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捨近求遠
夜色如墨，海浪滔滔。
潛蛟號在海麵上飛速疾馳，莫離手中緊握著那張海圖，目光卻並未停留在距離黃龍島最近的那處標記上。
「盧、沈二人，皆是心機深沉之輩，絕不可小。」
「若我選擇最近的沉舟點，極有可能利用這種就近心理，提前派人在那裡設下埋伏不可不防。
若待我的黑鱗仆儘數下海打撈，潛蛟號防備空虛之時，他們再趁機發動雷霆一擊。屆時，我成了甕中之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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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莫離決意反其道而行之！
將目光投向海圖上最遠的一個紅叉，心中已有決斷。
此舉一為試探，二為自保。
憑藉潛蛟號晉升上品後的驚人航速，即便身後真有尾巴，也隻能望塵莫及。
同時，將距離拉遠，也能最大限度地擺脫對方可能佈下的監控與陷阱。
讓黑鱗仆將血精燃料注入潛蛟號內，隨後潛蛟號的速度再度提升，激起的浪花高達數尺，在茫茫夜海中拉出一條筆直的白線。
借著月輝以及船具「破妄羅盤」那微不可察的星光指引，潛蛟號在黎明前，精準地抵達了海圖上最遠的那處沉舟點。
四周是茫茫無際的大海，唯有波濤起伏之聲，天地間一片蒼茫。
此處，已然是距離黃龍島八百裡之外的海域，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比近海駁雜而狂野，顯然不是善地。
莫離依舊謹慎如故。
「去！」
隨著他一聲令下，四具黑鱗仆躍入海水之中，朝著四個方向迅速潛去，將方圓十裡內的海域徹底排查一遍，以防在打撈之時，有妖獸前來叨擾。
片刻之後，一道心神聯絡便從東側傳來。
三隻體型超過一丈，通體覆蓋著森白鱗片，生有利齒獠牙的「白鱗虎魚」，正被潛蛟號前來的動靜吸引1，飛速遊來。
「來得正好。」
莫離非但冇有避讓，反而通過與本命靈舟的心神感應，直接調轉方向，主動迎了上去！
與此同時，留守的兩具黑鱗仆也一併入水，而其他三個方向負責探查的黑鱗仆，在確認冇有其他威脅後，亦從海中掉頭形成一張大網，朝著那三隻白鱗虎魚合圍而去。
那三隻白鱗虎魚靈智不高，尚且不知死亡已然降臨。
在它們被血脈本能驅使的思維中，這艘孤零零的靈舟，不過是一份送上門的鮮美血食。
在亂星海的無儘歲月中，修士與妖獸的廝殺早已成為法則。
人殺妖，取其皮骨血肉，煉器製符；妖吃人，吞其精氣神魂，增長修為。
這種刻在骨子裡的仇恨與渴望，讓它們在發現潛蛟號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獵殺。
可惜，它們選錯了對手。
就在它們準備故技重施，誘使修士出手，再將其拖入深海分食的瞬間，六具黑鱗僕從四麵八方出現！
這些黑鱗仆憑藉著軀殼中的恐怖巨力，堅韌鱗甲，手中拳頭，便是最致命的武器。
「砰！砰！砰！」
海水之中，傳來一連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那三隻凶悍的白鱗虎魚，在一陣徒勞無功的撕咬下，佈滿鱗甲的頭顱便被黑鱗仆堪比法器的拳頭硬生生錘斷！
殷紅的鮮血囊時染紅了一小片海域，但冇過多久，潛蛟號底那些如同活物般的「噬靈藤」便感應到了血腥味，悄然伸出十餘道細密的根鬚，將那片血水吞噬得一乾二淨。
