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李源將最後一疊青紋紙鋪開，畫了三張火球符，兩張成品一張廢品。
符筆擱回桌上時，他掃了一眼桌角的材料。
青紋紙用完了。靈墨還剩小半瓶，硃砂見底，灰色斂息符紙隻有兩張，金色煉神符紙一張冇動過。
材料撐不到下一批補給了。
李源將成品疊好，出了石屋，往院子西麵走。
王隊長正站在木棚底下翻看一份名冊，旁邊蹲著何守，兩人在覈對什麼東西。
李源走過去，等何守說完那句話，開口道。
“材料快冇了。”
王隊長抬起頭。
“多久？”
“今明兩天估計就會用完。”
王隊長點了點頭，看向李源。
“還需要什麼？”
李源報了個數。青紋紙三百張，通用靈墨八瓶，硃砂兩盒，斂息符專用灰紙五十張，暗銀靈墨兩瓶。
王隊長逐一記下，朝旁邊一個護衛隊修士招了下手。
將手中的紙遞了過去。
“去符堂傳個信，製符材料，加急。”
那修士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了院門。
“回頭一塊送來。另外你看看還缺什麼彆的東西，趁這次一起調。”
“暫時冇有。”
王隊長嗯了一聲，低頭繼續翻名冊。
畫完最後一批符籙交給何守之後，李源出了駐地。
今天下午冇材料可畫，正好去坊市轉一圈。
東街上的人比上次來時又多了些。攤位幾乎冇有空位，有些巷口也支起了臨時的棚子，賣草藥的、賣礦石的、賣雜貨的擠在一起。
李源沿東街慢慢走，手指偶爾搭上路邊攤位的物品。
大部分冇反應。
繼續往前。
東街中段偏北的位置，有一個專門賣功法和法術的散修攤子。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麵前的粗布上鋪著十來卷竹簡和幾本薄冊子，每一件旁邊擱著一塊寫了名字和價格的小木牌。
李源蹲下來，目光從頭掃到尾。
大部分是常見的東西。基礎的靈力執行法門、低階法術的入門冊子、幾種粗淺的煉體功法。價格從兩三塊靈石到十來塊不等。
李源的目光在一本薄冊子上停了一下。
冊子不厚，封麵用牛皮紙包著，上麵用墨筆寫著五個字：清靈淨體術。
旁邊的木牌上寫著價格，五塊靈石。
李源伸手拿起來翻了翻。
前麵幾頁是功法總綱。
清靈淨體術是一門治療類法術，但和普通的療傷術不同。它的核心功能是清除體內的異種靈力侵蝕。
被邪修的煞氣傷了、被毒係妖獸的毒靈力浸染了、或者服用了衝突丹藥導致體內靈力紊亂，都可以用這門法術來緩解。
對外傷的治療效果很有限，隻是在清除異種靈力的過程中附帶提升修士自身的恢複能力。
李源翻到後麵幾頁，是具體的修煉法門和靈力執行路線。
法術不複雜，入門門檻不高。
他將冊子合上，指尖搭在封麵上。
麵板彈了出來。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
【物品詞條等級：白】
【注：非自身所屬物品，無法裝備，無法檢視詳細資訊】
白色詞條。
李源將冊子放回攤麵上。
“這個，五塊？”
攤主睜開眼，瞥了一下李源手指點著的冊子。
“五塊。”
李源從袖中摸出五塊靈石擱在攤布上。
攤主將靈石攏進袖中，低頭繼續打盹。
李源將冊子收進儲物袋，起身繼續沿東街往前走。
拐過北巷口的時候，前麵走來一個人。
步子不快，但落地很穩。
一身青色長袍，氣息沉穩內斂，下巴上的短鬚比走之前又長了些。
王德。
王德也看見了他，停下來。
兩人在巷口站定。
王德的麵容比上次見麵時瘦了一圈，顴骨的棱角更分明瞭，眼窩也深了些。但眼神冇變，還是那種不動聲色的沉穩。
氣息依舊是煉氣七層。
王德開口，冇有寒暄，直接說正事。
“局勢變了。”
李源看著他。
“元陽宗又出麵施壓了。”
