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功法難售，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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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處沉舟點的殘骸被徹底搜刮乾淨，莫離決定返航。
經歷了一天一夜的無間斷航行，在海風吹拂與浪濤低語中，那座熟悉的島嶼輪廓終於出現在海天儘頭。
十餘日的遠航之後，莫離駕馭著愈發沉凝厚重的潛蛟號，緩緩駛回了黃龍島的港口。
港口依舊繁忙，往來的靈舟穿梭不息，修士們或行色匆匆，或三五成群，空氣中瀰漫著鹹腥的海風與駁雜的靈氣。
莫離並未急乾與盧、沈二人交易，距離約定的時間尚有數日。
他熟練地將潛蛟號停泊在港口內，便返回船坊，再度醉心於修行之中。
莫離對那具蟹王黑鱗仆下達了簡單的指令：「七日之後，提醒我前往聽濤閣。」
蟹王黑鱗仆那雙閃爍著靈動紅芒的眼瞳微微一凝，隨即以一種莊重的姿態，對著莫離捶了捶胸口，表示知悉。
而後，它便帶著其餘幾具黑鱗仆，如最忠誠的護衛般，靜靜守在潛蛟號四周，為主人護法。
七日時光，於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莫離完全沉浸在《九淵葬海蟠龍籙》那玄奧無垠的功法運轉之中，感受著法力如江河般在經脈內奔騰壯大，每一次周天迴圈，都帶來神魂與肉身的雙重洗禮。
蟹王黑鱗仆提醒在第七日的清晨準時響起，莫離從修煉的快感中抽離，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起身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道袍，將早已備好的數個儲物袋繫於腰間。
莫離輕車熟路，來到聽濤閣二樓一間廂房外，此時盧、沈二人早已在內等候多時。
「莫道友，別來無恙！」
房門推開，盧知逸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一旁的沈銳澤也含笑起身，對他拱了拱手。
「這盧知逸，態度轉變倒是快。」莫離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盧知逸的變化自然是因為上月那批從莫離手中得來的靈材法器，經過他們渠道的翻新與倒賣，所獲利潤遠不止那區區一成。
麵對送上門來的靈石，兩人又怎會擺著臭臉呢？
「讓二位道友久等了。」莫離淡淡一笑，與二人落座。
一番虛偽的寒暄客套之後，莫離也不廢話，直接將腰間一個儲物袋解下，輕輕放在桌上。
「此行的收穫，儘在於此。」
盧知逸眼中精光一閃，迫不及待地拿起儲物袋，將神識探入其中。
在經過一番盤算後，最終，他放下儲物袋，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數字：「林林總總，約莫價值一千七百枚下品靈石。」
莫離聽後，微微頷首，對這個價格表示認可。
然而，莫離並未像往常一樣示意二人支付靈石，而是再度從腰間解下另一個儲物袋，從中取出一疊玉簡，整齊地碼放在桌麵上。
「二位請看，這是我從那艘鏈氣家族隕落的靈舟中打撈出的功法玉簡，皆是原本，內裡蘊含著燒錄者的修心得。也請二位一併估個價吧！」
「功法玉簡？」
盧知逸一愣，而一直不動聲色的沈銳澤，在目光觸及那玉簡上某個熟悉的家族徽記時，麵色陡然一變！
他拿起其中一枚玉簡，神識僅僅是一掃而過，臉色便又是一陣青白交加。
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將桌上所有玉簡一一檢視。
當他的神識最終探入那枚記錄著《五行輪轉築基法》的玉簡時，緊繃的身體才終於鬆弛下來，臉上那複雜難明的神情，也緩緩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莫道友.」沈銳澤的聲音竟有些沙啞，「你當真是信得過我兄弟二人，這等珍貴的功法原本，竟不加任何禁製，便任由我等隨意探查，沈某佩服！」
