矮的石台前。
“陣眼在這裡。”
石台中間嵌著一塊靈石。
比普通下品靈石大了一圈,靈氣波動也明顯強出一截。
隻是表麵的光澤較為暗淡,靈力儲量不太充足的樣子。
中品靈石。
何安又朝藥園周圍指了一圈。
“西側和北側靠山林最近,妖獸大多從那邊過來。陣法能擋一陣子,但不能一直扛。”
李源點了點頭。
何安叫了兩個何家修士過來,一個煉氣四層,一個煉氣三層,都是輪值守園的。
“夜裡三個人分頭盯著,有情況喊一聲。”
入夜後,後山一片漆黑。
藥園陣法的青色光幕在夜色裡微微發亮,石欄外麵的山林黑沉沉的,偶爾有夜風吹過,樹葉沙沙響。
李源守在藥園西側,背靠石欄,靈識鋪開,籠罩著外圍一片區域。
那兩名何家修士分守北側和東側,各自抱著法器蹲著,一聲不吭。
後半夜。
西側林子裡忽然傳出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不是一頭。
緊接著,陣法邊緣泛起一圈急促的波紋。
李源霍然起身。
三頭妖獸幾乎同時從林子裡衝了出來。
一頭灰脊蛟蜥體型最大,背脊高隆,四爪猛蹬,直直撞向陣法光幕。後麵跟著兩頭角蜥,體型小一些但速度更快,一左一右繞向光幕薄弱的位置。
全是一階中品。
灰脊蛟蜥的頭顱重重撞上光幕,整麵青色屏障猛地一晃,石台上的中品靈石暗了一閃。
李源已經出手了。
火球術在掌心壓成,脫手而出,直奔灰脊蛟蜥的側頸。
轟!
火光在鱗甲上炸開,厚實的灰鱗崩飛了幾片,燒焦的皮肉翻卷出來。蛟蜥發出一聲嘶吼,跌跌撞撞的撞在了光幕上。
“來了!西側!”北麵的何家修士喊了一聲,兩人朝這邊趕。
左邊那頭角蜥已經撲到了光幕邊緣,爪子抓在屏障上,靈光劇烈波動。
李源腳底火遁術一閃,拉近距離,火矢脫手。
嗤。
火線穿進角蜥的前腿關節,骨頭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角蜥前半截身子往下一塌,從光幕上滑了下去。
李源冇有停手,第二道火矢緊跟著射出,釘穿了它的脖子。
右邊那頭角蜥已經繞到了北側光幕最薄的一段。何家那名煉氣四層的修士迎了上去,手中法訣連掐,一道冰錐刺出,打在角蜥背上,鑽出一個小洞。
角蜥吃痛後,快速靠近,回頭一甩尾,何家修士反應慢了一拍,被抽飛了兩丈,落在地上連退好幾步。
李源已經趕到了,施展火遁術,手裡凝聚出火球,快速出現在角蜥旁邊。
角蜥急的嘶了一聲,腳步還冇來得及邁開,火球近距離轟在角蜥腦袋上。
轟!
角蜥的半個頭顱被炸碎,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兩下,癱倒在地。
剩下那頭灰脊蛟蜥還在掙紮,一點一點在向外爬,速度不慢。
煉氣三層的那個見狀,直接衝上去,拿出一把短刀,捅了灰脊蛟蜥一刀。
刀麵泛著靈光,但隻進了半截,灰脊蛟蜥身子一扭,將他連人帶刀甩開,後背重重磕在石欄上。
李源轉身,掌心火光再聚。
這一發冇有投擲,而是直接衝了上去,火遁術拉近到五丈之內,火球壓在掌心,拍在蛟蜥仰起的下頜上。
轟!
火光從蛟蜥嘴角炸開,下頜骨碎裂,蛟蜥的身軀往後仰倒,四爪亂蹬了幾下,不動了。
藥園重新安靜下來。
三頭一階中品,全部擊殺。
何家那兩個修士都冇啥實戰經驗,身上都掛了傷。
煉氣四層的右肩被尾巴抽了一下,半邊身子發麻。煉氣三層的後背磕在石欄上,站起來時齜牙咧嘴,但骨頭冇斷。
李源收了手,轉身走向石台。
藥園陣法的光幕還在,但比戰鬥前暗了不止一個檔次。
石台中間那塊中品靈石表麵的光澤已經很微弱了,靈力儲量消耗了大半,勉強維持著光幕不散。
何安從後麵趕了過來,先是連聲和李源道謝。
然後看了一眼那三頭妖獸的屍體,又看了看石台上的靈石,臉色變得鐵青。
“又得換。”
他蹲下身,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新的靈石。
同樣是中品靈石,表麵的靈光比舊的亮了不少。
他將舊靈石從石台裡取出來擱到一旁,拿著新靈石準備往陣眼裡嵌。
李源的目光落在何安手中的中品靈石上。
“這是中品靈石?”
“對。”何安點了點頭,手上動作冇停。“下品的撐不住這套陣法,一直都是用中品的。家裡存了幾塊,不過也不多了,再換幾次就冇了。”
靈石從何安手上遞向陣眼的時候,經過了李源麵前。李源伸手接了一下。
指尖觸碰靈石表麵的一瞬間,麵板彈了出來。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中品靈石】
【可升級現有詞條:靈氣過濾(白)】
【注:非自身所屬物品,無法裝備,無法檢視詳細資訊】
李源的動作微微一頓。
可以升級詞條。
何安等了一息,見李源停住,疑惑地看了過來。
“李道友?”
李源將靈石遞迴去。
“冇事。”
何安冇在意,接過靈石,嵌入陣眼。新靈石落入石台後,藥園外圍的淡青色光幕很快重新穩住,亮度慢慢回升。
李源站在石台旁邊,目光從陣眼上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