「動手。」莫離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一具黑鱗仆留在海麵，手持莫離賜下的青魚劍，開始熟練地處理那三具虎魚屍骸，剝取有價值的材料。
其餘五具，則做好準備後，潛入深海，向著沉舟位置探去。
莫離轉身，對著那正在處理屍骸的黑鱗仆吩咐道：「處理完畢後，無用殘骸儘數投入海中，餵給噬靈藤。此後，你便在此警戒，任何靠近的妖獸或靈舟，有異動，立即匯報。」
那黑鱗仆手中的動作一頓，機械地轉過身，對莫離點了點頭，眼眶中的紅芒閃爍了一下，便繼續理頭工作。
莫離回到船坊之內，盤膝而坐，心神徹底融入潛蛟號。
《溟洋無形法》的法門在體內緩緩運轉，一股玄妙的法力波動以他為中心，將整艘潛蚊蛟號覆蓋。
隻見一道淡淡的水光從海麵上升起，如同一個巨大的氣泡，將潛蛟號完全籠罩。
光芒流轉，扭曲了周圍的景象，片刻之後，水光隱去，潛蛟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這片海域，從外界看去，這裡與尋常海麵再無任何不同。
做完這一切，莫離的心神順著與黑鱗仆的聯絡，一路下潛。
此地的海域遠比上次遭遇劫修之處更深，海底的光線幾乎絕跡，唯有無邊的黑暗與令人室息的壓力。
五具黑鱗仆中，唯有那具由一階後期碧血蛟鯊點化而出的那具黑鱗仆，能夠憑藉自身強悍的肉身，勉強在海底站穩。
其餘四具，則需依靠身上穿戴的沉重玄鐵衣，才能抵抗住海水的浮力，沉至底部。
待所有黑鱗仆全部就位，那高大的黑鱗仆開始無聲地發號施令。
五道身影四散而出，在漆黑黏稠的海底淤泥中潛行，開始了地毯式的搜尋。
足足過了兩刻鐘，他們纔在一處海溝的邊緣，發現了一艘半理在泥沙中的沉舟。
那是一艘早已朽壞的中品靈舟，周身靈木在海水的長年侵蝕下變得糟朽不堪。
五具黑鱗仆分工明確，開始高效地探索。
四件散落在沉舟周圍的法器被找出，但表麵已被嚴重腐蝕，靈光黯淡。
在兩具修士骸骨的不遠處，他們幸運地發現了兩個被淤泥包裹、儲存尚算完好的儲物袋。
一個時辰後，打撈工作結束，五具黑鱗仆帶著所有收穫，返回了潛蛟號。
莫離撤去《溟洋無形法》的擬態水光，走出船坊，開始清點此行的戰利品。
他將一絲法力注入那兩個儲物袋，禁製應聲而開。
隨看袋口傾倒，零零散散四十餘枚下品靈石滾落在申板上，此外還有一件儲存完好，靈光尚存的下品防禦法衣。
再看那四件被中度腐蝕的法器，莫離判斷，這艘靈舟在此地沉冇，恐怕已有三五年光景。
「算上三隻白鱗虎魚的材料，這一趟若是親自去坊市售賣，應能換回近三百靈石。」
莫離心中默默計算，雖不算大富，但對於眼下靈石空空的他而言，已是一筆可觀的收入。
不過，莫離並未急於返回黃龍島，而是在原地停留了兩個時辰。
一來，是為了休整。
黑鱗仆雖不知疲憊，但莫離通過多次觀察發現，每次從深海歸來，它們眼中的紅芒都會黯淡一分。
顯然，這種極限高壓環境下的行動，對它們亦有消耗。
二來，也是為了讓潛蛟號底部的噬靈藤，將那些白鱗虎魚殘骸徹底吞噬消化。
「營養得跟上。」莫離心想。
這噬靈藤乃是潛蛟號未來成長的關鍵，單靠靈舟自身的靈力輸送與吸收海中稀薄的靈氣，成長實在太過緩慢。
唯有不斷投餵血肉，方能讓它快速壯大。
待一切處理妥當，潛蛟號再度啟動，朝著海圖上的下一個目標，悄然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