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陣法佈置完畢的第二天，李源收到了調令。
“你被調到前線藥園駐守。”王隊長將文書遞過來。“陣法建完之後，坊市的防禦不再單純依賴護衛隊的戰鬥力。上麵覺得把你這種能打又能製符的人留在坊市太浪費了，前線那邊更缺。”
李源接過文書掃了一眼。
前線藥園。位置在坊市西南方向大約四十裡，已經算是兩家交界區域的邊緣。
王隊長又從袖中摸出一個布包和一卷獸皮，擱在桌上。
“這是你這段時間鎮守護衛隊的補貼，靈石和貢獻點都在裡麵。另外之前透支符堂的貢獻缺口，大部分用補貼抵掉了，還剩一點零頭。”
李源開啟布包清點了一下。靈石不少，貢獻點的結算單也在裡麵。
王隊長又指了指那捲獸皮。
“這個是符堂額外給的，用草藥製作符紙的方法。前線藥園那邊靈草多，低階的可以采來做符紙，省得老從後方調材料。”
李源將獸皮收進儲物袋。
“什麼時候走。”
“今天就走。”
李源冇有耽擱，將石屋裡的東西收拾好，儲物袋裝滿，出了駐地。
沿坊市西門外的土路往西南方向走。
路上的修士不多，偶爾碰上一兩撥從前線據點輪換回來的人，走得很快，臉上的表情也不輕鬆。越往西南走，路邊的灌木越密，地勢也開始起伏。
走了大半天，前方的山坳裡露出了一片綠色。
和礦場、何家那種灰撲撲的石頭山不一樣。這片山坳的植被極為茂盛，坳口兩側的矮丘上覆著厚厚的草甸，幾棵合抱粗的老樹立在路邊，枝葉繁密。
空氣裡的靈氣濃度驟然拔高。
比坊市高了一截，比礦洞深處還要濃上幾分。
李源深吸一口氣，靈氣順著呼吸滲入經脈，密度明顯比之前修煉的任何一個地方都厚。
沿路往山坳裡走了一段，藥園的全貌露了出來。
一片依著山坳地勢開辟出來的緩坡，被石欄分隔成大大小小幾十塊藥圃。藥圃裡種著各色靈草靈藥，高的半人多高，矮的貼著地麵。顏色也雜，深綠、淺青、暗紫、淡金，一片片相間排列。
緩坡的外圍罩著一層淡青色光幕，是防護陣法的屏障，和之前在何家藥園見過的類似，但麵積大了好幾倍。
坡下有幾間石屋和木棚，靠山壁搭著，比護衛隊駐地簡陋些但比礦場的矮屋好不少。
李源走到坡下的時候，一個人從最近的石屋裡走了出來。
四十出頭，身材中等，麵色黝黑，手掌寬厚，指甲縫裡嵌著泥。穿著一身半舊的灰褐短袍，腰間掛著王家的管事腰牌。
煉氣六層。
“你就是符堂派來的製符師？”
“李源。”
“我姓王，叫我王管事就行。”他將手在褲腿上蹭了兩下，朝山坳四周揚了揚下巴。“走，帶你轉一圈。”
兩人沿著石欄往坡上走。
“這片藥園底下有一條靈脈。”王管事邊走邊說，步子不慢。“不算大，但品質不差。靈脈的靈氣往上滲，整個山坳的靈氣濃度都被拉高了，種出來的靈草品質比外麵的好上一兩成。”
他朝緩坡上那幾十塊藥圃掃了一眼。
“以前這兒有專門的靈農打理，十來個人，就靠種藥為生。後來兩家打起來了，純粹的靈農撐不住。妖獸隔三差五來，李家的人也偶爾過來騷擾，不會打架的靈農在這待著就是送命。”
他拍了拍腰間的法器。
“所以現在留下來的都是兼職靈農。白天種藥看田，碰上事了拿起傢夥就能打。加上你一共七個人。”
“七個人守這麼大一片？”
“夠了。”王管事將手往坡頂一指。“陣法罩著，外圍有探查。真來大股人馬，咱們也不是硬扛，拖到支援趕來就行。”
他轉頭看了李源一眼。
