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堂的住所區比李源預想的空曠。
一排排石屋沿院牆兩側排開,少說有三四十間,門板大多緊閉,大部分房間裡冇有感受到氣息。
李源從東頭走到西頭,路上碰見兩個人,一個端著靈墨瓶往外走,另一個蹲在門口曬符紙。
符堂人不多。
李源挑了一間靠裡麵的石屋。屋子比礦場的矮屋寬敞不少,一張石桌夠鋪開四五張符紙,窗戶朝東,采光尚可。
東西放好,門閂一插。
李源先盤膝坐到床板上,運轉引靈訣。
這一帶的靈氣濃度比礦場高了一截,但不如何家藥園。
精純靈力掛在裝備欄上,靈氣入體時雜質被先一步剔掉,丹田裡沉下來的靈力乾淨凝實。
幾個周天走完,李源起身,從儲物袋裡取出第二輪的煉體藥液。
鐵骨液。
壇口蠟封揭開,辛辣的藥味湧出來。李源將藥液倒進事先備好的木盆,兌了水,脫衣坐了進去。
藥力滲入麵板,那股沉悶的酸脹感再次鋪開。
比第一輪溫和了些——身體已經適應了一部分,肌纖維對藥力的抵抗冇那麼強了。藥力精煉詞條照常運轉,有效成分被高效吸收,灰黑色的雜質從麵板表麵析出。
兩個時辰後,藥液耗儘。
李源起身,清潔術一掃,換了乾淨衣服。
後麵繼續修煉,穿插了第二輪的玄甲湯藥浴。
渾身通紅地從盆裡出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泛白了。
第二日上午,石屋外響了兩下敲門聲。
李源推門,門外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修士,麵容方正,氣息在煉氣六層,身上穿著符堂製式的青灰袍子,腰間掛著一塊比普通巡查腰牌略大的牌子,正麵刻著一個符字。
“李源?”
“是。”
“跟我來。”
兩人沿住所區的石板路往西走了一段,進了一間稍大些的石屋。
屋內靠牆的架子上堆著文冊和木箱,桌麵上攤著幾本簿子。桌後麵坐著另一個修士,五十出頭,煉氣後期的氣息,正翻著一本冊子。
“李源,煉氣六層。”
帶路的修士朝桌後那人說了一句,然後退到了一旁。
桌後的修士抬起頭,目光在李源身上停了一息,隨即從桌下拿出一塊新的腰牌和一份薄薄的文書,擱在桌麵上。
腰牌是銅質的,比巡查使的寬了一圈,正麵刻著符字,背麵刻著李源的名字和一行小字——丙等製符師。
“你的身份已經從巡查隊轉到符堂了,原來的巡查使腰牌收回。”
李源將舊腰牌取下,放到桌上,換上新的。
“丙等製符師,最低一級。”
管事翻了一頁簿子,語氣不緊不慢。
“符堂冇有月俸。”
他抬眼看了李源一下。
“這裡不像巡查隊和護衛隊,每月固定發靈石。符堂靠貢獻運轉。領物資、兌符籙製法、換修煉資源,全用貢獻。”
“貢獻怎麼來?”
“完成製符任務。符堂會定期下發任務,製出符籙上交,按數量和品質結算貢獻。”
管事將簿子合上。
“你之前在巡查隊的貢獻也會劃過來,不過走流程需要時間,大概七八天。”
“而且兩邊貢獻價格並不等同,會進行折算。”
他從桌下的木箱裡取出一個布包,推到李源麵前。
“基礎製符物資,新入符堂的都有。青紋紙百張,通用靈墨四瓶,硃砂一盒。夠你先用一陣。”
李源接過布包,掂了掂分量。
“不過你暫時還不能接製符任務。”
管事補了一句。“新人有個適應期,這段時間你先熟悉環境。”
他靠回椅背,看著李源。
“暫時需要什麼?”
“斂息符的製符材料。”
管事點了點頭。
“行,回頭給你調一批。”
“還有一個。”李源說。“我想去符堂藏經閣兌換功法。”
管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翻開手邊的簿子查了幾息,又合上。
“你有藏經閣的名額?”
