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汲妖有患
交易事畢，莫離回到潛蛟號內。
莫離甫一踏入，一直如雕塑般侍立在側的蟹王黑鱗仆便朝著莫離捶胸行禮。
莫離隨手將道袍下襬拂開，在主位上落座，聲音平淡地問道：「底層囚妖室內那兩頭畜，怎麼樣了？還活著麼？」
蟹王黑鱗仆以一種沉悶的捶胸禮節作為迴應，神念中傳來肯定的答覆。
「那就好。」莫離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期待。
「傳我命令，準備啟用汲妖靈陣。我倒要親身體會一番，這翟道友口中這以妖獸為薪的陣法，究竟有多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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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汲妖靈陣，按照翟煜所贈玉簡中的介紹，雖可以靈石作為常規驅動，但其真正精髓，在於「汲妖」二字。
唯有將靈石的純淨靈氣與妖獸體內精元妖力雙管齊下，才能爆發出最極致的效用，所提供的靈氣品質與總量，遠非單純消耗靈石可比。
此次歸航途中，恰好有兩頭不長眼的妖獸，一頭是遍體青鱗的海蟒，一頭是背生骨刺的巨鰲，趁著莫離垂釣之際悍然偷襲。
結果，它們還未靠近，便被驟然殺出的六具黑鱗仆圍住，一頓狂風暴雨般的重拳，打得它們筋骨寸斷，妖力潰散。
若非莫離當時下達了「抓活的」指令，這兩頭凶獸早已被扒皮抽筋，化為靈藤的養料了。
此刻，處理完打撈所得，正是檢驗這陣法威能的絕佳時機。
隨著莫離一聲令下，潛蛟號開始緩緩震動。
靈舟內部那九節獸首銜環柱，在黑鱗仆將一枚枚下品靈石嵌入凹槽後，齊齊綻放出璀璨的青色光華。
「嗡」
一股低沉的共鳴聲響徹船底。
與此同時，位於下層的囚妖室內，景象驟變！
原本盤踞在角落的噬靈藤枝條藤蔓，瞬間變得猩紅如血，宛如活過來的毒蛇，精準刺入那兩頭妖獸的體內。
「吼—！」
「嗷！」
原本奄奄一息的海蟒與巨鰲，在劇痛的刺激下爆發出最後的瘋狂嘶嚎。
它們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精元妖力被噬靈藤的根鬚野蠻地抽取。
然而，這垂死的掙紮之聲，被早已開啟的隔音陣法牢牢鎖在囚妖室內，未曾泄露分毫。
道道鮮紅如血的光流，順著藤蔓的脈絡被抽回噬靈藤主體，潛蛟號底部那龐大的藤蔓網路隨之愉悅地舒展著枝條，發出滿足的簌簌輕響。
緊接著，一股經過轉化的靈氣，自下向上的開始洶湧倒灌！
一時間，整個潛蛟號船艙內，靈氣濃鬱到近乎化為實質的霧靄。
隻是，這股靈氣涇渭分明地呈現出兩種色澤：一種是源自靈石的純淨青色，溫和而醇厚；
另一種則是從妖獸體內抽取轉化而來的血色靈氣，狂暴熾烈，帶著一股原始的凶煞之氣，顯得無比詭異。
莫離端坐於靈氣風暴的中心，神色卻無半分動搖，立刻運轉功法《九淵葬海蟠龍籙》。
剎那間，青紅二色的靈氣洪流彷彿找到了宣泄口，化作兩條巨大的靈氣蛟龍，咆哮著鑽入他的口鼻之中！
前所未有的修煉快感，瞬間席捲了莫離的四肢百骸！
莫離感覺自己像是浸泡在溫熱仙泉之中，每一寸經脈都被狂暴的法力洪流沖刷拓寬。
那股血色靈氣更是霸道，不僅被迅速轉化為精純法力，其蘊含的暴虐生機還在不斷淬鏈他的肉身，讓他感到一種酥酥麻麻，猶如筋骨正在被重新鍛造的極致舒爽。
寄居於潛蛟號內的那道玄陰龍煞，此刻也按捺不住，顯化出一道模糊的龍形虛影，貪婪地張開大口，瘋狂吞噬著逸散的靈氣。
七具黑鱗仆亦在莫離身後盤膝而坐，高效地吸納靈氣，將其轉化為更為精純的玄陰之氣，反哺給莫離與玄陰龍煞。
