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金暉立諾聚人心(不分章了,直接4K)
黃龍島港口之內,百舸爭流,修士往來如織,一片喧囂繁盛之景。
時隔二十餘日,潛蛟號破開重重浪濤,在一眾修士或驚異或敬畏的目光中,緩緩駛入港口。
靈舟穩穩停泊之後,莫離並未露麵,隻是傳音讓沈銳澤先行離去,同時讓他去傳召陳伯濤、梁雲庵以及洛家負責接洽的管事,來潛蛟號上見自己一麵。
沈銳澤領命而出,當他回首望向船坊深處時,隱約瞥見莫離斜倚在那張寬大的海獸牙床上,麵色蒼白得如同宣紙,透著一股深深的倦意。
沈銳澤心中一凜,他立刻明白,此番探索那神秘的靈淵上人水府,舟主定然是吃了大虧,遭遇了難以想像的凶險。
他不敢多問一字,隻是恭敬地躬身稱是,隨後立即轉身,步履匆匆地離去。
回到岸上,沈銳澤先是找到了自己的弟弟盧知逸,將莫離的吩咐交代下去。
盧知逸見兄長神色凝重,忍不住低聲問道:「兄長,舟主他情況如何?」
沈銳澤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眉頭緊鎖:「不容樂觀。舟主似乎在那靈淵水府之中受了重創,我分別時觀其麵色,氣息虛浮,神光黯淡,恐怕是神魂有損!」
「神魂有損!」盧知逸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閃過一絲驚慌,「那舟主他會不會因此怪罪我等?畢竟,那水府的訊息是我等提供,引他趟了這趟渾水。」
「安心。」
沈銳澤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深思,「依我之見,舟主雖受了損傷,但絕非一無所獲之人。他行事向來謀定後動,絕不吃虧。」
「你隻需做好分內之事,此前我交代你招募人手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一聽到兄長提及正事,盧知逸立刻收斂心神,麵色一正,匯報導:「兄長放心,都辦妥了!我們放出的十個上船名額,經過精挑細選,尋了七位底細可靠、
實力不俗的散修好手。」
「此外,更有七位身懷修仙百藝的修士,雖不願上船出海搏命,但感念我等提供的庇護與資源,願意掛靠在我們麾下。」
「他們所持技藝,丹、陣、符、器皆有涉獵,雖不敢說能與洛家客卿比肩,但也絕非庸手,足以堪用!」
沈銳澤聽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讚許地看了弟弟一眼,見他不僅招募了能打敢殺的亡命之徒,更懂得收攏這些身懷技藝的後勤修士,心中甚慰。
沈銳澤沉聲道:「很好。這段時日,你繼續籠絡此類修士,多加示好。即便舟主暫時用不上,對於破浪號上的兄弟們也是大有裨益。」
「最起碼,日後出海獵妖,法器陣盤壞了,能有人修補;兄弟們受傷了,也能有丹師療傷。」
說到此處,兄弟二人皆是心生感慨。
想當初,他們雖也聚攏了一票兄弟,卻無穩定的收入來源,終日靠獵殺妖獸的微薄收益餬口,朝不保夕,哪裡有餘力供養這些百藝修士?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有了莫離源源不斷提供的紫珊石靈礦作為財源,他們早已擺脫了當初的窘迫。
加之背靠洛家這棵大樹,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們後台夠硬,前途無量,無需多費唇舌,自有不少修士願意前來投靠。
與此同時,潛蛟號船坊之內。
莫離斜倚床頭,在與洛家管事交接完本次出海帶回的紫珊石後,單獨將他留了下來。
那管事見莫離病容滿麵,說話亦是有氣無力,心中早已是惴惴不安。
「管事,」莫離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前番修行之時,不慎岔了氣息,以致神魂偶有損傷。你回去之後,替我告知洛族長,請家族幫忙收集一些能夠修復、
滋養神魂的靈物丹藥,越快越好。
那洛家管事豈是愚鈍之人?