他頓了頓，整理好心緒後說道：「此批功法玉簡價值不菲，但也正因其珍貴，一時半會兒難以找到合適的買家。」
「若是莫道友信得過我，可否先將這批玉簡暫留在我手？待我尋到出手渠道後，再將靈石如數奉上，如何？「
莫離靜靜地看著沈銳澤，他當然知道，這等成體係的家族傳承，並非丹藥法器那般是尋常消耗品，其目標客戶要麼是有誌於大道、意圖更換功法的修士，要麼是為家族後輩仙路綢繆的勢力。
沈銳澤的提議，倒也合情合理。
「也可。」莫離淡淡開口，「你我之間既有守誓法契束縛，我自然信得過沈道友。」
「好！多謝莫道友信賴！」沈銳澤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隨後，他與盧知逸清點了十四枚中品靈石，交予莫離，作為第一批貨物的結算。
臨走之際，盧知逸又遞給莫離一份新的海圖。
隻是這一次，獸皮捲軸上標記的沉舟點，僅僅隻有三處。
見莫離眉峰微蹙，盧知逸連忙解釋道：「莫道友莫要誤會，非是我等藏私。隻是這些確切的沉舟點，皆是經過精挑細選。「
「考慮到道友的修為，那些過於凶險、可能有高階妖獸盤踞之地，我等也不敢讓道友以身犯險，害了道友性命啊！」
莫離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原是如此，那便多謝二位道兄的美意了。莫離先行告辭。」
說完，莫離轉身離去。
直到莫離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坊市儘頭，廂房內的氣氛才驟然一變。
「啪！」
沈銳澤將那疊玉簡重重地拍在桌上，眼中壓抑的怒火與激動交織，口中低聲罵道：「族內那些老東西，果然冇說實話！什麼旁係子弟不得窺視家族核心傳承。」
「原來這本築基功法，早就隨著那艘船一同葬入海底了！真是難為他們了，臨死前都不肯吐露實情，隻一味地讓我等光復家族，簡直是笑話！」
盧知逸此刻才如夢初醒，震驚地問道：「二哥，這裡麵真是咱們家族的傳承？」
「你自己看！」沈銳澤指著那枚核心玉簡，「連那本《五行輪轉築基法》都在其中！」
盧知逸聞言，呼吸都急促了，連忙抓起那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是無法抑製的狂喜：「二哥！是真的！咱們築基有望了！復興家族的希望，就在你我手中了！」
「別高興得太早！」沈銳澤的話一盆冷水潑下，「有了功法，也得有靈氣充裕的洞府、有築基丹，方纔有一線築基的可能！否則，你敢拿自己的性命去搏那渺茫的天機嗎？」
盧知逸的熱情被澆熄大半，但依舊樂觀：「不管怎麼說，家傳功法到手，總歸是個天大的機會！日後我等便可順勢轉修，根基將遠比現在紮實！」
他頓了頓，感慨道：「說實話，我還真得感謝莫離這小子，當真是有福緣在身。」
「二哥，依我看，等到了那靈淵上人的洞府，若是真得了什麼寶貝，便分他一部分，莫要再動殺心了。」
「哼。」沈銳澤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此事再議。萬一那洞府中有一枚築基丹呢？你讓，還是我讓？亦或是他讓？」
「搞不好，你今日想饒他性命，來日他卻會為了獨吞機緣，先對你我兄弟下殺！」
盧知逸頓時語塞，在真正的天大機緣麵前，任何善意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隻能吶吶道：「吧。但看在他送回功法的份上，屆時儘量留他命。」
「不必多言了！」沈銳澤揮手打斷他，「眼下，先將這批靈材分批次處理掉。我們這段時間太過招搖，若是引來洛家的注意，恐怕就冇我們什麼事了！」
「嗯，知道了。」盧知逸鄭重地點頭。
沈銳澤拿起那枚《五行輪轉築基法》的玉簡，遞給盧知逸，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野：「辦妥之後，即刻著手轉修之事！來我居所，你我兄弟二人，共參此功！」
「嗯！等我，二哥！」盧知逸接過玉簡，手心滾燙，此時握住的不僅是家族的未來，更是自己通往更高境界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