不知過了多久，當囚妖室內那兩頭妖獸的屍骸徹底化為枯骸，靈石的光芒也黯淡下去，潛蛟號內的靈氣潮汐才終於緩緩平息。
莫離長長吐出一口帶著淡淡血腥味的濁氣，結束了此次修煉。
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瞳孔之中，竟有一絲絲妖異的血紅之色一閃而逝。
莫離站起身，隨意揮舞了一下拳腳，隻聽「劈啪」一陣骨骼爆鳴，一股遠超往常的**力量感從體內湧出。
「好！這汲妖靈陣，當真神妙！」莫離心中一喜，「這妖獸轉化而來的靈氣，竟對肉身有如此明顯的強化之效！」
然而，這份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不久後，黑鱗仆前來匯報，那兩頭妖獸已被徹底抽乾，死得不能再死。
莫離聽後隻是隨意地擺了擺手，並未在意，隻當是首次操控陣法，冇把握好力度，讓黑鱗仆將殘渣清理乾淨便作罷。
過後，莫離躺倒床榻上，隨手取出那份《初解陣道》的玉簡，想要靜心研究一番。
可不知為何，平日裡能一看數個時辰的枯燥陣紋，今日卻顯得格外刺眼。
冇看幾行，一股莫名的煩躁便從心底升起，讓他無法專注。
「啪！」
莫離有些不耐地將玉簡丟在一旁，玉石與木桌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一股無名火在胸中亂竄，讓他隻想做些什麼來發泄。
「怪哉，我平日裡素來沉穩，今日為何如此浮躁？」
心煩意亂之下，莫離起身走到甲板上，想吹吹海風，平復心緒。
當他走到船帆「快哉風」的陰影之下時，一股清涼寧和的微風迎麵吹拂而來這風中蘊含著奇特的韻律，安撫著莫離神魂。
被這「金霞寧風」一吹，莫離隻覺得腦中嗡的一聲，原本那股狂躁不安的暴虐之意，竟如陽春白雪般，緩緩消融。
整個人神識陡然清明！
莫離猛地回想起方纔修煉後的種種異常，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不對勁！那妖轉化出的靈，有問題！」
莫離立刻坐靠在快哉風的桅杆下，從儲物袋內翻出翟煜當初留下的那枚關於汲妖靈陣的詳細註解玉簡。
這一次，他逐字逐句，看得無比仔細。
終於，在玉簡的末尾，他看到了一行用特殊符文標記的小字，正是關於此陣副作用的描述：長期吸收妖獸轉化的靈氣，會使其蘊含的「妖煞戾氣」侵染神魂，輕則心神不寧、煩躁不安，重則性情大變、嗜血好殺，甚至走火入魔。
症狀與自己方纔的表現，一般無二！
而在副作用之後，翟煜也貼心地給出了三種解決方案：
其一，便是佈陣之時就曾留意到莫離潛蛟號上的船具「快哉風」，其天生的「金霞寧風」能有效化解這股戾氣。
其二，是輔以定心凝神的丹藥或符籙，從外部壓製。
其三，則是根本之法一—尋找能夠穩固、增強自身神魂的法門，由內而外做到道心穩固、神魂如鐵，屆時便可無視這些許副作用的乾擾。
看完之後，莫離長出了一口氣。
原本心中對翟煜升起的一絲不滿與警惕，也隨之煙消雲散。
「倒是我疏忽了，錯怪了翟道友。非但冇有隱瞞，反而將解決之法都寫得明明白白，是我自己急於求成，未曾細讀。」
在金霞寧風的持續吹拂下，約莫一炷香後，莫離感到神魂中的最後一絲滯澀感也已消失，心境重歸古井無波。
「看來，翟煜所言不虛。」
莫離站起身，遙望遠方，想起了上次作別之際，翟煜曾言，若對汲妖靈陣有何不解，可隨時去尋他。
這個念頭，被莫離暗暗記在了心上，等待日後有合適時機便去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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