他看得出莫離這絕非「偶有損傷」那麼簡單,那深入骨髓的虛弱感,是偽裝不出來的。
他當即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領命,火燒火燎地趕回了洛家議事廳,將此事原原本本稟告給了族長洛澤興。
洛澤興聽完匯報,又仔細詢問了莫離的病容細節,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中精光一閃而過,心中暗道:「看來,莫離這次是栽了個不小的跟頭啊。那靈淵上人的遺府,果然凶險莫測。」
「連他這般心思縝密、行事謹慎之輩,又有那般強悍的黑鱗道兵護衛,竟也被暗算至此!」
思忖片刻,洛澤興對那管事吩咐道:「家族府庫之內,尚有兩瓶養魂丹,乃是此前重金從天台仙城採購而來。」
「你持我符令,去將其取出,立刻給莫離送去。」
「並告訴他,他所需之物,洛家這段時日會傾力為其收集,讓他安心靜養便是。」
「是,族長!」
莫離這邊,收到洛家送來的玉瓶後,拔開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便瀰漫開來。
他稍作檢驗,確認無誤後,便立即取出一枚丹氣氤氳的丹藥吞入腹中。
養魂丹入腹,瞬間化為一股暖流。
莫離立刻運轉法力,引導藥力。
隻覺得一股溫煦之意自丹田升起,直衝識海,如春日暖陽,緩緩消融著那因玄陰之氣而凝結的魂霜。
神魂撕裂般的劇痛,竟也隨之緩解了不少。
效果可謂立竿見影,連他那蒼白的麵色,也泛起了幾分血色。
莫離將剩下的養魂丹小心收好,正待靜心煉化藥力,便聽見磐嶽在門外稟報,梁雲庵、陳伯濤以及沈銳澤、盧知逸兄弟四人,已聯袂而來。
「讓他們進來。」
磐嶽領命,側身放行。
梁雲庵、陳伯濤二人一踏入船坊,見到莫離的模樣,便是心頭一驚,關切之情溢於言表:「舟主,您這是————」
莫離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大礙,聲音雖弱,卻依舊沉穩:「小傷罷了,修養幾日便好。說說這個月的收穫吧。」
見他不想多談自身狀況,四人對視一眼,便由陳伯濤率先開口。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帳薄,恭敬道:「稟舟主,上次您交接的那批紫珊石,共計五百六十塊,皆是上品。」
「因品質上佳,頗受黃龍島上諸多修士喜愛,屬下按照每塊六枚下品靈石的市價售出,扣除人員月俸與各類損耗,盈餘靈石三千枚整!所有靈石,皆在此儲物袋內,請舟主清點!」
莫離聽完,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卻並未伸手去接那沉甸甸的儲物袋,而是將目光轉向了梁雲庵。
梁雲庵會意,上前一步,言簡意賅地匯報導:「舟主,上月按您的吩咐,共收購一階後期妖獸屍骸五具,花費靈石三百七十枚。」
「另有符合您要求的妖獸脊骨二十五根,耗費五百九十枚靈石。合計支出,九百六十枚靈石。」
最後,盧知逸也自覺上前,將破浪號的情況匯報清楚:「稟舟主,破浪號上月共出海獵殺妖獸九十七頭,所得靈材共售出五千零三枚靈石。」
「其中,破浪號日常維護耗費五百枚,船員分紅三千枚。」
「餘下的妖獸屍骸中,有四十七頭妖獸的脊骨符合您的材料要求,我等按市價內部收購,花費九百枚靈石。」
「最後,餘下靈石九百零三枚,乃是舟主應得之份!」
聽完幾人匯報,莫離這才抬手,將陳伯濤與盧知逸獻上的兩隻儲物袋攝入手中。
神念一掃,便將其中靈石取出,在身前分作四份。
他指著其中一份道:「這一份,一千枚靈石,交予梁雲庵,作為後續收購妖獸屍骸、脊骨所需。」
又指向另一份:「這一份,一千五百枚,留給沈銳澤,作為破浪號上眾修士的月俸。」
「這四百枚,是你們四人此次的功勞所得。」
最後一份約千枚靈石,則被他自己收入囊中。
這番分配,直接讓四人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沈銳澤,他們辛辛苦苦一個月的盈利,舟主竟隻取了不到三成?
見幾人紛紛張口,似乎想要說些什麼,莫離卻抬手,製止了他們。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四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從今往後,便以此為定數!所有獲利,我獨占兩成,麾下修士月俸占三成,三成用於各類損耗及收購材料所需,最後兩成,用以招募散修、撫卹亡故弟兄家眷,以及未來擴張所需!」
這番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四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沈銳澤,也被莫離這般不惜代價擴充勢力的手筆所震懾。
他看著莫離,心中一個驚人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舟主這般作為,難道是想鳩占鵲巢不成?