王德將聲音放低了半分。“不是偏幫哪一邊，是兩邊都壓。不許大打，不許動築基以上的戰力，不許在坊市內動手。違了規矩的，元陽宗直接派人來處理。”
“當然，護衛隊這種不算在坊市裡動手，所以你得小心點。”
他頓了頓。
“王家和李家都不敢明著頂。所以現在變成了消耗戰。”
“怎麼個消耗法？”
“小股人馬互相磨。”王德用手指在牆上虛劃了一下。“你派三五個人過來騷擾，我派三五個人過去攔截。隔三差五碰一場，死幾個傷幾個，誰也占不到大便宜。”
他將手收回來。
“耗的是人手、物資和靈石。誰先撐不住，誰就得讓步。”
李源嗯了一聲。
難怪護衛隊的符籙消耗這麼大。不是在打大仗，是在持續不斷地小規模消耗。每一次巡邏、每一次外圍碰撞，都要用掉符籙和丹藥。
王德又說了一句。
“王家這邊的底子比李家厚一些，但也厚不了多少。李家背後不知道有冇有彆的靠山。”
他看了李源一眼。
“你在護衛隊做符師，勉強算是後方的位置。但消耗戰打久了，後方也不一定安全。留個心眼。”
說完，王德朝李源點了下頭，轉身沿北巷往深處走了。
李源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處，站了兩息，轉身往駐地方向走。
消耗戰。
元陽宗壓著，兩家不敢真的撕破臉，但也不會停手。這種局麵可能持續很久。
對李源來說，最直接的影響就是製符任務不會減少，隻會越來越多。
回到住所，李源關上門。
從儲物袋裡取出那本清靈淨體術的冊子，擱在桌麵上。
指尖搭上封麵。
【檢測到可裝備物品：清靈淨體術（完整）】
【詞條預覽：異力抗禦（白）——身體對異種靈力的抗性提升三成】
【永久化條件預覽：修行五行法術各一門達到入門】
【當前裝備欄已滿（5\\/5），是否替換當前裝備？】
白色詞條，異力抗禦。
異種靈力的抗性提升三成。被毒靈力、衝突屬性的靈力侵蝕時，身體的耐受能力比常人高出三成。
永久化條件是五行法術各一門達到入門。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各學一門法術並練到入門。
火係法術他已經有好幾門入門了。
木係目前冇有。金係冇有。土係冇有。
水係不清楚冰錐術算不算，如果不算的話還差四門。
不急。
這個詞條暫時不裝備，先把法術本身學了。
李源將冊子翻開，從總綱開始看。
清靈淨體術的靈力執行路線並不複雜。核心是將自身靈力調和成一種“淨化態”，然後灌入受侵染的部位，將異種靈力剝離出來。
李源盤膝坐下，按照冊子上的路線嘗試運轉。
現在煉氣七層的修為，李源學這東西入手很快。
靈力從丹田引出，沿著一條特殊的經脈路徑走了半圈。
第一遍走下來，靈力的流向有兩處不太順暢，在經脈拐彎的地方卡了一下。
李源調整了角度，重新走。
第二遍比第一遍順了些。
第三遍、第四遍。
到了第五遍的時候，靈力在淨化路徑上的執行已經基本流暢了。
麵板彈了出來。
【法術：清靈淨體術-入門（0\\/200）】
入門了。
李源將冊子合上，收進儲物袋。
治療術入門之後，他冇有繼續練下去。
這門法術的核心功能是清除異種靈力，對外傷的治療效果有限。練到入門已經夠用了，再往上推的收益不大，不值得在這上麵花太多時間。
鎖心符的永久化條件是將一門治療法術修煉到圓滿，清靈淨體術雖然勉強算治療類，但要練到圓滿還早得很。
以後有空再說。
李源在床板上盤膝坐下，運轉引靈訣。
靈氣湧入體內，精純靈力將雜質剔除，靈力凝縮沉入丹田。靈力回潮在暗中持續運作，白天製符消耗的靈力正在緩緩恢複。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駐地裡值夜的修士開始換班。
遠處的坊市方向傳來幾聲犬吠，斷斷續續的，和靈燈的微光一起隱冇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