“有。”
李源將之前駐守何家時獲得的那份文書取出來,遞過去。
管事接過文書掃了一眼,確認了上麵的印章,點了點頭。
“行,藏經閣隨時可以去。出門左轉,沿石板路走到底,最裡麵那棟兩層石樓就是。”
他將文書還給李源。
“還有彆的事嗎?”
“冇了。”
管事嗯了一聲,低頭繼續翻他的簿子。帶路的修士將李源送出門外,指了指藏經閣的方向,便走了。
李源冇有立刻去藏經閣,先回了住處。
將布包裡的製符物資分門彆類歸置好。青紋紙疊到桌角,靈墨擱在旁邊,硃砂單獨放。
然後鋪開符紙,蘸墨,繼續製符。
火球符畫了幾張,成品率依舊穩定在七成以上。隨後換了回春符練手,又畫了兩張金剛符。
午後的時候,隔壁石屋的門響了一下,有腳步聲從門口經過。
李源放下符筆,推門出去。
過道對麵的石屋門開著,一個三十出頭的修士正蹲在門口的石板上鋪符紙。身上穿著和李源一樣的符堂製式青灰袍,手指上沾著靈墨,麵色偏黃,頭髮束得不太整齊。
煉氣五層。
那修士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李源一眼。
“新來的?”
“昨天剛到。”
“哦。”那修士點了點頭,將手上的符紙疊好。“我姓魏。”
“李源。”
魏符師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住這邊的人不多。符堂總共也就那麼點符師,大半都被派出去了,留在這裡的就幾個。”
他朝住所區兩側那些緊閉的門板掃了一眼。
“你會畫什麼?”
“火球符、回春符、金剛符等。”
魏符師嗯了一聲,冇有多評價。
李源順著話往下接了一句。
“現在符堂的製符任務都是什麼?”
魏符師將手上的符紙收進屋裡,又走回來靠在門框上。
“戰鬥符籙,全是戰鬥符籙。攻擊類的、療傷類的,上麵要什麼就做什麼。”
他用手指比了個數。
“以前任務還分等級,簡單的做做基礎符也能攢貢獻。現在不一樣了,前麵打得凶,上麵隻收戰鬥符。”
“貢獻好攢嗎?”
魏符師嘴角一扯。
“看怎麼說。”
他將聲音放低了些。
“製符任務的要求不低。上交的符籙品質得達標,達不了標的不收。品質越高給的貢獻越多,但材料消耗也大。你算算賬就知道了——兌換製符材料要貢獻,做出來的成品上交賺貢獻,中間還得扣廢品的損耗。來回一算,價效比其實不高。”
他掰著手指頭。
“比方說,你兌一百張青紋紙出來,花五十貢獻。畫火球符,成品率就算六七成,能出六七十張成品。上交之後大概拿回七八十貢獻。扣掉靈墨和硃砂的消耗,實際到手也就賺個二三十。”
“還不如在外麵接散活。”
“那也冇辦法。”魏符師攤了攤手。“符堂的人隻能做符堂的任務。外麵私下接活另說,但貢獻隻走任務這一條路。”
李源冇接這句,問了另一個問題。
“聽說可以透支貢獻?”
魏符師點了點頭。
“能透支,額度還不小。”
他將手從門框上收回來,雙臂抱在胸前。
這也是符堂的福利之一,幫助符師快速提升。”
“透支出來的貢獻能兌物資。”
他頓了頓,伸出一根手指朝上點了點。
“不過有一條,透支的貢獻隻能用製符任務來還,而且要想換其他符籙製法,就得完成製符任務獲得貢獻,透支的貢獻不能算。”
規則清楚了。
李源冇有多說,朝魏符師點了下頭。
“多謝。”
魏符師擺擺手,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
李源回到石屋,將門關上,將桌麵清理乾淨,盤膝坐到床板上。
先運轉了兩個周天的引靈訣,靈力沉入丹田。
隨後取出最後一罈赤髓漿,倒進木盆兌水,進行第二輪的最後一次藥浴。
兩個時辰後,藥力耗儘,李源從盆裡起身。
三種煉體藥液的第二輪全部完成。
李源感受了一下,身體素質有小幅度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