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源被人通知,徑直去了駐地。
正屋的門敞著,王德抬頭看了李源一眼,將桌上的文書翻到另一頁。
「坐。」
李源搬了把椅子坐下,王德將文書推了過來。
「巡查任務調整,從明天開始執行。」
李源接過文書掃了一遍。
內容不長——鑑於坊市內散修數量持續減少,坊市內部巡查壓力降低,同時外圍妖獸活動頻繁,護衛隊人手不足。
經王家管事覈準,將部分巡查隊人手編入外圍巡邏序列,與護衛隊協同執行坊市外圍巡邏任務。
說白了就是把巡查隊的人往外推。
散修走了一批,坊市裡的糾紛少了,巡查使的活沒那麼多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而外圍妖獸頻繁,護衛隊人手緊缺,正好把多出來的巡查使填過去。
名義上還是巡查隊編製,實際上乾的是護衛隊的活。
當然,比直接被護衛隊徵召要好上不少。
報酬的話李源身為鍊氣四層的副隊長,一個月有十二塊靈石的補貼,還有傷藥補貼,因為不是被徵召,可以和原來的檢查隊月俸疊加。
李源往下看。
他被分到了外圍第三巡邏組,巡邏範圍是坊市以南到靈田區以東的區域,比之前自己負責的外圍巡查路線更遠了一圈。
「這次有三個人和你一道。」
王德喝了口茶。
「徐茂和林小五,都是之前跟你一起去靈田區的,還算配合。另外護衛隊那邊派了個隊長過來帶隊,鍊氣四層,姓何,叫何守。」
派了個鍊氣四層的隊長來,說明這次的巡邏不是走個過場。
「先前那種三天一巡的模式取消了,這次是連續執行,白天巡邏,晚上在外圍的駐點過夜,不回坊市。」
王德從文書底下抽出一張簡略的地圖,指了指上麵標註的幾個點。
「外圍有幾個護衛隊的駐點,你們組就近在南麵這個駐點住。每個駐點有不少房。」
李源看了看地圖上那個駐點的位置,在坊市南門外大約三四裡的地方,靠近一條進出坊市的土路旁邊。
「巡邏時和護衛隊怎麼協調?」
「護衛隊的巡邏小隊走外線,你們走內線。說是巡查,實際上就是巡邏。
碰到妖獸先判斷等級,一階下品以下的可以就地處理,一階中品以上的視情況而定,一階上品的迅速撤離,通知護衛隊。」
王德頓了頓。「劫修也一樣。」
李源將文書和地圖收好,點頭應下。
「明天午後東門集合,何守會過來和你們碰頭。」
李源站起身,又問了一句:「王家是不是又派人來了?」
王德看了他一眼,沒有正麵回答。
「這陣子妖獸鬧得凶,坊市的生意受了影響,王家不會坐視不管。」
這句話已經說明瞭問題。
青河坊市是王家的重要產業,妖獸騷擾導致散修離開、店鋪撤走,直接影響收入。王家繼續往坊市派人是必然的選擇。
而自己這批巡查隊的人被推到外圍,也是為了配合王家加強坊市周邊的控製力。
李源出了駐地,沒有直接回住所,而是先拐進了東街。
南邊那條岔口,賣丹藥的老婦人還在。
攤子還是那麼小,白布上幾個瓷瓶擺得整整齊齊。
老婦人正靠著牆根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看見是李源,微微坐直了些。
「煞元丹還有多少?」李源蹲下來,開門見山。
「就四枚了。」老婦人伸出一隻手。
「全要了。」
李源從袖中摸出八塊靈石,整齊地碼在攤布上。
老婦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沒有立刻去拿靈石,反而上下打量了李源兩眼。
「小兄弟,你這是打算長期服用?」
「試過了,效果還行。」
老婦人擰了下眉,開口說了一句。
「體內煞氣積累多了不好清,你悠著點吃,別一口氣全灌下去。」
李源點了點頭。
「多謝提醒。」
老婦人這才將八塊靈石收進袖中,把四枚煞元丹裝在一個小布袋裡遞過來。
李源接過布袋,掂了掂重量,收入袖中。
「後麵你家老頭要是再煉出來,幫我留三枚。」
「行,不過我不能保證。」
李源起身離開,沿著東街往東門方向走。
路過一個賣丹藥的散修攤位時,李源掃了一眼攤麵上的東西。養氣丹,三塊靈石一枚,八塊靈石三枚。
如果老婦人那邊湊不齊,就用養氣丹補上最後的缺口。
第二天午後,坊市東門外。
