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勝利的喜悅,便如海麵上的浮沫,轉瞬即逝。
正當洛家眾人沉浸在大獲全勝的歡欣之中,清點著戰利品,準備奏響凱歌,踏上歸途之際——異變陡生!
隻見眾人身後的茫茫海域儘頭,一個孤零零的黑點正破浪而來。
那是一艘靈舟,速度奇快,如一支離弦之箭,直奔洛家眾人而來。
負責在外圍警戒的一艘洛家靈舟見狀,船上修士無不大驚失色,警鐘長鳴!
「敵襲——!全員戒備!」
那艘靈舟毫不遲疑地調轉船頭,烏黑的炮口閃爍起危險的靈光,船首那尊「雷火霹靂炮」已然對準了那艘來歷不明的孤舟,隨時準備發出雷霆一擊。
來者,正是從屍山血海中逃出一條生路的莫離。
這一路亡命奔逃,他心急如焚,不敢有片刻耽擱。
為了維持「潛蛟號」驅動法陣的高速運轉,船坊內那塊作為核心動力的血精燃料,此刻已然消耗殆儘,靈光黯淡。
他憑著記憶中洛家艦隊出航的路線,硬生生追到了這片海域。
當看到洛家靈舟那充滿敵意的示警之舉,莫離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眼下的處境。
他極為識相地讓黑鱗仆掐斷了法力輸送,「潛蛟號」的速度驟然慢了下來,最終靜靜地停泊在百丈之外,表示自己並無惡意。
莫離立於船首,舉目望去。
隻見前方海麵上,洛家的「黃龍號」如巨獸般雄踞中央,數艘靈舟環侍左右,身著洛家服飾的修士正忙碌著,將一批批垂頭喪氣的俘虜押上船,更有幾艘明顯不屬於洛家製式的靈舟,正被收攏看管。
「看來,圍剿之戰,洛家大獲全勝了。」
莫離心中頓時有數,他冇有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靜靜地立在原地,等待著洛家修士前來問話。
不多時,兩名禦劍而來的洛家修士懸停在「潛蛟號」前方,當他們看清來人是莫離時,臉上皆是露出驚愕之色。
「莫離?你怎麼會在此處?!」
莫離此刻麵色蒼白,氣息不穩,但他眼神中的焦灼卻彷彿要燃起火焰。
他冇有時間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聲音沙啞而急促:「事態緊急,黃龍島有天大的變故!我必須立刻見到族長與光澈長老!」
那兩名修士見莫離一改往日的沉靜,首次露出這等彷彿天塌地陷般的嚴峻神色,便知絕非小事。
二人對視一眼,不敢怠慢,立刻在前引路,帶著莫離飛速登上了「黃龍號」。
「黃龍號」甲板之上,洛澤興與洛光澈正撫須談笑,為此次的豐厚繳獲而欣喜。
莫離的身影一出現,便如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的喜慶氣氛。
「族長!長老!」莫離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搶步上前,急切道:「黃龍島被另一夥不明勢力偷襲了!」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洛澤興與洛光澈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說什麼?!」洛澤興厲聲問道,一把抓住了莫離的肩膀。
莫離強忍著體內翻湧的氣血,將一切和盤托出:「我正是憑藉著之前在族庫中兌換的船具『快哉風』,才僥倖逃出!」
「在我離開之前,敵方已有十餘名修士殺入內島!島上留守的族人正帶著一眾散修,依靠地形與陣法節節抗擊,但形勢危如累卵,黃龍島傾覆在即!」
「還請二位速速決斷,火速回防!」
洛光澈與洛澤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濤駭浪!
「不可能!」洛光澈鬚髮微顫,沉聲道:「我等啟航之前,為防不測,已將護島大陣『滄溟重浪陣』完全開啟!那可是能抵禦築基後期全力一擊的大陣,怎會如此輕易被破?!」
莫離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後怕與苦澀:「那夥勢力似乎早有準備,其六艘靈舟一輪齊射,『滄溟重浪陣』的十二重水幕,便如琉璃般碎裂了七層!
」後續島上修士拚死主持,也隻是勉強補上兩重,雖啟動了『蜃樓煙雨陣』遲滯敵方,但皆被一一破解!」
」最後,他們一艘靈舟上裝載了一件破陣船具,硬生生撞開了最後的防禦,殺入其中!」
」港口處早已亂作一團,我也是在無數修士的掩護與混戰中,才尋得一絲空隙,駕馭靈舟逃出,馬不停蹄地趕來報信!」
當莫離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洛光澈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殺機與決斷!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築基期的雄渾法力鼓盪開來,聲音如洪鐘大呂,傳遍整個艦隊:
「所有洛家子弟聽令!立即處決全部俘虜!留下二十人看守傷員及繳獲靈舟,其餘人,一刻鐘內整備完畢,隨我回島!」
命令如九天驚雷,讓所有正在歡慶的洛家族人猛然一怔。
他們不明白長老為何突然下達如此血腥殘酷的命令,但剛剛親眼目睹了這位長老談笑間覆滅強敵的神威,無人敢有絲毫違抗!
「是!」
山呼海嘯般的迴應過後,便是冰冷的殺戮。
族人們麵無表情地抽出法器,走向那些剛剛放下武器、被禁錮了法力的劫修。
「不……你們洛家不是號稱信義為本嗎?我們已經降了!」
「洛家殺俘!無信小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一時間,咒罵聲、求饒聲、慘叫聲不絕於耳,鮮血染紅了甲板。
那些因聽聞洛家信譽而選擇投降的劫修,在生命最後一刻,臉上寫滿了無儘的悔恨與怨毒。
然而,立於「黃龍號」上的洛光澈與洛澤興,神色冷漠,冇有絲毫動容。
一刻鐘後,艦隊整編完畢,在「黃龍號」的帶領下,如一支歸心似箭的利箭,撕開海浪,朝著黃龍島的方向全速歸去!
至於莫離,則被洛澤興「請」進了「黃龍號」的船艙。
「莫離賢侄,你報信有功,但外麵風高浪急,刀劍無眼,黃龍號甲堅炮利,你在此處最為安全。」洛澤興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言辭懇切。
但這番美名其曰的保護之下,是毫不掩飾的猜忌與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