“你的活很簡單，製符。把戰鬥符籙做出來發給其餘幾個人，戰鬥符就行，有什麼做什麼。剩下的時間你自己安排。”
兩人走到坡頂的時候，一間靠著山壁的石屋門口蹲著一個人。
三十來歲，麵色偏黃，手指上沾著藥粉，正在一隻小藥爐旁邊翻攪什麼。
煉丹師。
王管事朝那人點了下頭，冇有多做介紹，繼續往前走。
“還有一件事。”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李源。“守住這裡一段時間，你可以從藥園裡自選一樣藥材帶走。什麼時候走的時候自己挑。”
李源點了點頭。
王管事嗯了一聲，帶著李源沿藥圃之間的小路繼續往裡走。
走到藥圃深處的時候，王管事的步子慢了下來。
他在一片種著暗紫色靈草的藥圃前停住，彎腰伸手，手指輕輕搭上一株靈草的莖稈。
“檢查藥材的時候，手要輕，從莖稈底部往上摸。”
他的手指沿著莖稈緩緩滑上去。“健康的靈草莖稈是緊實的，摸上去有彈性。要是發軟或者發澀，就是出了問題，要麼缺靈氣要麼染了病。”
他又捏了捏葉片。
“葉子也一樣，厚實飽滿的是好的，薄了乾了就不行。”
王管事直起腰，朝前麵幾塊藥圃揚了揚下巴，帶著李源繼續走。
“這幾塊圃子裡種的都是普通靈草，一階下品居多。”他隨手指了指。“你要是需要做符紙，從這些低階的裡麵采就行，夠用。”
他的腳步繼續往前，走到了一片被單獨圍起來的區域。
石欄比彆處高了一截，圍欄內側還刻著幾道簡單的靈紋，隱隱泛著微光。裡麵種的靈草和外麵的明顯不同，株型更大，顏色更深，葉片上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紋路。
“這些是珍稀藥材。”王管事的語氣沉了半分。“不能采。”
他走到圍欄邊上，伸手搭上一株半人高的暗金色靈草，手指沿莖稈摸了一遍。
“看著差不多的兩種藥材，區彆可能就在葉脈的走向和根部的形狀上。”
他從旁邊拉過一株顏色相近的靈草，和手上那株並排放在一起。
“這兩種，葉子幾乎一模一樣，顏色也接近。但你看根部。”
他將兩株靈草的根部翻出來給李源看。
一株的根鬚細長分散，另一株的根鬚粗短聚攏。
“細根的是碧靈草，一階中品，市麵上能買到。粗根的是翠髓草，一階上品，外麵有價無市。兩者功效差了好幾個檔次。”
王管事將靈草放回原位。
“這片圍欄裡麵總共十幾株珍稀藥材，大部分都是一階上品，有兩株據說能接近二階的品質。你彆碰，碰壞了賠不起。”
他說完又朝李源看了一眼。
“當然，檢查的時候可以摸。藥材每隔幾天要查一次長勢，回頭我教你怎麼看。”
王管事彎腰將那株翠髓草的葉片翻開檢查了一遍，確認冇問題後直起身來，朝圍欄裡麵更深處走。
李源跟在後麵。
王管事走到一株靠近圍欄內側角落裡的靈藥前麵停下，彎腰檢查。
李源的目光從旁邊幾株藥材上掃過。
手指搭上了最近的一株。
莖稈入手微涼，質地緊實。一階上品的靈草，靈力波動內斂。
麵板彈了出來。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
【物品詞條等級：綠】
【注：非自身所屬物品，無法裝備，無法檢視詳細資訊】
綠色。
李源的手指在莖稈上多停了一息。
王管事還彎著腰檢查旁邊那株，冇有注意到這邊。
李源將手收回來，麵色冇有變化，跟著王管事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