李源到的時候,徐茂和林小五已經等在路邊了。
徐茂今天的精神比上次好了一些。
林小五背著一個不大的布包,手在腰間的法器上習慣性地摸來摸去,看著還是有點緊張。
李源和兩人點了個頭,三人沒怎麼說話,站在路邊等。
沒等太久,一個人從東門裡走出來。
三十出頭的年紀,身材中等偏壯,麵容方正,下巴上一圈青茬的胡碴,穿著護衛隊的製服,腰間別著一把長刀,走路的步子沉穩有力。
何守。
何守走到幾人麵前,目光從李源身上掃到徐茂和林小五,又收回來,朝李源拱了拱手。
「李副隊?我是何守,護衛隊那邊派過來的。」
「何隊長。」李源回了一禮。
何守點了點頭,沒有多寒暄,直接開口。
「路上說吧,先走。」
四人沿著黃土路往南麵走。
何守走在最前麵,步子不快但穩,雙眼不停地掃視著道路兩側的草叢和矮樹。
走了一陣子後,何守邊走邊開口說話,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像是在隨口聊天,但內容卻是實打實的經驗。
「外圍巡邏和坊市裡巡查不一樣,坊市裡你盯的是人,外圍盯的是痕跡。」
何守抬手指了指路邊一叢矮灌木,枝條往一個方向偏折著。
「這種摺痕是風吹的,枝條順著同一個方向彎,沒什麼好看的。要注意的是那種——」
何守手指往前點了點。「幾根枝條往不同方向斷折,高度差不多齊腰或者更低,那多半是有東西從灌木叢裡鑽過去的。」
何守的語氣很隨意,但資訊量不小。
又走了一段,何守在一處黃土路麵上停了一下,蹲下來。
「地麵。」
李源跟著蹲下去看。
黃土路麵乾硬,看不出什麼明顯的印子。
何守用刀鞘末端在地麵上輕輕颳了一下,刮出一條淺淺的痕跡。
「乾土上看不出爪印,但看得出壓痕。」
何守指了指路麵上一處微微凹陷的區域,麵積不大,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
「這是凡獸的,體重不夠,隻有這麼一點痕跡。要是妖獸過來,陷得會深很多,而且周圍的土會被帶出裂紋。」
何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妖獸的痕跡還算好認,體型大、體重沉、靈氣殘留。難的是劫修。」
說到劫修,何守的語氣沉了一些。
「劫修不會留爪印給你看。你要注意的是不該出現的東西,比如一條根本沒人走的野路上突然多出來幾個腳印,比如某棵樹上綁了根布條,或者某塊石頭被人為移動過但又放了回去。」
「這些未必是劫修留的,但凡是不對勁的東西,都記下位置,回去報告。」
李源將這些細節一一記下。
何守又陸續講了一些判斷妖獸種類的方法,比如從糞便的形狀和氣味判斷是什麼品種,從爪痕的深度和間距估算體型,從地麵上的毛髮殘留辨別是凡獸還是妖獸。
徐茂默默聽著,偶爾點一下頭。林小五則是一臉認真,恨不得拿紙筆記下來。
四人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到了文書上標註的南麵駐點。
是一排低矮的木屋,靠著一片矮樹林的邊緣搭建的,部分房屋外圍有明顯的破損。
何守推開第一間屋門看了看,裡麵陳設簡陋,兩張木板搭的床,一張桌子,角落裡堆著幾個水囊和一些雜物。
「可以分開睡,但鑑於你們暫時沒經驗,先睡一間房,我和林巡查一間,李副隊和徐巡查一間。。」
何守進了第一間,將長刀靠在牆角,坐到床沿上活動了一下脖子。
李源進了第二間,將隨身的東西放在另一張床上。
「今天先熟悉路線和環境,明天開始正式巡邏。」何守說道。
「下午再走一圈,把周圍幾個關鍵位置記一下,晚上各自休息。」
下午的巡邏走了兩個多時辰,何守帶著三人將駐點周圍幾裡的地形走了個大概。
幾條主要的土路、灌木叢密集的區域、幾處視野開闊的高地、兩個可以取水的溪澗,何守一一指出來,讓眾人記住。
回到駐點時天色已經暗了。
李源和徐茂進了屋,將門掩上。
和徐茂聊了兩句後,就開始各自的修行。
李源在自己的床上坐下,從袖中摸出煞元丹。
灼熱的藥力在經脈中流動,李源的修為開始緩緩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