在四人震撼的沉默中,沈銳澤深吸一口氣,有些遲疑地開口,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慮:「舟主,我等多謝您的厚賜!隻是這般明自張膽地招兵買馬,擴充實力,洛家那邊會允許嗎?」
「況且,紫珊石靈礦雖能解一時之急,但終有采儘之日。若靈礦枯竭,我等又拿什麼來維繫如今這般厚待?」
「屆時,麾下一眾修士人心浮動,恐有怨懟之聲,怕是會儘失人心啊!」
沈銳澤這番話,如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其餘三人剛剛燃起的萬丈豪情。
他們一齊將目光投向莫離,等待著他的答案。
莫離聞言,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在磐嶽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出船坊,立於甲板之上。
此刻,正值黃昏。
夕陽餘暉如金色錦緞,鋪滿了整個海麵,波光粼粼,一望無垠。
金色的光芒灑在莫離略顯單薄的背影上,為他鍍上了一層仿若神隻的光暈。
他望著港口外那片壯闊無垠的大海,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清晰與遼遠:「洛家,不必顧慮。我已與他們簽下道誓法契,隻要我不叛出洛家,他們便不會為難我麾下的任何人。」
「至於靈石嘛!」
莫離輕笑一聲,話語中帶著睥睨天下的自信,「你們的眼光,不該隻盯著一座小小的紫珊石礦。這亂星海何其廣袤,海域之下,靈藏無數!冇了紫珊石,還會有玄水晶、戊土石、赤炎銅————」
「隻要我道不止,這亂星海,便是我等取之不儘的寶庫!」
莫離轉過身,深邃目光如星辰般,直視著眼前的四人,一字一句道:「我之所以要這般厚待投靠的修士,乃是有遠謀之慮!欲成非常之事,必先舍非常之財!」
「今日,我若不以重利厚養我之羽翼,不以恩義結交天下豪傑,來日,當大爭之世降臨,又有何人肯為我奮死拚殺,為我拓土一方!」
莫離冇有明說那十年後的開海大戰,但話語中那股山雨欲來的磅礴氣勢,已然讓四人感受到了他那絕非在黃龍島作威作福的雄心壯誌!
「我知你們都是敢在刀口上舔血的好漢,也知你們投靠於我,想要得到什麼。財富,地位,道途————」
「這些,我從不反感!有野心,是好事!」
莫離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腳下的潛蛟號,又指著遠處的破浪號,聲音陡然拔高:「如今,我等麾下隻有一艘上品靈舟破浪號!但我莫離在此向你們保證,來日,隻要爾等儘心效力,你們每一個人,都將坐擁一艘屬於自己的上品靈舟!」
「隻要我勢不止,今日之諾,便絕不落空!」
「轟!」
這番話,如同九天驚雷,在四人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沐浴在夕陽金光中的男人,那略顯病態的蒼白臉龐上,燃燒著的是足以焚天煮海的野心與豪情!
奮死廝殺,在他們這些散修看來,不過是家常便飯。
但拓土一方,擁有自己的靈舟,建立自己的基業——
這是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像的未來!
修仙路漫漫,鏈氣修士壽元不過兩甲子,若不成築基,早晚要考慮血脈延續之事。
誰不想為自己的後代,為自己的血脈傳承,搏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尤其是沈銳澤與盧知逸兩兄弟,他們本就是破落的修仙家族後裔,肩負著復興家族的期望,莫離這番話,字字句句,都精準地戳中了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四人相互對視,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難以抑製的激動與狂熱。
下一刻,他們不約而同,齊齊單膝跪地,對著莫離的身影,用儘全身力氣,發自肺腑地同聲拜道:「我等,願為舟主效死輸忠!」
聲音鏗鏘,如金石落地,在海風中久久迴蕩。
聽到這句話,莫離的嘴角,終於流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
上下同欲者,勝!
從今日起,此四人之心,已然儘數收攝在懷。
以此為根基,輻射至麾下所有修士,十年之內,足以收其心、定其誌、養其勇、堅其身!
大勢,將成矣!